“陛下怎么会成这样,娘娘,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南云秋痛不欲生,
泪水涟涟,
与其他是心忧文帝,还不如心忧自身。
“难得你对陛下至忠至孝,他若是醒着,一定会为你感到欣慰。”
贞妃也为能有这样的忠孝臣子心安,
可惜她错会了。
要知道,南云秋的复仇清单上就有文帝的名字,
只不过,
这个名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态度时而坚决,时而犹豫。
至今他吃不准文帝是善是恶,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南家惨案中到底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杀南万钧的旨意是皇帝亲自颁发,
可几年来的调查,
他却又发现,
文帝没有杀昔日同袍和好兄弟的事实和理由。
所以,他暗自打定主意,
待杀掉名单上那些必杀之人后,他会认真琢磨文帝的用心,为何当初要下旨杀害南家。
等查明真正的原委后,
再决定是否刺驾报仇。
而贞妃的意思是,文帝或许永远也不会再醒来。
程御医束手无策,而那位老神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等秦风率人赶到时,太平县郊外的茅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有人,老神仙云游四方去了,
这辈子未必再会回来。
“陛下昏迷前交代了三件事情,其中两件和你有关。”
南云秋颇感意外:
“娘娘请讲。”
“陛下他时日无多,最大的遗憾就是对不住你,我也不知道他哪点对不住你,可是他却,有朝一日你自然会明白。”
贞妃确实不明就里,
哪有皇帝对年轻的臣子觉得愧疚的,
南云秋也不明白。
直到后来才发现,
文帝是因为南万钧的惨死而向他致歉。
“他希望你不计前嫌,将来若有一丝机会,就要帮他找到熊心,并尽心竭力辅佐。
他所欠你的,熊心会加倍补偿你,报答你。
这是陛下对你交代的第一件事。”
头一件事就让人头疼,什么线索也没有,茫茫人海,芸芸众生,
上哪找去?
贞妃瞧他眉头紧锁,便递过来那张泛黄的信笺。
梅媪在残忍的拒绝文帝之后,偷偷写了封信塞到马车车厢里,随信还留了一句话,
,
这是熊心生母在出宫次年,给她寄来的信。
而从那以后,彼此再也没有了消息,不知是什么原因。
而她也不知道母子的所在,所以双方便失去音信。
这也是贞妃夸她是至善之人而感喟的原因。
梅媪似乎猜到,终有一文帝会来寻找孩子的下落,故而早早预备着这封信。
老妪刀子嘴豆腐心,恨归恨,最终还是心软了,再次帮了文帝。
信是熊心生母写给梅媪的。
内容不多却情真意切,把漂泊在外以来的遭遇,寄居日子的喜怒哀乐,娓娓道来,
更多的是,
表达对文帝的思念,对梅媪的感激,对重回宫城的期盼。
字里行间,既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也含蓄的表达了孩子的无辜,生活的艰涩。
可以想见,
在寒窗的灯下缝补衣衫的宫女,照顾着嗷嗷待哺的婴孩,旁边是不能给她肌肤之亲的假丈夫。
日子该有多清贫,多寂寞。
信的内容无需赘述,
南云秋却惊讶的发现,里面还提到了一个名字,那就是南卫率,南卫率帮她安排的地方很好。
南卫率就是他爹南万钧,当时还不是大将军,而是文帝所在的东宫卫率,也就是负责太子安危的官职。
呐,
竟然是爹爹为他们母子找到的寄居之地。
如今,却要儿子千方百计去寻找,真是造化弄人。
然后,
信里还无意中提及到了几个简单的场景,附近有个荒原,长满了鲜花野草,是个踏青赏秋的好去处,而且旁边有座兵营,
所以,
整个村子很安全,没有坏人扰邻。
南边有条溪,她常抱着孩子在溪边捕鱼捞虾,以贴补家用。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南云秋闭起双眼,脑海里闪现出一幅幅画面,同时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地方,瞬时定格在数前他刚刚停留过的地方。
“娘娘,我知道是哪了。”
“嘘!”
贞妃做了个掩口的动作,然后急急道:
“快。”
“就在太平县东郊外,老神仙茅屋的南面,那里大概有五六个村落,其中一定有他们居住的地方。”
“是吗?”
贞妃简直难以置信。
她陪文帝去找老神仙诊病时,还曾路过那个地方。
万万没想到,
他们父子一家人,竟然曾在同一个时空出现过,
兴许经过那条溪时,远处就有个捕鱼捞虾的伙子,在喊她的娘亲拿竹篓来盛鱼呢。
十几年过去,孩子长大了,该懂事了,用自己的双手代替母亲的劳作。
呐,
他们娘俩竟然就在太平县,距离京城几十里路的地方。
上是成全人,
还是捉弄人?
“娘娘,要不我连夜赶往太平县?”
“不,不着急,陛下现在病势突变,各路牛鬼蛇神难免蠢蠢欲动,忠奸善恶,一时半会难以分辨,若是泄露了踪迹反为不美,等过些日子,待风平浪静再去不迟。”
贞妃的很有道理。
再者,反正就在太平县,骑马不过一个时辰。
不幸中的万幸!
大事既定,他俩都绽开了笑颜,
熊心的存在对他们二人意味着什么,
他俩都很清楚,即便是找到个混账无赖,也比歹毒凶残的信王要强百倍。
至少现在,二去纯善良的得出了这个结论,
因为他俩很难相信,
世上还会有比信王更坏的人!
“敢问娘娘,第二件事是什么?”
“陛下要给你一样紧要的东西,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等到哪危急关头时,你才可以知道,当然也是为你好。”
“那第三件事是什么?”
南云秋打破砂锅问到底,
贞妃却没有告诉他。
“那件事和你无关,不打听也罢,迟早你会知道的。”
贞妃愁容惨淡,忧郁满面,想来定和第三件事有关,会是什么呢?
南云秋猜不出来,
继而陷入了迷茫。
文帝突然昏迷,如同飞鸟无头,接下来他应该干什么,应该怎么办,全然失去了方向。
难怪人们常,国不可一日无君,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没有了皇帝,朝廷不就停转了么,大楚不就要混乱了么?
文帝无法执政,总归要指定某人暂为管理吧,否则遇到需要拍板定夺的事,怎么办?
灵光闪过,
他隐约猜出第三件事的内容了。
“娘娘,臣曾奉旨查办清云观,而今证据确凿,人赃俱获,
罪大恶极者慎虚,精虚,还有一众贼道都押在门外,该如何处置?
此外,
臣在北山还捕杀了众多死士,捣毁了私兵的巢穴,此事疑与信王有关。
臣以为,
如果陛下清醒的话,定然会发下雷霆之怒,您看?”
完,
他直勾勾盯住贞妃。
南云秋的意思是,皇帝的雷霆之怒包括斩杀贼道,彻底荡平清云观,还会以蓄养私兵为由,将信王捕拿下狱,至少也要判处革职为民,甚至流放的罪罚。
那样,
他动手杀掉信王就易如反掌。
同时,他要想借机试探,第三件事是否是他想象的那样。
“唉,晚啦!”
贞妃不知是计,不得不如实道来。
“陛下有旨,着信王全权处理朝政事务,大楚臣民当一体领遵。”
“什么?”
南云秋尽管已经猜到了结果,却仍旧大声怒问,此刻他感觉到无比的失落。
这世上,没有轻而易举的事。
难怪下山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如此轻易就找到了处死信王的罪证,能轻松报了大仇。
现在看来,
他想问题太简单了。
“怎么会这样?”
他呆呆的呢喃,自己曾竭尽全力要阻止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最担心的结果,
还是出现了。
接下来,他不敢想象,有恃无恐的信王,手握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刀,会干出多少疯狂的罪恶!
自己恐怕首当其冲,头一个就会被信王开刀祭旗。
此刻,
他不由得痛恨起文帝,明明知道信王的德性,为何还要让他暂为执政?
就是因为姓熊,
是自己的弟弟吗?
那么之前所做的那些防范和努力,不都付诸东流了么?
就是再糊涂也不能选择他呀,
就是牵头猪来坐在御极殿上,也比他强。
“本宫明日就会派冉信王府传旨,接下来的朝政事宜就悉数由他代摄。不过你不必害怕,他奈何不了你。”
“呵呵!”
南云秋哑然失笑。
她的安慰之词太浅薄幼稚,信王明日接旨后,就会磨刀霍霍对准他,手段多着呢。
他失望了,也做出了决定:
不能束手待毙,要设法自保,不让信王抓住把柄。
同时,
他还要继续周旋,剪除信王的力量,让对方有所忌惮才是上策。
实在不行,大不了不干了,隐藏身份回到东海之滨,带领海贼帮伺机而动,反正现在自己有的是银子,招兵买马拉起大旗和信王对着干。
总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臣有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信王明日才能接到旨意,那今晚还轮不上他话,不如现在就处置了那帮恶贯满盈的贼道?”
“是个好主意,既然是你奉的旨意,那你就去办吧。”
贞妃大为赞同,还调皮似的了一句:
“本宫这就去奏明陛下,他会给你旨意的。”
南云秋艰难的笑了笑。
贞妃假传圣旨的做法不但不能谴责,还要衷心赞美才是。
喜欢刺天请大家收藏:(m.6xxs.com)刺天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