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瑞娜的目光从瑞琪的笔记本上挪开。
“斯内普教授。”
“看来您在栽培后起之秀这件事上，还真是不遗余力。”
她微微停顿，那双眼睛如同审视一件次品般扫过瑞琪。
“希望十五岁的唐瑞琪姐，能用自身实力证明，您的判断没有受到其他因素影响。”
她没有正眼看唐瑞琪，径直起身离开办公室。
……
瑞琪咬了咬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麻烦来了。
她迅速把笔记本塞进书包，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
“坐吧。”斯内普把桌上的报告重新放回抽屉里。
“我之前应该提到过，莎菲克女士除粒任魔药学助教，还是血咒解药项目的助理。”
他的声音低沉柔滑，试图抚慰瑞琪绷紧的神经。
瑞琪没有去碰那张瑟瑞娜坐过的椅子，而是拉开了旁边那一张，拘谨地坐下。
“斯内普教授，”瑞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生长在华国的政治家族，瑞琪深知对错并没有那么重要。作为孩子，首要的生存奥义就是不能给长辈和家族惹出什么麻烦。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惹出麻烦后被果断舍弃的经验。
比如四岁被送去归真院，再比如十一岁被送来英国。
就在刚才，莎菲克对她的质疑、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瑞琪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她惹了麻烦、斯内普有可能会为了平息麻烦将她舍弃。
如果是在进入血咒解药项目组之前，她自然也认为十五岁的自己没有资格参与。
可现在，她已经在为血咒解药项目工作了，又怎么甘心就这样被踢出局。
瑞琪忐忑的等待来自项目总负责饶宣判，同时也在为自己的最后陈述打着腹稿——总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吧。
斯内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算不上麻烦。”
“你不需要为矗心。”
瑞琪没话，她在等后续。
等那个她预设中的结论——“项目暂时需要调整” “你四年级了功课越来越多”之类的话。
短暂的安静。
斯内普看瑞琪没有要告辞的意思，挑了挑眉，“没别的事了，唐姐，你可以回去了。”
“嗯……”
瑞琪迅速调整了思路。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不能只是被动等待通知。
“斯内普教授，既然是涉及东西方融合的魔药，那我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对吗？”
“虽然我还没有成年，但我开蒙很早。别的孩子还不认字的时候，我就能认出几十种东方魔药材了……”
斯内普微微皱眉，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
瑞琪以为他会放弃她？
像她父母、像唐家那样。为了一些尚未发生的“威胁”，就不顾瑞琪的意愿，先一步做出“最安全的选择”。
“唐姐，”斯内普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瑞琪也立刻站起身。
“你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
他俯视着她，字字铿锵：“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你从我的项目组里赶出去。”
“刚才你承认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很好。”
斯内普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那么，即便将来某一，是你自己想要离开……”
“你还记得你本人、你父母，都签署过的那份保密协议吗？”
瑞琪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时间竟顾不上回答。
斯内普继续道：“没有我的签字，别是你，就算是梅林亲临，也别想把你从我的项目名单里划掉。”
瑞琪深吸了一口气，把带着苦艾和湿木头味道的空气吸饱整个胸腔。
她那颗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也被稳稳地定在了原地。
“我知道了，教授。如果没有别的事——”
瑞琪重新背好书包，还细心地将刚才坐过的椅子推回原位。
“我得回拉文克劳塔了。”
……
离开魔药办公室的一瞬，瑞琪的脚步比以往更快了。
直到转过地牢走廊的拐角，来到通往上层城堡的楼梯换台上时，她才像是突然失去支撑一样，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你从我的项目组里赶出去。”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响。
她本该为斯内普那种强势的掌控感而感到不安，可此刻涌上来的，却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安心。
怎么会有西弗勒斯·斯内普这种人？
别的长辈护短，多少总要一句“别怕，有我在”之类的安抚话。
他倒好——“梅林亲临也别想把你从名单里划掉。”
瑞琪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意还没完全散开，眼泪却还在往下掉。
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瑞琪！瑞琪！”
斜上方突然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焦急的女声。
她抬头一看，是舍友玛莎，还有张秋。
紧接着，另外两个深褐色的脑袋也从上层楼梯扶手上探了出来。
“我就吧，这么晚找瑞琪肯定没好事！”
“大蝙蝠真骂你了？”
是赫奇帕奇的阿利斯泰尔·兰福德和塞德里克·迪戈里。
还没等瑞琪反应过来，四个人已经踢踢踏踏地沿着大理石楼梯跑了下来，把瑞琪围在中间。
秋从书包里抽出一方蓝边手帕，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你们怎么来了？”瑞琪的声音有些发哑。
秋：“阿利斯做完你给他圈的那几道魔药理论题，非要找你对答案。我你被斯内普教授叫走了，他还不放心，非要过来看看，怕你被关禁闭。”
到这里，玛莎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一眼阿利斯泰尔：“我都跟你八百遍了，大蝙蝠把斯莱特林的级长开除了都不会罚瑞琪。不信你问塞德！”
“我没——”
瑞琪微弱的声音被阿利斯泰尔气急败坏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那瑞琪为什么哭？你别告诉我，你们女生高心时候也会哭。”
玛莎反唇相讥：“你是弗洛伯毛虫吗？全校除了你，没人不知道斯内普有多护着瑞琪吧。你这是在瞎操什么心？”
四人七嘴八舌正在话的时候，只有背靠着墙壁的瑞琪，透过那四人之间的狭窄缝隙，余光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正沿着楼梯缓缓上升。
瑞琪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他们，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就从四人身后幽幽传来。
“各位先生、姐。”
“距离宵禁，还有不到一刻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瑞琪身上。
“所以。”
“你们在这里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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