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与沈家的会面,顺利得超乎预期。
唐兆恒和唐巍安,陪同斯内普一起拜访的沈家。和沈致远、沈澄父子谈及此事时,沈致远没有表态,转头看着沈澄。
此时的沈澄,比斯内普上一世在霍格沃茨初次见到时还要年轻。相貌虽别无二致,可能因为是在长辈们面前,此时的沈澄多了一些尚未褪尽的少年意气。
还不到十九岁的沈澄,脸上看不出什么,耳朵尖却是有些泛红了。
“要去多久?住在霍格沃茨城堡吗?平时能自由活动吗?”
“能……见到瑞琪吗?”
一连串的追问抛出来,还没等斯内普开口,沈致远便搁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用中文对唐巍安道:
“巍安啊,以后干脆让澄去你府上吃饭吧。我们沈家的饭,他恐怕是吃腻了。”
斯内普是能听懂中文的,却一时间没明白沈致远何出此言。
直到看见沈澄泛红的耳廓,再看唐家父子那副心照不宣的神情,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斯内普抿紧了薄唇,没有做声。他的黑眸微微眯起,落在沈澄身上,悄然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沈澄大抵也意识到了失态,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又重新问道:“斯内普教授,请问,我是以什么身份前往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会以东巫魔药访问学者的身份邀请你。韩院长那边,我和他打过招呼了,他不会阻拦。”斯内普回答。
提到东巫魔药研究院的韩院长,沈致远和沈澄交换了个眼神。
沈澄虽已成年,却尚未完成东巫教育体系的全部学业。
沈致远为了让儿子尽快在魔药领域有些建树,好带着成果和名望进入东巫魔法部,辗转托了许多人情,才将成年不久的儿子特批送入东巫魔药研究院。
韩院长虽未反对,却也谈不上欣然接受。
沈致远听到斯内普的话,在得知他和韩院长还有些交情后,眸光微动。
“斯内普教授,我这里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唐府精致,也有几样算是拿得出手。还请务必赏光,留下用饭。”
斯内普此行本就是求人办事的,哪有推辞的道理,自然应允。
于是,沈澄赴英一事,在推杯换盏中,也确定了下来。
……
复活节假期结束两前,斯内普回到霍格沃茨。
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完关于唐巍安和沈澄的安排之后,原本已经走到橡木门旁的斯内普突然折返,重新回到了布利多那张堆满银器与糖果的书桌前。
“阿不思,唐瑞琪唐姐……她从师从归真院的长明子,有修行打坐的习惯,需要个僻静的地方。”
斯内普将双手拢进黑袍宽大的袖口里,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上一世,你批准过她在禁林边缘修校每周一次,固定时间,原路去、原路回。”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斯内普。
片刻后,老校长忽然问道:“是她父亲提出的?”
斯内普一时语塞。
当然不是唐巍安。
在京市时,唐巍安向他询问更多的是瑞琪的课业、成绩,以及她在霍格沃茨是否适应。
至于宋昭……
她也会关心女儿的近况,会询问瑞琪在霍格沃茨的生活,却并未替女儿争取过什么。
宋昭既不像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那是无法对抗麻瓜丈夫、无法保护儿子的懦弱母亲。
她也不像拥有七个孩子的莫丽·韦斯莱,莫丽像只护崽的母鸡,即便在孩子们中间难免有些厚此薄彼,她却甘愿为了每一个孩子去和食死徒拼命,舍不得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想到这里,斯内普忽然想起了纳西莎·马尔福。
同样出身世家,同样优雅得体,同样习惯将情绪藏在礼仪之后。可纳西莎对德拉科的偏爱,却是毫无保留的。
而他的瑞琪呢?
她生在一个和睦、清贵、门风严谨的世家,却一次次被送离父母身边,独自长大。
归真院、霍格沃茨……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对瑞琪而言就是最好的安排。
斯内普避开了布利多审视的目光。
“我准备以采集特殊魔药植物为由,每个星期二上午,陪同唐姐前往禁林边缘。”
办公室内沉默了几秒。
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点零头。
斯内普自然明白,一个斯莱特林院长,对拉文克劳三年级学生的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但他不能再等了。
再过几个月,瑞琪就要升入四年级。
变形课上那些因灵魂扭曲而不断啸叫的动物,会严重干扰她的感知。
尽管斯内普已经提前熬好了镇魂剂,但那种压制魂感的方式会让瑞琪感到不适,长期服用甚至会造成慢性中毒。
他不会再让瑞琪走上一世的老路。
他要用上一世沈澄提出的方法,替她固其根本。
……
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霍格沃茨礼堂里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阿利斯泰尔和塞德里克诉苦,因为瑞琪哪儿都不想去,他整整两个星期都待在家里。
拉文克劳长桌旁,秋正和玛莎讨论着假期里新买的魔法羽毛笔。
瑞琪手里的南瓜汁已经放凉了大半,她几乎没听清旁边同学们在什么。
今上午第一节,是魔药课。这个认知从起床开始便盘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瑞琪不清楚,自己是期待,还是有些害怕。
去地牢的魔药教室时,她刻意放慢脚步,还在楼梯上磨蹭了一会儿。
仿佛比其他人晚到几分钟,就能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意。
可事实上,她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见过斯内普教授了。
想到这里,瑞琪咬住下唇。
不对。她是在想魔药课,不是在想魔药课教授。
四月底的魔药教室,怎么会比放假前还要冷?
瑞琪觉得自己穿得有些少,周身微微抖起来。她有点儿盼着赶紧上课,等坩锅的火都点起来,就能暖和一些了。
瑞琪刚坐下没多久,教室门便被推开了。
黑色长袍翻涌而入,斯内普走了进来。
瑞琪下意识抬起头,然后在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孔之前,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她盯着课本封面。讲台上的人了些什么,瑞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了厄里斯魔镜里的画面。
成年后的自己,荒谬至极的亲吻。
“唐瑞琪。”
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瑞琪猛地站了起来,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一瞬。坐在旁边的玛莎赶忙拽了拽瑞琪的衣服,“坐下,快坐下,教授让翻开书。”
斯内普已经皱起眉,不满地道:“唐姐,我只是让你把课本翻到第八十七页。”
教室里顿时传来几声低低的笑。瑞琪耳根发烫,重新坐了回去。
她低着头飞快翻书。
厄里斯魔镜该不会是黑魔法物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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