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黄昏，地牢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
奇洛带着一条麻瓜香烟走进了斯内普的办公室，脸上挂着惊惶不安的笑容。他声称是为了答谢斯内普在黑魔法防御实践课上给他的“帮助”。
斯内普挑眉，视线在那条香烟上短暂停留。
知道自己吸烟的人寥寥无几，斯内普和奇洛也并无交情。能指点奇洛带着香烟来找斯内普的，只可能是伏地魔了。
斯内普维持着一贯的冷淡，既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奇洛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打量了一圈，竟自顾自地拉开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西弗勒斯，”奇洛绞着手指，拐弯抹角地开口，“城堡四层的那个禁区……或许是我多虑了……”
“邓布利多教授当众禁止所有人进入，反而更容易激起学生的好奇心。”
“如果防护不当……那么多年轻、躁动的学生，万一有人闯进去，恐怕会面临无法挽回的后果。”
斯内普面带嘲讽。
“奇洛教授，如果你是在担心学生的安危，你应该先去二楼找麦格教授谈谈。”
“毕竟斯莱特林的学生，并不擅长违反校规。”
奇洛尴尬地笑了笑，像极了下属在偷偷抱怨上司时的神态，“我只是……毕竟大家都住在这里。如果四层深处真的藏着什么会危及性命的东西……”
斯内普上身微微后仰，整个人陷进宽大的靠背椅里。他双手指尖相对撑在颌下，食指一下下轻缓地扣击着。
他当然知道奇洛在打听什么。邓布利多把魔法石藏在四层并不难猜，但想要搞清楚防护手段，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奇洛不愧是个拉文克劳，他比那些鲁莽的格兰芬多谨慎得多。
和上一世如出一辙，开学快一个月了，瞻前顾后的奇洛至今还没敢踏进四层右侧的房间一步。
斯内普替他着急。
“既然你对校务和学生的安危如此上心，奇洛教授，你大可以在下个月的万圣节晚宴上多费点心。”
斯内普皱起眉，语调中透着一股浓郁的、近乎生理性的厌恶。
“万圣节晚宴一向令人厌烦。”
斯内普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糖果、南瓜灯，还有一群被允许饮用少量酒精、却自以为已经成熟的高年级学生——足以让整个城堡变得乌烟瘴气。”
他发出一声讥诮的短促鼻音，视线冷冷地扫过奇洛。
“他们会借着酒劲在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里钻来钻去。如果你恰好在巡逻，大概会忙得不可开交。”
奇洛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局促与如释重负的神情。
“噢，当然……当、当然，西弗勒斯。”奇洛急促地应和着，扶着桌沿站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奇洛走后，那股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终于停止了扩散。
斯内普施了个无声咒，一阵旋风瞬间席卷了房间，将奇洛留下的气息一扫而空。
接着，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将桌上放着的那条麻瓜香烟随手扔进去，又将抽屉狠狠合上。
……
周一早晨的魔药教室比往常更显阴冷，坩埚里翻腾的蒸汽也没能让空气暖和几分。
斯内普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教室内缓缓扫过，最终在瑞琪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姑娘平日里虽然算不上活泼，但眼神总是透着灵动，可今她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
瑞琪动作迟缓地搅拌着坩锅里的魔药，往常那种利落的节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疲惫的恍惚。
斯内普抿了抿薄唇。
他担心瑞琪是因为魂感受扰，才会看起来病歪歪的，打算下课后把瑞琪叫住，问问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然而，刚一下课，阿不思·邓布利多就出现在魔药教室门口，“西弗勒斯，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
斯内普看着慢吞吞收拾书包的瑞琪，又看了看堵在教室门口的校长。
“下课。”
他简短地吐出这两个字，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随后，斯内普径直走向邓布利多，在经过对方身侧时压低声音，语气生硬地道：“现在可以，走吧。”
……
次日上午，是瑞琪的魔药私教课。
当她推开斯内普办公室的木门时，状态显然比昨更糟，一向挺拔的脊背微微蜷缩着。
斯内普从堆叠的作业中抬头，目光在触及她僵硬的走路姿态和额角细密的冷汗时，握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紧。
“病了？带病熬制魔药非但不是什么美德，还会造成事故。”
瑞琪张了张嘴，似乎想点儿什么，可一阵突如其来的腹痛让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手紧紧地抓住了旁边的木桌边缘。
这不是魂感受到扰动之后的症状。
斯内普皱眉，从书桌后面走出来，想要检查瑞琪究竟哪里不舒服。
就在他靠近瑞琪的一瞬间，作为顶尖魔药大师那极度敏锐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斯内普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审视着瑞琪苍白的脸颊，又扫过她不自然的站姿，一种在他那精密大脑中从未被重点标注过的生理知识缓慢浮现。
斯内普的耳尖漫上一抹绯红。他的视线迅速移向一旁的壁炉，一挥手，火焰蹿高了半尺。
哪怕灵魂深处刻着千万次的亲昵，可面对眼前这个尚且年幼、刚刚到他胸口高的女孩，那种跨越时空的错位感让斯内普感到了一丝罕见的窘迫。
“坐下，唐姐。”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听不出喜怒，“你母亲和兰福德夫人没有给你准备魔药吗？”
“准备了，”瑞琪有些迷糊地坐到椅子上，腹隐隐作痛，让她没有精力去计较这个问题。
“但是我送给别人了，新的还没寄到。”
斯内普转过身，手指在一排排整齐的魔药瓶前快速移动，精准地从魔药柜子中取出一个棕色魔药瓶。
他撕掉标签、拧松瓶盖，把魔药瓶放到瑞琪面前。
“还能分辨出这是什么药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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