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放下手上的魔药瓶，注视着瑞琪。
十四岁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灰毛衣，已经显露出起伏的曲线，也有了亭亭玉立的模样。
那双深棕色的双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像是一簇跳动的火苗。
斯内普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他仓促地低下头，胡乱整理着讲台上那两页薄薄的教案。
“星期二上午般半，不要迟到。”
瑞琪愉快的“嗯”了一声。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过身去教室后面的储藏柜，将同学们堆放进去的坩埚和平码放得整整齐齐。
斯内普看着瑞琪的背影，强压下心头那股由于少女骤然成长而带来的、令他不知所措的慌乱。
那道名为“师道尊严”的围墙已然坍塌出细碎的裂痕。斯内普不得不深吸一口潮湿而微凉的空气，强迫理智重新归位。
他必须再次筑起高墙，将自己死死地锁在“教授”的身份之后，绝不许自己在那个渴望已久的诱惑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名为“软弱”的破绽。
……
周五上午，地牢魔药教室。这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年级的第一节魔药课。
斯内普站在讲台上点名，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那些稚嫩的脸庞。
魔法部长赫敏·格兰杰和她的丈夫罗恩·韦斯莱；法律执行司长哈利·波特；还有草药学教授纳威·隆巴顿，以及神秘事务司长西奥多·诺特和他妻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看着这些年仅十一岁、正襟危坐的孩子们，斯内普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洞悉未来的隐秘愉悦福这种俯瞰命运长河的全知感，是他作为重生者独享的特权。
然而，愉悦的心情并未维持太久。
纳威·隆巴顿烧穿了自己的坩埚，失败的药液洒落到地面，将附近同学的鞋底烧出了焦黑的圆洞。
斯内普嫌恶地皱起眉，看着手足无措的隆巴顿，扣掉格兰芬多整整十分。
至于哈利·波特，斯内普不再像从前那样刻薄刁难他。
上一世的霍格沃茨大战中，哈利甘愿赴死的决心已经向斯内普证明了——他所拥有的，绝非仅仅是鲁莽的勇气而已。
斯内普走到哈利的课桌前，想要检查他的魔药进度时，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双绿色眼睛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戒备。
邓布利多曾对他提起，自哈利生日那与狼星相见之后，两人便常常见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无需动脑，斯内普都能猜到，狼星会如何不遗余力地在他的教子面前诋毁自己。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一眼哈利的坩埚，看着那一锅颜色诡异、黏糊糊的不明液体，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在魔药这件事上，这男孩竟然
没有遗传到他母亲莉莉·波特的一丁点儿赋。
……
到了下午，包着紫色头巾、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气味的奇洛出现在地牢的魔药办公室门口。
他敲门的节奏略显急促，像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手。
“进。”斯内普正在批改作业，头都没抬。
奇洛走进来，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桌前，局促地调整了一下头巾。
和上一世一样，他先是结结巴巴地谈起黑魔法。斯内普冷淡地纠正道：“是黑魔法防御术，奇洛教授。”
奇洛讪讪地抿了抿嘴，脸上的肌肉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突兀地换了个话题：“邓布利多教授……真是个宽容的人。”
“为他工作，一定……很愉快吧？”
他局促地搓着双手，那双神经质的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期待着他的回答。
斯内普像是根本没听见这个问题，继续批改作业。手中的羽毛笔没有片刻停顿，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奇洛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开口时——
“奇洛教授。”斯内普忽然出声。
“我没有在背后议论上级的习惯。”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紫色的头巾，语调毫无波澜，“当然，当面的时候，也不会。”
奇洛愣住了。
他歪了歪头，停顿了数秒，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啊……是，是这样……”
斯内普也不催促，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奇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真正的来意。
“斯，斯内普教授……”他重新开口。
“下个星期二……下午，三点。我安排了一节四个学院合上的实践课。”
“学生太多，我需要另一名教授协助……”
他观察着斯内普的神色，“你是否可以帮……帮忙。”
“实践课？”斯内普明知故问：“你打算教什么？”
奇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博、博格特……”
……
转眼已到第二个星期的周二，这是这学期瑞琪和斯内普的第二节私人魔药课。
不过短短两个半，瑞琪已经将五年级阶段的核心魔药熬制了一遍。仅仅间隔一个多月的暑假，她的进步之快令斯内普不禁咋舌。
临近午餐时间，瑞琪一边低头收拾坩锅与材料，一边有些犹豫地试探道：“斯内普教授，您了解博格特吗？”
斯内普正将瑞琪熬好的魔药一一摆进柜子。这些都是品质上衬药剂，完全可以直接当作五年级课堂的教学范例。
当然知道。斯内普没有回头，一种黑魔法生物。它能感知饶恐惧，化身为对方内心深处最惧怕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瑞琪像是在组织语言，却没有再开口。
斯内普很清楚她在忧虑什么。此时的霍格沃茨，还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魂感者。无论是唐家还是瑞琪自己，都在竭力避免这层危险的身份暴露。
在上一世，直到瑞琪四年级末，她看到那本带着魂器碎片的残碎笔记本，又在斯内普无意间的“鼓励”之下，才会向邓布利多坦言自己魂感者的身份。
而眼下，她显然是在担心——下午那节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博格特会不会在所有人面前，将她藏得最深的秘密，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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