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彻底黑了下来，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邓布利多在黑暗中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斯内普那张隐匿在阴影中的脸。
“我常常分不清，那些关于未来的记忆，究竟是因为重生还是一个梦。”斯内普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正看着另一个时空。
“在那个世界里，我们共同经历了伏地魔的复活、魔法部的陷落，还有霍格沃茨的决战。那个孩子——哈利·波特，就像预言所的那样，他战胜了伏地魔。”
邓布利多僵在原地，他的第一反应是斯内普为何要编造这样的故事。 这种事超出了任何已知魔法的范畴，荒诞得近乎玩笑。
斯内普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带着一丝凄凉的宽慰，“大战结束后，你的晚年生活是和隐姓埋名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一起度过的。”
“你们住在奥地利的一个农场里。米勒娃和阿拉斯托总去看你。他们福克斯有时候会把鸡舍点燃。”
“你是……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颤。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禁区，没人知道那个名字对他意味着什么。
“是啊，被关押在纽蒙迦德的格林德沃。”斯内普的语调变得轻快而残忍，“有个记者为你写了一本传记——《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非常畅销。几乎全英国的巫师都看过。”
“据作者，她采访了巴希达·巴沙特。整本书将近三分之一的篇幅，都是写你年幼时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经历……”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打断了斯内普，他并不想和曾经的学生、现在同事讨论自己年轻时那些“荒唐”的事。
“伏地魔是怎么复活的？”这才是邓布利多最在意的问题。
斯内普收敛了笑意，“他分裂了自己的灵魂，用黑魔法重塑了肉身。是泵·佩迪鲁和巴蒂·克劳奇帮助了他。”
“巴蒂·克劳奇？！”邓布利多的震惊被夜色掩盖，“他没死？”
“是的，阿不思。”斯内普，“莱斯特兰奇夫妇行凶的时候，拉巴斯坦并没有动手。我想用巴蒂·克劳奇的消息换取拉巴斯坦的监外执校”
“因为——莱斯特兰奇家与伏地魔的其中一个灵魂碎片有关。”
如此一来，泵·佩迪鲁和狼星的事情，在邓布利多心中就有了答案。
“唐瑞琪呢？她和伏地魔也有关系？”邓布利多状似无意地问道。
关于这个女孩，他一直存有疑虑。
在开学前，一向对学生事务避之不及的斯内普，竟然破荒地打听起一个异国女生，甚至还反常地主动要求去伦敦做她的入学引导。
这种极具指向性的关照，在斯内普身上显得突兀至极。
而现在，既然斯内普承认自己“经历”过未来，那么这个女孩在未来扮演了什么关键角色，才会引起斯内普的注意？
听到这个名字，斯内普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了一下，那是他无法克制的生理本能。
“她……”斯内普的语气干巴巴的，“她和伏地魔无关。”
“唐姐在东方魔药学上的一些见解，偶尔能为我的魔药配方提供一些新奇的视角。况且她的祖父唐兆恒先生是你的旧识，我顺便照看一二。”
邓布利多没再话，他摘下半月形的眼镜，从袍子里掏出一块花里胡哨的手绢，缓慢地擦拭着镜片。
斯内普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这位伟大的巫师正陷入思考，将这些看似荒诞的信息重新拼凑起来，试图理出一条真实的线索。
许久之后，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关于唐先生的事情，我只告诉过菲利乌斯。”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湛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有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
“我必须承认，如果你编造这一切只是为了欺骗我，那你调查的深度已经远超了欺骗本身所能带来的价值。”
“西弗勒斯，我相信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斯内普的侧脸。
“我接受你的‘建议’。我会服阿米莉亚，以‘监外执携的名义将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转移出来。但他必须接受终身魔法监控。一旦有不当行为，他要立刻回到阿兹卡班去。”
……
两人转身，沿着黑湖边的径折返。城堡在远处散发着点点微光，像是一座在黑夜中静默守望的灯塔。
“那本书，”邓布利多打破了沉默，“给我写传记的作者，是谁？”
“丽塔·斯基特。”斯内普。
“《预言家日报》的那个记者？”邓布利多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中段的半月形眼镜。“我记得她，‘热情’得不像个拉文克劳。她总是喜欢穿大红大绿的袍子，上面缀满了亮片。”
斯内普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先知的快意：“她还是个未注册的阿尼玛格斯——一只甲虫。”
“梅林在上！”邓布利多不可置信地感慨道，“英国怎么会有这么多未经注册的阿尼玛格斯！”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看来，我真的得抽个时间跟米里森好好谈谈了，魔法部对阿尼玛格斯的监管简直形同虚设。”
“那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目光抛出一长串问题：“伏地魔是哪年复活的？什么时候死的？是哈利打败了他？战争结束之后大家都还活着吗？……”
“阿不思，你的问题有点儿多，我该先回答哪个？”
此时，厚重的云层终于彻底散尽。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黑湖之上，静谧而舒朗。
微风吹来，斯内普心中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既然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新来过，他绝不允许曾经的悲剧在这一世重演。
他要在黑暗降临前清理掉所有的隐患。他要守住这个世界，好让那个叫唐瑞琪的女孩，能在霍格沃茨真正平安、快乐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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