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优眨了眨眼，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什么怎么想的？”她微微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耳边滑落，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桐生箬叶看着她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是未来啊，以后啊。”她顿了顿，那双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清水优，声音压低了几分：“优学姐，你也是喜欢学长的吧？”
晨风从戈壁的方向吹来，裹着干燥的凉意，拂动清水优额前的碎发。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两片被风拂动的蝶翼。
她没有话。
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桐生箬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望向前方那片空旷的停车场。
“如果学长和佐佐木学姐结婚了，优学姐，难道不会难过吗？”
清水优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市轮廓，敦煌的际线与东京截然不同，没有高耸的楼群，只有低矮的建筑和远处连绵的沙丘，在晨光中显得苍茫而辽阔。
“大概会吧。”她。
桐生箬叶转过头来看她。
清水优感受到她的目光，轻声道：“佐佐木同学很好。无论是家世、能力、样貌，还是对他的心意，她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
“那家伙出事以后，佐佐木同学是做出最大帮助的人，她一个人满世界跑，收集了那么多灵魂碎片，比我有用得多，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都是她应得的。”
桐生箬叶微微一怔。
她看着清水优的侧脸，晨光落在那张白皙的脸庞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宁静，没有不甘，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刻意伪装的坚强。
“优学姐，”桐生箬叶忍不住开口：“难道你就不觉得不甘心吗？”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清水优叹口气：“我本来就没办法和佐佐木同学比啊，硬要的话，我只觉得很羡慕吧。”
桐生箬叶看着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优学姐，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学长唯独对你有些不一样了。”
清水优愣了一下：“诶？”
但桐生箬叶却没有解释。
她只是笑了笑，用一种很微妙地语气道：“不过，优学姐，你错了一点。”
清水优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她。
“现在，能够给学长最大帮助的人，是你哦。”
清水优的眼睛微微睁大。
“优学姐不会忘记了，我们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桐生箬叶的嘴角微微弯起：“只有有你在，学长才永远不会再次重蹈上回的覆辙，不用再承受污染的痛苦和短命的诅咒……”
话音未落，桐生箬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方才的微妙笑容，变成了平日里那副元气满满的活泼模样。
她抬起手，朝前面方向用力挥了挥。
“学长——这边这边——”
清水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安静地朝这边驶来。
黑色的奔驰稳稳停在两人面前，轮胎碾过路面扬起一丝细尘，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车窗无声地降下来。
叶星源的侧脸出现在那片落下的玻璃后面，阳光将他半边面容映得明亮，另半边隐在车内的阴影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领口微敞，黑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异色的眼眸从驾驶座望出来，上下打量着站在台阶上的清水优。
那目光不紧不慢，从她奶白色的t恤扫到浅蓝色的牛仔短裤，从她肩上的双肩包看到她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最后落在她那张在晨光中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清水优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连巧的耳垂都染上镰淡的粉色。
“你看什么呀。”她声嘟囔，声音轻得像是含在嘴里，目光不自觉地偏向一边，不敢与他对视。
叶星源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的运气一向不太好，就是没想到会差成这个样子。”
清水优闻言，有些语塞地不知道该什么。
桐生箬叶在一旁听着，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即笑呵呵地开了口：“学长你这话就差啦，那可是净化污染的能力诶！多少人梦寐以求呀！”
叶星源的目光从清水优身上移开，落在桐生箬叶笑盈盈的脸上。
“他们的确梦寐以求。”他声音淡淡道：“但求的是遇到一个能净化污染的人，而不是自己能够给别人净化污染。”
桐生箬叶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声。
“行了，上车吧。”
车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桐生箬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清水优，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优学姐，要坐副驾驶吗？”
清水优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水润的杏眼中，犹豫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那个空着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叶星源。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坐后面就好。”
桐生箬叶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拉开车门，轻盈地坐进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过头，朝叶星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久没坐过学长的副驾啦，佐佐木学姐不会介意吧~”
叶星源没有回应她的蠢话。
他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目光从镜面里掠过。
后排，清水优正拉开车门，弯着腰钻进车里，浅蓝色的双肩包背在肩上，鼓鼓囊囊的，在她动作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磕在门框上。
清水优关上车门，将双肩包从肩上取下来，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撞上后视镜里那双异色的眼眸。
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双肩包的背带上绕着圈。
叶星源收回目光。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他松开刹车，黑色的奔驰如同一头被释放的野兽，平稳而迅捷地驶出停车区。
车窗外，机场的航站楼在晨光中渐渐后退，那些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的金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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