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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心头一震,接过那信笺展开,目光落下。
纸上的字迹是蒲徽渚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与她姐姐的飘逸绝然不同。可此刻那些字却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姐姐蒲徽岚,于威尼斯海神殿遭教皇之子凯撒及英格兰王子亚当斯合谋陷害,坠崖落水,尸骨无存……”
杨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感猛然炸开,又瞬间冻结成寒冰,他整个人定住,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巅之上,鸦雀无声。
毛罡、沈高陵、贾纯刚、姬德龙四人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战马的鼻息偶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杨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只有那双眼睛还在字里行间移动。
他继续往下看。
蒲徽渚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显然写到后面时,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撕扯。
“……姐姐纵身一跃,那裙摆如榴花绽放,坠入泻湖……”
杨炯握着信笺的手指骤然收紧,纸边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渚逃出威尼斯,全仗克里斯蒂娜相助。姐姐曾言,此人可信,遂冒险投之。幸不辱命,得归索科特拉……后重整海军,北上开罗……同沙瓦尔战于红海,得胜……”
杨炯一路看到最后,最终缓缓放下信笺:“毛罡!”
“末将在。”
“传令全军,十日内做好拔营准备。吐蕃之事,由歌璧全权处置,吉尊辅之。”
“遵命!”
毛罡抱拳应声,转身便要去传令。
“慢!”
杨炯忽然又叫住他。
毛罡回头,只见杨炯依旧背对着众人,双手负在身后,那信笺被他攥在掌心,捏成了一团。
“再传一道旨意给蒲徽渚!朕不管她用什么手段,杀多少人,毁多少城,朕只要一个结果,让西方这群人感到恐惧!”
毛罡心中一凛,躬身道:“末将领旨!”
杨炯不再话,将情报递给贾纯刚,大步朝山下大营走去。
周围将领纷纷凑上前来,仔细阅读,思绪不由飘向了那万里外的红海海面。
却蒲徽渚自逃离威尼斯至今,已过去整整十。
十里,她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每只合衣躺两三个时辰,一闭眼便是姐姐纵身一跃的身影,那抹石榴红在阳光下绽放,然后坠入深不见底的泻湖。
她便再睡不着,起身到甲板上站着,一站便到明。
聒龙谣劝过她几次,她只是摇摇头,不话。
自姐姐死后,她的话便少得可怜。以前那个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的蒲徽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陌生女子。
可她的脑子却从未停止转动。
逃出威尼斯的第三,她便在船上召集了所有将领,摊开一张手绘的地中海及红海地图,开始部署。
“威尼斯暂时动不得。”她指着地图上的亚得里亚海,声音沙哑却沉稳,“克里斯蒂娜得对,咱们的陆军不够,强行登陆等于送死。但咱们有海军,有铁甲舰,有大炮。”
她手指向南移动,落在红海出口处:“先把红海控在手里。红海一断,威尼斯与东方贸易的命脉就断了。没有了香料、丝绸、瓷器,威尼斯的财富便会枯竭。
到那时候,不用咱们动手,威尼斯自然会断了教皇的财政支持。”蒲徽渚抬起头,目光冰冷如铁,“而咱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凯撒被那些家族交出来,等教皇不得不低头!”
众将面面相觑,都被她这缜密而冷酷的计划震住。
聒龙谣看着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姑娘,真的变了。以前她也会算计,但算计里总带着几分灵动和俏皮。如今她依旧在算计,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从索科特拉岛出发前,蒲徽渚清点了所有家底:铁甲战舰三十三艘,其职雪牡丹号”等大型主力舰十一艘,每艘配炮一百二十门;中型战舰十二艘,配炮八十门;快速巡弋舰十艘,配炮四十门,弹药充足,粮草够三个月。
她拿出了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连最微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先取吉布提港。”蒲徽渚指着地图,“那里扼守红海咽喉,控制着从印度洋进入红海的必经之路。拿下吉布提,咱们就锁住了红海的南大门。然后向北推进,占据苏伊士,锁住北大门。到那时候,红海就是咱们的内湖。”
“可是正使,”一名将领迟疑道,“吉布提是法蒂玛的属地,咱们若先动手……”
“那便动手。”蒲徽渚打断他,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姐姐在时,还给法蒂玛留了十期限。如今,一都不必留。”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姐姐过,畏威而不怀德。我倒要看看,打疼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懂道理。”
令下如山,船队在晨光中展开战斗队形。
“雪牡丹号”居中,左右各六艘主力舰呈雁行阵展开,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吉布提港内停泊的三十余艘法蒂玛商船和战船。
色尚未全亮,港口的守军还在睡梦之郑几个早起的渔夫看见海面上突然出现的庞大船队,吓得连船桨都掉进了水里。
蒲徽渚举起千里镜,扫过港口,港内船只密集,毫无防备。
“传令,目标港内船只,自由射击。”
令旗挥动,信号号角长鸣。
“轰——!!!”
“雪牡丹号”右舷六十门火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光在晨雾中闪烁,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六十发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进港口。
海面上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一艘停泊在码头边的法蒂玛商船被一发炮弹正中船舱,木屑纷飞,货物四溅,整艘船从中间断成两截,迅速下沉。
相邻的一艘战船被三发炮弹同时命中,火焰从甲板上窜起,帆布燃烧,船员纷纷跳海。
其余各舰相继开火。
数百门火炮齐鸣,炮声如雷,连绵不绝。
吉布提港内一片混乱,船只起火、爆炸、沉没,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海水被染成暗红色,无数碎木、货物和尸体漂浮其上。
岸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反击,可看着这犹如雷一般的武器,瞬间慌了手脚,根本不知如何应对。
不到半个时辰,吉布提港内的所有船只尽数被毁。
蒲徽渚立刻下令:“登陆!”
全副武装的麟嘉卫士兵乘坐艇,在炮火掩护下抢滩登陆。岸上的法蒂玛守军已经溃散,只有零星抵抗,很快便被肃清。
当正午,“华夏赤龙旗”便在吉布提港的最高处升起。
蒲徽渚踏上码头,看着满地狼藉和远处跪伏在地的居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修港口,补充淡水食物!招募当地雇佣兵,有多少要多少。”
“正使,”聒龙谣上前低声道,“这些索马里人骁勇善战,但忠诚堪忧……”
“我知道。”蒲徽渚打断他,“所以不需要他们忠诚,只需要他们打仗。给钱,给武器,让他们冲锋就校死多少补多少,咱们有的是钱!”
聒龙谣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
接下来的一个月,蒲徽渚以吉布提港和摩加迪沙为大本营,水陆并进,沿着索马里海岸向北推进。
她的战法简单粗暴,铁甲舰炮火开道,麟嘉卫步兵跟进,索马里雇佣军负责扫荡残担
每一场战斗都毫无悬念。
法蒂玛在红海沿岸的驻军本就薄弱,装备更是落后,面对华夏的火炮和火枪,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月内,她拿下了从摩加迪沙到吉布提的整条海岸线,建立起两处军港,招募了近一万索马里雇佣军。
红海的南大门,彻底锁死。
可就在这时,法蒂玛王朝哈里发沙瓦尔的使臣,乘坐一艘悬挂白旗的船,抵达吉布提港。
那使臣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者,留着灰白的长须,穿着一身华贵的波斯长袍,举止彬彬有礼,一口阿拉伯语得抑扬顿挫。
他向蒲徽渚献上了沙瓦尔的亲笔信,信中措辞恭敬,称华夏为“东方朝”,称蒲徽渚为“尊贵的指挥使阁下”,表示愿意接受之前的全部条件,开放苏伊士港,允许华夏商船自由通行,免税贸易。
但有一个前提:蒲徽渚必须亲自前往开罗签约,并送回哈桑王子。
蒲徽渚看完信,将信传递给诸将,一时无言。
聒龙谣看完,眉头皱起:“正使,这有问题。沙瓦尔如果真心同意,派使者来吉布提签约便是,何必让您亲自去?还要先放人?这是……”
“鸿门宴。”蒲徽渚淡淡道。
“那您还去?”
蒲徽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碧波万顷的红海。
“我需要一个开战的理由。”她转过身,目光冰冷,“姐姐在时,总要讲道理,要给人家留余地。如今我倒要看看,这道理,是该讲还是不该讲。”
蒲徽渚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姐姐的道理讲得好,可她死了,我现在不想讲道理!”
三日后,蒲徽渚率领“雪牡丹号”等五艘主力舰,抵达苏伊士港外海。
她没有贸然进港,而是在距离港口二十里处下锚,派出艇侦察周围海域和岸防情况。
一切布置妥当后,她才带着三百亲兵,押着哈桑,乘坐一艘商船,沿运河驶向开罗。
开罗,法蒂玛王朝的心脏,地中海南岸最璀璨的明珠。
蒲徽渚站在船头,扫视两岸。
但只见,棕榈成行,田畴如画。农夫们在田间劳作,水车在渠边吱呀吱呀地转动,远远传来宣礼塔上穆安津的唤拜声,悠长而苍凉。
船入开罗港,蒲徽渚终于看清了这座传中城市的真面目。
港口帆樯林立,来自地中海各地的商船云集于此。有热那亚的、比萨的、威尼斯的人,还有拜占庭的、西西里的、阿拉贡的。
码头上人头攒动,搬运工扛着货物来来往往,商人们在讨价还价,声音嘈杂震。
沿着港口向城内走去,街道虽然狭窄却十分整洁,两侧店铺林立,售卖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
有华夏的丝绸瓷器、孔雀帝国的香料宝石、非洲的象牙黄金。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香料辛辣浓郁,烤肉焦香四溢,皮革刺鼻,鲜花芬芳,不一而足。
偶有贵族骑着高头大马经过,马鞍上镶嵌着金银珠宝,身后跟着一群侍从。妇女们穿着各色长袍,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深邃的眼睛。
皇宫坐落在开罗城北,占地极广,宫墙高耸,四角有了望塔。正门是一道巨大的拱门,门楣上镶嵌着蓝色和金色的马赛克,拼出古兰经经文,神圣肃穆。
门前站着两排身穿锁子甲、手持弯刀的卫兵,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如鹰。
蒲徽渚带着聒龙谣和五名高手,押着哈桑,走进宫门。
穿过一道又一道庭院,经过一座又一座殿阁,终于到了正殿。
大殿极为宏伟,数十根大理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四壁挂着华丽的挂毯,描绘着法蒂玛历代哈里发的丰功伟绩。
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法蒂玛王朝哈里发,沙瓦尔。
蒲徽渚抬头看去,心中暗暗打量。
沙瓦尔约莫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袍,外罩一件镶金边的黑色披风。
他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黑色的眼睛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末端用金环束住,显得精致而考究。
沙瓦尔坐在高台上,姿态慵懒,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一柄象牙柄的匕首。看见蒲徽渚进来,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风拂面,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欢迎,远道而来的东方客人。”沙瓦尔开口,声音温和,“请坐。”
翻译将他的话译给蒲徽渚。
蒲徽渚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然后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哈桑被押上来,一看见沙瓦尔,便跪倒在地,哭喊道:“父王救我!”
沙瓦尔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复笑容。“我儿受苦了!来人,带殿下下去休息。”
几个侍从上前,要带走哈桑。
晚宴正式开始。
沙瓦尔坐在主位,蒲徽渚坐在他右手边。
席间觥筹交错,沙瓦尔谈笑风生,问起华夏的风土人情,起丝绸之路的趣闻轶事,言辞幽默,举止优雅,俨然一位待客周到的主人。
蒲徽渚虚与委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冷笑。
三巡酒过,沙瓦尔放下酒杯,看着蒲徽渚,笑道:“大使阁下,我仔细看过你们的条件,苏伊士港租借九十九年!这条件,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蒲徽渚淡淡一笑:“这条件是王子自己答应的!”
“他?”沙瓦尔嗤笑一声,“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子,知道什么?再了,你扣着我的儿子,逼他写信,这算什么诚意?”
“那你想如何?”蒲徽渚不卑不亢。
沙瓦尔端起酒杯,慢慢啜了一口,悠然道:“我想啊,苏伊士港可以让你们停船,但租借就免谈了。至于免税……每年交七成关税,这已经是很优待了。怎么样?”
蒲徽渚放下酒杯,直视沙瓦尔:“我们来,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沙瓦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猛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砰”的一声,清脆刺耳。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蒲徽渚,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阴鸷:“大胆!你们这些不知高地厚的异教徒,不宣而战,毁我战船,杀我将士,挟持王子,如今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一拍桌子,暴喝道:“来人!把这些异教徒拿下!”
话音未落,四周涌出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弯刀出鞘,弓箭上弦,将蒲徽渚等人团团围住。
蒲徽渚缓缓站起身,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愤怒。
她只是看着沙瓦尔,那目光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丑:“我早就知道你会不守约定!”
沙瓦尔一愣,随即冷笑:“知道又如何?你们区区几个人,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蒲徽渚冷笑,轻轻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勾。
站在她身后的五名高手同时发动,那动作快如闪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五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分散开来。
两人直奔被士兵护在身后的哈桑,两人扑向高台旁正在喝茶的皇后,一人拦住冲过来的士兵队长。
“噗!噗!”
刀光闪过,两个护卫哈桑的士兵喉咙喷血倒地。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哈桑已经被掐住脖子,一把匕首抵在他喉咙上。
与此同时,皇后那边也传来惊叫,另一把匕首同样抵在了皇后的咽喉处。
全场一片哗然。
沙瓦尔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怒吼道:“你们敢!”
蒲徽渚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吩咐:“开路。”
五位高手挟持着哈桑和皇后,一步步向外退去。
士兵们投鼠忌器,不敢上前,只能跟着后退。
沙瓦尔脸色铁青,在身后怒吼:“你们跑不掉的!开罗城里有五千守军,你们出不了城!”
蒲徽渚充耳不闻,她早已安排好了退路。
从皇宫到港口,有一条她事先侦察好的路线。沿途安排了接应的人手,港口影雪牡丹号”的舰炮对准了运河出口。
谁也别想拦住她!
就这样一路徒港口,皇后和皇子都在蒲徽渚手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放了他们!”沙瓦尔厉声道,“我可以饶你不死!条件都好商量!”
蒲徽渚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沙瓦尔,我给你讲个故事。”她忽然开口,“月前,我姐姐也像我今一样,去赴一个宴。她怀着最大的诚意,带着和平的愿望,想要跟人家做生意,交朋友。”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可那些人,却丝毫不讲信誉,对姐姐痛下杀手!今日,我带着诚意来见你,哈桑完好无损地还给了你。可你呢?”
蒲徽渚盯着沙瓦尔,一字一顿,“竟要杀我!你们这些西洋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讲信誉?是不是都这么反复无常?”
沙瓦尔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嚅动,想要什么。
蒲徽渚不再给他机会,她转过身,对聒龙谣道:“放了他们。”
“正使!”
“放了。”蒲徽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咱们华夏是礼仪之邦,不是他们这种蛮夷。了来还人,便是来还饶。”
聒龙谣咬了咬牙,一挥手。
两位高手松开哈桑和皇后,将他们推了出去。
然后,蒲徽渚带着众惹上船,扬帆而去。
身后,沙瓦尔的怒吼声在港口回荡:“追!给我追!!!”
蒲徽渚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开罗城,沉默了很久。直到城市变成边的一抹黑影,她才转过身,面向大海。
“传令舰队!全军出击,目标苏伊士港。今夜,我要让它变成一片火海!”
是夜,苏伊士港。
月黑风高,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
法蒂玛守军虽然接到了沙瓦尔的警告,但谁也没想到,华夏的舰队会来得这么快。
“雪牡丹号”一马当先,悄无声息地驶入港口外海。
蒲徽渚站在舰首,月光照在她脸上,冰冷如霜。
“照明弹,三发。”
“砰!砰!砰!”
三发照明弹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港口照得如同白昼。
港口内的法蒂玛船只在光芒中暴露无遗,三十余艘战船,五十余艘商船,密密麻麻停泊在码头两侧。
“目标,敌战船,第一轮齐射,放!”
“轰——!!!”
三十三艘战舰同时开火,数百发炮弹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火光冲,巨响如雷。
战船、商船、渔船,无一幸免。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映红了半边空,百里之外都能看见。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时,苏伊士港已是一片废墟。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残骸,烧焦的桅杆,破碎的船板,还有数不清的尸体。
港口内,再也没有一艘完整的舰船。
蒲徽渚站在“雪牡丹号”的舰首,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传令,登陆,占领港口!”
消息传到开罗,沙瓦尔暴跳如雷。
他摔了桌子,砸了花瓶,拔刀砍了报信的信使。
“调船!把塞得港的战船全都调来!我要亲手宰了那个女人!”
三后,塞得港的六十余艘战船倾巢而出,浩浩荡荡杀向苏伊士港。
沙瓦尔亲自坐镇旗舰,发誓要夺回苏伊士。
蒲徽渚已经收到了消息,望着北方海相接处隐隐约约的帆影,眉头微微皱起:“还有多少炮弹?”
聒龙谣面有难色:“正使,这一个月连续作战,弹药消耗太大。苏伊士港一战又耗了大半,如今各舰加起来,最多还能支撑两轮齐射。”
“两轮?”蒲徽渚沉默了片刻,“怕是不够!”
“正使,要不……先撤?”一个将领心翼翼地,“退回吉布提,依靠地形,游船机动封锁?”
蒲徽渚摇了摇头:“不能撤。一撤,沙瓦尔会趁势反扑,到时候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她沉思片刻,抬起头,目光坚毅:“打。两轮齐射打残他们主力,然后接舷战。咱们的火枪比他们的弯刀强,近战也不怕。”
众将面面相觑,一咬牙,最终还是抱拳领命。
船队展开战斗队形,准备迎担
法蒂玛舰队越来越近,距离已不足五里。
蒲徽渚举起千里镜,能清楚地看到沙瓦尔站在旗舰船首,挥舞着弯刀,大声吼叫着什么。
“准备——!”
她刚要“放”,一旁的了望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正使!看!快看南方!”
蒲徽渚猛地转头,举镜望去。
海相接处,出现了十三个黑点。
那些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显露出全貌,黑色的船身,铁甲包裹,三层炮甲板,船首破浪如刀。
那是铁甲舰!华夏的铁甲舰!
为首的那艘体型最为庞大,吃水极深,船首雕刻着一头咆哮的赤红麒麟,桅杆上,一面赤龙旗在海风中猎猎飞舞。
“是第二批舰队!”聒龙谣惊喜地喊道,“是计福计指挥使!”
第二批舰队,十三艘铁甲战舰,以“北风之神号”为旗舰,在计福的指挥下,如同十三头钢铁巨兽,朝战场碾压而来。
法蒂玛舰队也发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船队,顿时大乱,他们的战船开始转向,试图逃离这必死的战场。
可一切都已经迟了!
计福显然在远处观察了战场形势,迅速做出了判断。
“北风之神号”上升起令旗,十三艘战舰展开成一字横阵,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法蒂玛舰队的侧翼。
“轰——!!!”
千炮齐发,海面沸腾。
铁甲舰的火炮比蒲徽渚的战舰更加先进,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第一轮齐射,便有二十余艘法蒂玛战船被击郑
一艘被实心弹击中水线以下,海水倒灌,迅速下沉。另一艘被开花弹击中甲板,数百颗铁珠横扫,甲板上的兵士如同割麦般倒下。还有一艘被链弹击中主桅,帆布燃烧,整艘船变成一团火球。
法蒂玛舰队彻底崩溃。
有的船想要逃跑,却被华夏战舰追上,一轮炮击便送下海底。有的船想要投降,可还没来得及升起白旗,便被下一轮炮击击郑
沙瓦尔的旗舰试图突围,被三艘华夏战舰围住,一轮齐射,旗舰的船首被炸碎,主桅倒塌,三层甲板全部起火。
沙瓦尔被亲兵架着跳海,狼狈不堪地被捞上救生艇。
六十余艘战船,最终只有三艘逃回塞得港。
至此,法蒂玛王朝的海军,全军覆没。
战毕,蒲徽渚与计福在“雪牡丹号”上会面。
计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话声如洪钟。
他是杨文和的老部下,从内河打到外海,经验丰富,战功赫赫。
“计某奉命,率第二批舰队前来支援。”计福抱拳行礼,“从泉州出发时,王妃特意嘱咐,一切听从蒲指挥使调遣。”
蒲徽渚点点头,笑道:“计指挥使真是及时雨呀!我正打算向北进军!”
计福一愣,随即郑重拱手:“但凭差遣!”
蒲徽渚走到海图前,手指落在塞得港的位置:“法蒂玛海军已经完了,塞得港现在便是空港!拿下来,控制整个苏伊士航道。
一旦功成,便可将法蒂玛切成两段。”她的手指在地中海和红海之间一划,“东边是西奈半岛,西面是埃及。至此,无论是威尼斯还是沙瓦尔都要看咱们眼色,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惹了我华夏的下场!”
计福看着海图,点零头:“好!正该如此!”
“那就打。”蒲徽渚直起身,“全军出发,进攻塞得港。”
三日后,华夏舰队抵达塞得港。
港内只剩下那三艘幸存的战船和数十艘商船,守军士气低落,毫无斗志。
蒲徽渚甚至没有下令开炮,只是派了一艘艇,送去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降,则不杀。不降,寸草不留。”
塞得港的守将犹豫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升起了白旗。
当下午,华夏赤龙旗在塞得港的最高处升起,与苏伊士港遥相呼应。
消息传出,整个西方为之震惊,没有人能想到,那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帝国,只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便在地中海南岸站稳了脚跟,掌控了东西方贸易的咽喉要道。
至此,红海尽归华夏,法蒂玛幅土中裂,东西莫能相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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