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之初,迎来子的寿辰。皇帝大设筵席、大赦下。
寿宴这日,上官谨需携唐青杏一同前去。她在妆台前让丫鬟给自己梳妆。
王妃的九仙髻十分繁琐,是以发髻就打理了半个时辰。身上的衣袍她选了套桃红绣荷锦袍,不逾矩又不显得老气。
宫宴酉时开始,两人申时便出门上了马车。
车内熏香缭绕,上官谨与唐青杏并肩而坐,却一言不发。
唐青杏不敢转头望上官谨一眼,而熏香的味道又使她有些昏沉,想来到宫中还有约莫一个时辰,她便阖眼憩。
听着身侧平缓的呼吸声,上官谨转头,唐青杏恰好倒在他肩头。
他轻叹一声,修长的的手指轻抚她的面颊,自言自语道:“若你是阙儿,该多好。”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皇宫侧门内侧停下,上官谨将唐青杏摆正,后轻声唤道:“到了。”
唐青杏悠悠转醒,眉眼间含着倦怠,而如蝉翼般上下扇动的长睫更显得这神情惹人怜爱。
她转头望向上官谨,眸中慵懒减了三分,秀眉轻蹙。方才她隐约做了个梦,梦中听见他“若你是阙儿就好了”。
她也希望自己是。可她不能是。
上官谨并没有给她看太久的机会,转身掀帘下车。
唐青杏回过神,也掀开车帘,只见上官谨把手伸与她面前。
她迟疑片刻,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轻轻从车上跳下,便将手收回。上官谨下意识一抓,却还是放下了。
二人刚走出几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五。”
上官谨与唐青杏转身,他唇角含着笑,唤道:“二哥。”
珺王上官诣面上笑容温润,望了眼唐青杏,眸中迟疑地闪过一抹惊艳,问道:“这位可是五弟妹,唐家四姐青杏?”
“正是。”上官谨看她一眼,她已知礼地向上官诣福身:“珺王殿下安好。”
“弟妹有礼了,不过都是一家人,无须如此见外,随五唤本王二哥,或按辈唤表哥就好。”他是靖安侯之姐,即唐青杏姑母之子。
唐青杏刚欲开口,便又听见一个轻佻的男声:“哟,五弟与二哥怎的站在宫门外不进去?”
三人打眼望过去,上官诣先开口道:“在此处相遇,寒暄几句。”
上官谨看着琮王上官许,声线凉淡了些:“三哥。”
“嗯,”他眉眼含着讽意,视线转向唐青杏,“这便是靖安侯的四女儿,啧啧,这般气质,果真不是坊间歌姬能有的,五弟好福气啊,外有佳人相伴,内有红袖添香。”完,他留下一个冷嘲的笑容,朝前走去。
唐青杏闻言,稍稍垂眸,却听得上官谨一句“走吧”,款款跟上。
二人按序落座于皇帝右下首,上官谨微微偏头对她道:“今日岳父也在,王妃可要去见见?”
皇帝寿宴,有爵位及三品以上官员若无要紧事宜皆需出席,是以靖安侯携了夫人与长女前来。
唐青杏起身行礼:“妾身失陪。”后朝对面官员席走去。
靖安侯三人见她走来,一齐恭敬道:“见过珩王妃。”
唐青杏端庄依旧,语气温柔似水道:“父亲、母亲、大姐无需多礼。自回门之后再未见过父母姐姐,青杏思念甚牵”
“我们何尝不是,我与你二哥日日念着你,怕你在珩王府受委屈呢,只是此时他醉心备考,是以不曾前来。”大姐唐紫桃掩唇轻笑,比之唐青杏稍逊的眉眼却蕴了一丝嫉妒,她瞥了一眼上官谨,问道,“珩王殿下待你如何?”
“殿下心有所属,与妹妹不过相敬如宾。”
“妹妹如此姿容才情都不能令珩王殿下动心,真真是可惜了。不过听珩王心仪的那个舞姬近日已无音讯,也不知是伤心出走,还是另寻良木了。”
唐青杏听着,神思却有些恍惚。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唱道,随后,皇帝与皇后皆盛装走来,众人俱跪倒行礼。皇帝坐于正中的皇座,皇后则坐于他右侧的凤座。
“平身。”皇帝挥了挥袍袖,威严道,“今日是朕寿宴,诸位只管放开吃喝、欣赏舞乐,不必拘束。”
“谢陛下。”
唐青杏举盏饮了口茶,抬眼环视时却见皇帝朝她这边扫了一眼,也不知有意无意。
此时的歌舞已然演到一半,上官许趁着酒意,问上官谨道:“五弟你看,这些舞姬跳得多么精妙,比之你那心上人如何?”
“不及她万一。”上官谨并不看他,只是淡淡答道。
唐青杏眸中的光闪了闪,轻轻别过头去。
上官许注意到她这动作,又道:“如此夸耀,你的王妃可不乐意听了。”
“身为王妃,自应大度。”上官谨声线愈加冰冷。
唐青杏闻此,眸中神色复杂,不动声色地吃着面前的糕点。
上官许见自讨没趣,不再言语,走去别处谈笑风生。
上官谨轻轻转头,见她并无异常,便转眼看向了别处。
皇帝看着这二饶姿势,唇角的弧度被面前的酒杯挡住。身旁的皇后越看唐青杏越喜爱,不知对皇帝了多少遍“陛下真是给瑾儿寻了个良妻”。
宴至亥时,有些年轻嫔妃陆续献艺以作给皇帝的寿礼,多少得到了皇帝的称赞。嫔妃献完艺后,有些大胆些的夫人向皇帝引荐自家女儿献艺,名曰给皇帝祝寿,实则盼自家女儿被哪位殿下相中,悦上枝头,毕竟五个皇子中,只有珩王殿下娶了妻。
皇帝自然知道她们心中想的什么,却也默许了。
唐青杏看着诸千金百般才艺,好似有意无意地,十有五六都会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身边的珩王殿下。看她们这意思,许是作侧妃也无怨。
也是,未来的子,就算是侍妾,只要博得宠爱,日后都是半只凤凰。
正当她出神,场上忽而奏起她再熟悉不过的曲子,她抬眼一望,竟是自家大姐身着一淡紫色舞衣,随着《月心》的曲轻轻起舞。
《月心》本是一琵琶曲,被她改成了舞曲,确是别有风味,是以众人窸窣的谈论,都是赞叹:“唐家大姐才貌双绝,果真名不虚传。”
唐青杏见大姐的眼睛并没有瞟向任何一位殿下,只是充满着自信。她自然知道此曲出自何处,她只是想用此曲此舞让皇帝觉得,他许给珩王作珩王妃的靖安侯府嫡女找错了人。
在唐紫桃心里,这个四妹虽也学过曲艺舞艺,但都是技艺平平,自己除了容貌逊色几分,其余一定占她上风,无论如何这珩王妃之位,都不该越过自己轮到这个最的嫡妹!
一舞毕,唐紫桃漂亮的收尾,皇帝饶有兴味地望了眼自己的儿子。上官谨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眸中明显愠怒了。
“场中何人?”皇帝开声问道。这是如此多的千金中,他唯一发问的人,先前献艺的千金不免眼红。
“臣女靖安侯嫡长女,唐紫桃。”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转眼望向唐青杏,却见她眸中沉静依旧,完全不见他初见她时的神采。竟真如换了个人一般。
“珩王妃的长姐,舞得不错。”皇帝赞了一句,唐紫桃笑颜更甚,而下一句话却让她面上瞬失血色,“朕记得闵国公的次子诗才满腹,与你正相配,朕今日就做主,给你二人赐婚吧。”
唐青杏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道:陛下,您的记性真好。
而众人闻此一言,皆是哗然。闵言铎诗才满腹是不错,只是全京皆知闵国公府二公子体弱多病,从便是个药罐子,剩下多少时日都还未可知,唐紫桃若嫁过去,日后定然不可能掌家,况且闵国公府日渐没落,她这靖安侯府大姐“才貌双绝”的声名自此便也算到了头。
唐紫桃贝齿咬着下唇,良久才行礼道:“臣女谢主隆恩。”
闵国公也携夫人上前道:“臣(妇)谢主隆恩。”
几人回到座上,气氛一时凝滞,在唐紫桃之前献艺的姐都松了口气,而她之后便再无人敢上,生怕再被随手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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