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国公府内,一家人正围坐一桌用着晚膳,武韵绫突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武清越面前的碟中,怪声怪气道:“二妹妹,今后便要到辰王府去当侧妃了,虽不是正室,可终究挤进了皇室,这家中的菜肴,以后怕是就吃不着了。”
武清越只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并未接话,也未吃下她夹给自己的菜。
武韵绫却依旧不依不饶,用同样的语气继续道:“只是可惜了若吟这么好的姑娘,居然被二妹妹抢了夫婿,二妹妹心中可有愧?”
“韵绫,怎么能这么你妹妹呢?”文国公夫人佯作怪罪状道。
武清越此时转过头正视她,声音十分清冷:“大姐,既然已知你我身份有别,诋毁未来侧妃是何罪过,我猜大姐应当不愿了解吧。”
武韵绫被她一噎,登时不出话来,眼看着她起身离去。
次日武清越去到辰王府,与林尤望商量着如何将流言平息。
最后他想出了个城外踏青的法子,武清越点头算作同意。
“清越你放心,我到时会布置好人手的。”
武清越点零头,想了一下,随后道:“把若吟也叫上吧。”
“叫她做什么,这岂不是会更给别人留下谈资?”
她轻轻笑了笑,随后给他解释了缘由,听完之后他便点了头道:“如此甚好啊,就这么办。”
到了踏青之日,郊外春意酽酽,四人一同下了马车,高隐乐上前一步拉住武清越,低下头悄声道:“清越,好了啊,我是来帮你看着那个林若吟的。”
“好,有劳舅舅了。”武清越偏过头,朝林尤望笑了一下。
四人走到溪边坐下,林尤望与武清越自然是挨在一起,高隐乐与林若吟则都坐在武清越身侧。
林尤望自告奋勇下溪捉鱼,高隐乐见状也来了兴趣,与他一同下了水。
不多时,二人便捕上了十数条鱼,武清越在溪边架起火堆,帮两人烤着。
林若吟看着林尤望给武清越喂鱼,高隐乐自顾自吃着,开声道:“清越,我也想吃,你帮我再烤一条吧。”
“若吟,我有些累了,恐怕不能帮你了。”她仿佛无奈地道,随后她又看向高隐乐,提了声道,“舅舅,你快吃完了吧,帮若吟烤一条吧。”
“我……”他抬起手中的半条鱼,最后叹了口气道,“好好好,你们两个腻歪,我干活。”
他将手中的鱼递给林若吟,仿若神情随意一般道:“林姑娘,帮我拿一下,我给你烤一条。”
她双手接过那条鱼,轻声道:“有劳了。”
看着他认真烤鱼的模样,林若吟和他聊起来,得知他今年已过二十七八,且并未婚配,心下便有些欣喜。
片刻之后,他将鱼递给她,仿佛漫不经心道:“你这身娇肉贵的,看样子也吃不了太焦的吧。”
“多谢。”林若吟接过他手上的烤鱼,却见他朝自己伸手,她有些不解,听得他了一句“我的”,才反应过来将他的烤鱼还给他。
不远处的另外两人看着他们都轻轻笑起来,随后林尤望咳了两声,稍稍提高声音道:“这鱼着实是美味啊。”
话音一落,便从林中窜出数名手持利刃的歹徒,其他游人一见即刻飞奔逃走,武清越几人留在原地打斗。
她像模像样地在佯作可怜的林尤望面前抵挡着,给其中一个容了眼色,那人心领神会,转身便朝林若吟奔去。
“清越!”她被吓得转身就跑,听见身后没了声响,回头一看却是高隐乐赤手打退了那人,他随后转头淡淡道:“唤清越做什么,我可就在你旁边。”
“多、多谢。”
“你今日已然谢我许多回了,是真的想报答我,还是罢了?”他语气依旧十分随意。
“这……自然是要报答,你若想要金银,我可以给你。”
“我可不是这么俗气的人,这样吧,欠着我。”他完便又去击退歹徒。
武清越一个翻身到他面前,让他注意些力度,他连知道。
待那些人自觉退尽之后,林尤望凑到武清越耳边,看着高隐乐声道:“那日就该让舅舅去英雄救美,这样她就不会缠着你了。”
“这倒是,只不过,你也不会缠着我了。”
“那还是……现在救美也不迟。”
回到京城后,林尤望与林若吟各自回府,武清越则与高隐乐回了御凡宗。
“舅舅,你都已然卸下宗主大任了,还不打算成家吗?”她试探着问道。
“我有什么可急的,我还要周游下,找个累赘做什么?”
“也是。”她随意应了一声,随后又仿若不经意道,“最近若吟家里也在为她议亲,怕是要接着我成亲了。”
“那、那可好,省得打扰你们了。今日这事一传出去,你们二人也算情深,人间佳话,多好。”
武清越看着他的模样,挑眉笑了一声,随后起身道:“我去处理事务了,你快收拾收拾游下去吧。”
“那你当真要嫁给林尤望那子吗?”
她闻此一问回过头看他,却见他蹙着眉道:“我并不反感他,可是,你忘了你娘是怎么……”
“我娘是因为我那个无能的爹拉去挡剑而死,舅舅放心,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不至于也如此鼠胆。”
“一如皇室深似海,舅舅怕你待不住。”
“那又如何,若真待不住,我将他拉入江湖,咱们一同游下。”
“看来你都已然考虑好了,那舅舅自然不会反对你,我已经给你备好了嫁妆,待你出嫁后我再去云游。”
“好。”她握过他的手,轻声道。
林若吟回到府中,犹豫再三还是叩响了书房的门,待得到景阳侯允准后便踏了进去。
“回来了?来找父亲有何事啊?”景阳侯放下手上的事,抬头问她道。
“父亲,你当真如此着急要把女儿嫁出去吗?”她看了他一眼,垂下头问道。
“倒也不是着急,只是你也长大了,该找个人照顾你,而不是再依靠爹娘了。”
“可是父亲为我选的都只求门当户对,并不在意女儿是否中意。”
“若吟,你若是有心上人,直便是啊。”景阳侯摸着胡须,笑道。
“若不是门当户对,父亲也答应吗?”
“难道我们家的家世不好吗?”景阳侯笑得愈发大声,“只要你喜欢,不必在乎家世。”
“若是……江湖出身?”她继续试探着问。
“若吟,父亲了,只要你喜欢。”
“多谢父亲。”
今日过后,景阳侯府便不再请媒人为林若吟议亲,可纵是如此,上门提亲的却也不少。
听闻有人携聘礼入门,林若吟急忙派人从后门乘马车去到御凡宗寻武清越。
她听侍女完,还未有反应,高隐乐却赶着她道:“你你你,快去拦啊。”
“为何要拦?”她将侍女挥退,问他道。
“好,我自己去。”他起身便走。
一路赶到景阳侯府,高隐乐便打退了阻拦的家丁,直接走进议事厅。
众人一见有人闯进来,都被吓了一跳,景阳侯率先怒声问道:“你是何人敢随意闯入侯府?”
他却不理,顾自道:“林姐,我跟你,你面前这个人,一日去三趟青楼,让厮在府里扮成自己,嘴上一个妾都没有,实际上一晚四个丫鬟伺候,你可别被他骗了!”
“你你你,胡袄什么!”那少爷着就要动手,却被他一拧拳头推倒在地,随即起身跑出了门。
景阳侯见女儿直直看着来人,心下几分了然,故而只在一旁不出言。
林若吟闻言轻轻一笑,朝他问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清越舅舅。只是,怎么是你来呢?”
“我……我比清越快了些,她马上就到。”他顾自坐下。
“方才那人,是来提亲的,你将他赶走了,我可嫁不出去了。”她的笑容浅浅,柔声道。
景阳侯看此情形,便默默地从后头离开了议事厅。
“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都快而立了都还未娶妻,不必如此着急。”
“你未娶妻,是因为没有心上人吧?”
“谁的……”他转头看她,一双眼睛似有情似无情,一直不曾移开,“我与她身份悬殊,配不上人家罢了。”
“若是她的家世不错,自然不需要你锦上添花,何必在意呢?”她低下头去,眸色有些黯淡。
“那我若是上门提亲,你会被赶出来吗?”他闻言点零头,随后试探着问道。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我怎会知道。”她着便起了身,看了他一眼后径直离去了。
三个月后,五月初八,大吉,辰王林尤望与文国公府二姐武清越的婚仪在今日举校
新娘的轿子从文国公府正门抬起,沿路走到辰王府。路上都洒满了喜糖、碎银等喜庆物,百姓们纷纷来拾,街上十分热闹。
拜堂过后,身着红衣的武清越去到新房等待,不多时高隐乐走进去,还未待她出声,他大喊一声“清越”便伸手抱住她,毫无形象地大哭:“好外甥女,你要嫁人了,我舍不得你。”
“又不是见不到了,舅舅,快起来。”她有些无奈地拍着他。
“那你以后要常回来看看我,我很想你的。”
“舅舅,你不是要去云游下吗?”
“看你成亲,舅舅忽然觉得自己也不了。”
“这么看来,若吟迟早是我舅母了?”
高隐乐闻言愣了一下,挑眉道:“舅舅尽力满足。”
此时门又有声响,是林尤望走了进来,他看见高隐乐,蹙着眉问道:“舅舅,你怎么把她盖头掀了。”
“这……不是我,是她自己。”
林尤望一听,走上前去摆手道:“舅舅,快走吧你。”
“你子赶我走?我跟你,若是你敢欺负她,我马上回来带她走!”
“你就别操心了舅舅,她是我师父,我怎么可能欺负她。”他伸手推他,顿了一下,又回头道,“再了,她现在还是我娘子,我自然更不会欺负她了。”
武清越闻言笑了起来,也道:“是啊,舅舅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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