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的脸色，重门欢心里抽了一下。
“你把信弄丢了？”
重门欢的眼眸里迸射出万千锐利寒光，直勾勾地看着红衣，这目光让红衣的心尖颤抖了一下，腿一软跪了下来。
惶恐虔诚地认错：“奴婢该死，四姑娘给奴婢的那封信，奴婢给弄丢了。”
她现在都不出来究竟落在了什么地方。
那封信一直带在身边的，被人一路追杀，她在密林逃了很久才逃出来，那封信，应该是在逃命的时候弄丢的。
重门欢慢慢地做回了美人榻上。
烛光在轻巧地跃动，一簇簇火苗在她的眼底跳动着，女子的眸底，是一片赤色的流光，看不清思绪。
她坐在烛光不到暗影里，许久许久都没有开口。
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心思之深，难以琢磨半点。
红衣琢磨不透重门欢此刻的心思，暗夜里无边无际的沉寂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头顶上那抹始终若有若无落下来的冰冷目光，让她不敢抬头。
安静像是一把刀，在剜着人心。
许久之后，才听见重门欢的声音，低沉阴冷：“红衣，你犯了一个大错，你知道吗？那不是平常的信件。”
红衣的心快速跳动，突突的，几乎要从嗓子眼之中跳出来。
那封信，很重要吗？
她没有看过，也不知道重门欢的真实身份，她当然不知道，若不是重门欢留了一个心眼，那这封信被人捡去，就会害死重门欢。
“四姑娘，是奴婢太没用了，只顾着逃命，没有拿好信件，你想要怎么惩罚奴婢都可以……”
“你去浣衣局吧，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
重门欢的声音突兀阴冷地响起，尖锐刺人心，红衣的话，一下子全部被噎在喉咙，怎么也不出来了。
仰着头，愣愣地看着重门欢。
她料想过重门欢会处罚她，但是没想到，重门欢竟然想要赶她走。
红衣也是骄傲之人，忍了忍终究是没有掉眼泪：“奴婢是四姑娘带进来的，若是四姑娘不要奴婢了，那奴婢断然不会在宫里给其他缺奴婢，明日一早，奴婢便离开皇宫。”
“离开？”
重门欢的声音倏然拔高，尖锐刻薄：“红衣，你以为这后宫是你家后院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一席话骂得红衣再也忍不住，眼底浮着一层薄雾。
她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就是一封信而已，重门欢至于这般生气吗？
但是，重门欢的恼怒，是真真实实的，语气不容置疑的冷硬：“你没得选择，明早上，马上去浣衣局。”
底下跪着的红衣仰起头来，死死地把眼泪给逼了回去。
在重门欢冷硬压迫的话语里，一声不吭。
重门欢站终是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几步，看着夜色之下重重叠叠的宫檐，露出在黑暗中的宫殿金顶。
女子的声音里，是血一般浓郁的杀气：“红衣，我前方的路，就像是这黑夜，想要破开黑暗，便容不得半点闪失，你既犯了错，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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