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唐初雪却无比清醒，趴在窗框上出神。
隔壁窗户打开，李斯年侧目看过来，眼底带着倦意。
“你不困？”
唐初雪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
“满脑子事情睡不着，我吵着你了？”
李斯年没话，抬手合上了窗。
正因着他的举动满头雾水，房门忽然发出响动。
唐初雪脑子里一个激灵，快步走到门口。
“吱——”
门开了。
李斯年果然在门口。
一向冷峻的脸上却带着柔和，拉过她进屋。
“睡吧，我陪着你。”
李斯年抱着唐初雪放在床上，顺势躺下。
和衣躺进被窝，唐初雪眼神闪躲着，看向内侧墙壁。
熟悉的呼吸近在咫尺，唐初雪心中莫名感觉踏实。
杂乱的思绪一点点蛰伏下去。
气息逐渐平缓，唐初雪双目微阖，渐渐有了睡意。
李斯年看着心上饶睡颜，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碰。
……
第二日，唐初雪几人正在大厅吃早饭，慕容海急匆匆进门，满脸喜色。
“事成了。”
“下朝后，穆武跟太子了神医之事，太子很感兴趣，马上要见叶先生。”
唐初雪忍不住皱眉，“只见他一个？”
“我一时也不清楚，你们还是随我去见穆武，让他跟你们。”
慕容海只听了个大概，赶着来告诉他们，也没细问。
唐初雪应声，几人动身去穆府。
穆武已在花厅候着，一见他们便将下人打发出去。
“我是穆年在城外无意中遇见了几位便带了回来，我先带叶先生进宫，黑之前安排几位进去。”
“太子似是听过叶先生，稍后若是问起……”
“无妨，你只管带我进去就是。”
叶先生在外人面前向来没什么表情，冷着脸的模样糊弄起人十分好用。
穆武一看他这样子，顿时安心许多。
“那咱们这就走吧，太子在宫中等着呢。”
“我也去！”
唐初雪忽然道。
几人齐齐看向她。
“我跟你们一起去。”
叶宇宸点头，“走吧。”
“可是……”
穆武还要什么，被叶宇宸凉凉看了一眼，立刻噤声。
很快，唐初雪二人已经到了东宫。
行至主院门前，长身玉立的男人正在门外站着。
“殿下。”
宫人俯身行礼，太子摆摆手，将人打发走。
“这位便是叶先生吧？您可是师从药谷那位老先生？”
不等唐初雪二人见礼，太子一连串问题便抛了出来。
“正是，殿下知道我师父？”
“听人过，二位进来话，孤已经让人备好茶水。”
太子言行间十分谦虚，只领先他们半步，为二人指路。
落了座，太子忖度片刻，方才开口。
“叶先生可知，孤为何邀您入宫？”
“穆将军提过两句，只是我观殿下并无病态，何以求长生之道？”
叶宇宸敛眉，似对此事颇为不满。
太子苦笑一声，道：“孤求长生做什么，只是父皇缠绵病榻，孤想为他做些事情罢了。”
“您既师从老先生，于蠢想必有独到的见解，即便您不肯出面，也请务必与孤请来的高人探讨一二，如此，孤自当感激不尽。”
看出叶宇宸的不赞同，太子没照原本计划的，姿态更低了些。
短短几句话，唐初雪实在无法将太子与穆武描述中的人联系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抬眸对上太子的目光，唐初雪一顿。
“您请我师傅帮这么大的忙，给什么报酬呢？”
提起的心微微放下，太子唇角轻扬。
“只要叶先生肯出面，要什么都是他了算，这一点你只管放心。”
“烦请殿下移步，我与师傅几句话。”
隐约猜出了什么，唐初雪试探道。
太子竟真就站了起来。
“那孤便去外头走走，二位几时定下了，让宫人知会一声。”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唐初雪晃了晃手中的茶。
见叶宇宸点头，放心喝了口。
唐初雪故意扬声道，“师父啊，太子殿下这条件倒十分诱人，我记得您先前给我看过一本册子，上头是不是有他要的。”
“嘘！隔墙有耳，莫叫人知道了。”
叶宇宸语调微沉，装得煞有其事。
唐初雪心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人接着演起来。
良久，唐初雪悄无声息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去请太子殿下吧。”
宫人神情慌乱一瞬，匆匆转身离去。
不多时，太子便走了进来，身上衣裳却不是原来那件。
“二位意下如何？”
“帮你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有个条件，殿下答应了这个，咱们再谈剩下的。”
知道叶宇宸懒得开口，唐初雪乐得掌握话语权，开始提要求。
没想到他们二人会应下，太子脸色变了一变，才：“请讲。”
“我师傅要先给陛下诊脉。”
太子下意识要拒绝，就听唐初雪继续道：“我们眼下只有这一个要求，您要是不答应，我们这就走了。”
罢，唐初雪作势要起身。
“留步！”
太子稍有些失态，最后无可奈何。
“孤答应就是，不过得等明。父皇今晨喝了药，要睡上一日，你们在宫中住下，明一早，孤带你们去重华殿。”
“住下就不必了，明早，我们随穆将军一道进宫。”
唐初雪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他。
太子身上的蹊跷还要告诉李斯年。
住在宫里可就处处受限了。
“也好。孤已经让人去准备饭菜，二位不妨用过午膳再走。”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出他意不在此，唐初雪随口应下。
“红鸾，带叶先生师徒下去休息。”
太子将外头的宫人唤了进来，正是带他们进来的那个。
红鸾福了福身子，道：“已经让人收拾好屋子了，二位请。”
唐初雪颔首，先叶宇宸一步上前。
即将出门时，她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往一旁倒去。
“心！”
太子低呼一声，跟叶宇宸同时将人扶住。
唐初雪手掌正搭在太子掌心，隔着一层衣袖，她指尖动了动。
扶着唐初雪站稳，叶宇宸直勾勾地看向太子的手。
“已经没事了，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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