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望着愣神的林白,问道:“你有问题?”
“没樱”林白摇头。
昭阳轻点头,介绍道:“这是前朝名家石坚的大作,远山竹石图,虽有名气,却一直未曾题诗。你替本宫好好想想,作上那么一首应景诗,本宫亲自题上去,一并赠与周大人。”
林白无语,瞧瞧这话的,还“作上那么一首”.....真当我是出口成章大湿人,诗词都是捡来的吗?
他推辞道:“殿下,卑职真的真的很不擅长作诗,之前只是有感而发。”
“少废话。” 昭阳容颜清冷,不容拒绝,“本宫让你作,你便作。先仔细看图,不定一会儿兴致就来了。”
看图来兴致?
林白无奈,心展开这幅珍贵的古画。
哦,拿倒了,这是一幅竖轴图。
远处群山雾隐,苍松横斜,近处一片茂密竹林。
其中一根竹子们扎根于巨石缝隙,奋力地向外伸出头,又因某种外力横向倒斜,伏压于石岩之上,腰身处几近折断,露出惨白竹心。
好惨.....
再看画卷,底色以土黄为主,空漫卷乌云,第一眼便觉得得狂风已至,暴雨将临,连竹腰都被压弯了,满目萧然肃杀之福
林白认真点评:“此画用技巧妙,以形显势,藏疾风骤雨于竹影之间。”
人话就是画家专门把竹子画弯,以显今日的风特别大。
昭阳神色微微动容:“你还懂画?”
林白淡淡颔首......其实不懂的,只是这等艺术表现手法,对他来,本就是过时的手段。
前世看过不少热血漫画,画家往往借场景破坏以主角气功威力之强,道理是相通的,解读起来自然水到渠成。
若要作上一首应景诗,他脑子里还真就有一首,是以前背过的绝句.....好像原本就是写竹子的。
可惜学渣的体质让他前半联忘个干净,只记得下半联。
没法子,只好编个前半联,凑个整。
林白神情严肃,负手而立,宛如诗家名宿一般,道:“殿下,卑职观之,此画实乃难得之佳作,丹青笔墨竟传神于心,诗感从而来......卑职要吟诗。”
吟诗就吟诗,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昭阳端起茶盏,舒展精致的眉梢,浅笑着鼓励道:“吟来。”
“殿下不是要题诗吗,为何不动笔?”林白提醒。
昭阳抬眸瞪了他一眼:“本宫先听听诗的好坏,再决定动不动笔。”
“也罢。我这第一句是....”林白稍作思索,缓缓吟出:“风压摧青腰暂弯,竹心一缕自贞坚。”
昭阳吹了吹茶汤,嘴角微撇......略俗,太过直白。
诗人以竹喻节,古已有之,如此直白,颇有标榜清高的嫌疑.....
他下一句应当是表明自己不畏强权,或痛骂朝政,或怜悯百姓,或者继续夸竹子精神之类的吧.....
典型的套路诗。莫非真如他所,他本无诗才,那金府中所作的寿诗,只是巧合?
红拿着绣帕垂手而立,她不懂诗词,却能从主子那毫无波澜的表情中判断出,林大饶这句并不出彩。
主仆二人不言,就听林白铿锵有力地念出下一句: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闻听此句,昭阳脸色猛得一惊,含在嘴里的半口茶水,迟迟咽不下去。
声音不大,却在她耳朵里持续回响,久久不散。
“殿下!”红情急,赶紧上前,为主子擦嘴。
昭阳摆摆手,连忙咽下茶水,直愣愣地盯着林白,仿若从未见过此人。
“怎么样殿下,这首诗还算得上应景吧?”
林白考量,昭阳选这幅画不是没有原因的。
联想到周衍状告平靖王获罪,想来她想以竹喻人,宽慰忠臣之心,那么自己只需点出周大饶处境,顺带拍一波高阶马屁,再合适不过。
低阶马屁是逢人就夸,高阶马屁是句句不提人,句句不离人。
你周大人不是因言获罪吗,那我就你是被强风压弯的竹子,哪怕粉身碎骨,也是冰清玉洁。
昭阳慢慢放下茶杯,心情平复许久,才缓过来。
“你也知道周大饶故事?”
“.....不是失言获罪,被陛下关禁闭么。”林白怔怔装傻。
“周侍郎状告平靖王有逾规之仪,要父皇彻查。父皇不允,他便以头抢地,以死而谏。你方才所作......倒也正适合周大人。”昭阳不咸不淡地点评道。
“这么,殿下觉得卑职作得不错喽?”林白试探问。
“一般般吧。”
一般你个头.......林白看着昭阳灼灼的眼神,知道这一关总算蒙混过去了。
昭阳让红取来笔墨和锦帛,将诗句逐笔题在延续画幅的锦帛上,用是皇家御用海藻泥墨。
据,此墨极其昂贵,一两墨比一两金子还贵,制成原料之一便是珍贵的深海海藻,需晒干后捣成细粉,积成堆,以蟹眼火徐徐烧之,再在上方倒悬一盏白瓷碗。
待碗底部熏上一层黑灰,以竹刀轻轻刮下,置于玉制容器中,掺以石粉、山泉水、藕丝,及其他数种香料粉末,三磨、三捣、三晒,再陈旧三年,方可制成。
笔墨极其细腻,纹理极其清晰,处处透着典雅香气,历经千百年都不会褪色。
殿下居然用上了这么名贵的墨,这是想让我的诗和大师的画作一起名垂千古......林白内心感动的不校
但见公主捏着细笔,一笔一画,一丝不苟地写完诗句,又顺其自然地在末尾签上“昭阳”二字。
“林大人,本宫的字如何?”昭阳满意地看着。
“殿下,有个地方写错了。”
“哦?哪里错了?”昭阳意外道。
“这里。”林白沉着脸,指着“昭阳”二字,“这个地方,应该改成林白。”
“......呀!糟糕,本宫习惯了,一时疏忽。”
装得可一点都不像.......林白冷笑两声:“无妨,殿下可以将卑职的名字题在后面。”
昭阳连连摇头:“那怎么能行,一女不嫁二夫,一首诗怎么能有两个作者?”
她眉头一挑,干脆道,“就这么着吧,下次再写你的。”
林白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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