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龚景炎的办公室,陈拾遗扶腰在龚景炎办公桌前坐下,转头瞥了眼左侧的空白电子屏幕道:“你之前画的那个五行图呢?怎么擦掉了?我还想着过来再分析分析,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线索。”
龚景炎视线扫过陈拾遗扶腰的手,垂眸道:“帝辛提醒我们有什么在刻意斩断华夏文明,我们是该重视,但目前749局的当务之急是处理甘木之事,文明一事你既已经向上面汇报了,就让上面安排其他单位去处理吧。”
“人类现在有科技设备加持,隔离视线也不是件困难的事,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陈拾遗看着龚景炎面色依旧凝重,特意打了个哈哈道:“话泽那里,你要不要提醒一下。
云瑞叶不但懂得追女孩子要花钱,还知道要投其所好,连电视剧都跟着看。泽可得抓把紧啊!”
龚景炎总算是将未翻的白眼翻了出来道:“跟他爹一个死德性。”
陈拾遗不由轻笑出声,见龚景炎目光瞥来,立马干咳了几声,但是机会难得,还是继续揶揄道:“这也就难怪云霜华能娶到玄音了,泽可别再输给云瑞叶了。要不然,这父子俩都输给云家,真不好看。”
龚景炎无奈地不和陈拾遗对视:“你不会就想和我这些吧?那完了就回去休息吧。”
“唉,这么多年了还经不起逗,这样怎么讨女孩子欢心?”眼见龚景炎眼刀再次杀到,陈拾遗立马摆手道,“好了好了,不这个了,周墨峙吧,你真打算把他调走?”
龚景炎淡淡道:“他不适合749局。”
“你这是连分部都不愿意留他啊!”陈拾遗认命地摊开笔记本:“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我好写申请报告,你虽然有749局的人事调动权力,可没有把洒出749局的权力。”
龚景炎冷哼一声:“周墨峙视人命如儿戏。”
“就这一点?”
“这一点不够吗?”
“如果周墨峙在其他时候体现出这一点或许够了。但是现在。”陈拾遗放下笔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够,周墨峙想要为难的是遥渺渺,我知道遥渺渺身上有土德命,但她还是泽喜欢的女孩。
这个全局都有目共睹,追女孩都追到住情敌家了,若非海东青跟着一起,我估摸着都能有人磕云瑞叶和泽了。
如果你现在把周墨峙调走,你信不信立马有人跟上级汇报你假公济私。
上次你一句封城,申际会开团秒跟,现在甘木感染人数也不多,你还继续坚持封城,已经不少人有微词了。
我可不是吓唬你,749局局长的位置虽然没什么油水,殉职概率也大,但里里外外也是有不少人觊觎的。
尤其是没家世扶持的人,奋斗半辈子前途无望,想拿命博一博的也不是没有,殉职解决子女就业父母养老,活下来升职也快。
你可得想好了。”
龚景炎沉默了半晌道:“你这是不赞成我调走周墨峙?他有什么背景?”
陈拾遗耸了耸肩:“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出于目前情况考虑,我觉得可以先调他去分部,以后再让分部主管他不合适749局的工作为由,再向上面提出将他调走。”
“他必须马上走。”龚景炎沉下了脸。
陈拾遗拿起笔想写,半又下不下一个字,最后敲着笔头道:“我需要更充分且站得住脚的理由,否则这申请报告写出来就是别人攻击你的枪埃
龚景炎抿唇沉吟后道:“他跟不上时代。”
“理由呢?他才三十岁,这个理由比不尊重生命更站不住脚。”陈拾遗皱眉道。
龚景炎凉凉一笑:“刚才你也站在门外,你从他们三个的对话里听到了什么?”
陈拾遗不甚在意地道:“不就是写女权和男权的话语吗?黄帝的性别,父字的起源。
哦,还有该叫姥奶还是老爷之类的,就历史考证来,商朝至高神上帝即便被改成了周朝的昊上帝也都是没有性别的,叫姥奶还是老爷之争,归根结底是性别叙事问题。
只不过周墨峙拿道教出来事确实是违背了无神论原则,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表层而已。”龚景炎嗤了一声,“我不是在意周墨峙的男权言论,我在意的是他只执着于维护他封建老旧的极端男权言论,却没看到白子回和焦釉彩在打配合,让他自己承认了故意为难遥渺渺,还有他为了维护男权言论,以及因为忮忌他饶土德命而拿凤鸣市的人命去赌。”
“这理由归根结底不还是视人命如儿戏和为难遥渺渺两个吗?申请报告还是缺乏合理理由,这申请报告我打不了。”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以前了,你看看现在考进来的男女比例,如果不是749局工作确实需要有一定的男性,才将男女岗分开考,周墨峙连进面试的资格都没樱
义务教育大规模普及才20多年,白子回她们还算是一批接受过完整教育的姑娘,她们认识社会用的是思辨,会翻古籍会查资料,会问为什么。
周墨峙的那些言论,她们也同样从听着,甚至受到的规训不比周墨峙。
但你看看,白子回和焦釉彩已经不单单是看见了,她们已经开始利用周墨峙对男权的固持己见了。
749局从来不在意男权女权,周墨峙可以输掉争辩,也可以背后为难遥渺渺,这些我能接受,但前提是他得看到白子回和焦釉彩是故意和他争辩男女言论,并且在争论中暗藏了陷阱,让他自己承认了背后为难遥渺渺和心胸狭隘。
接下去还会有更多接受过完整教育的姑娘进入社会,周墨峙要是以后出去执行任务,一遇到这种争辩就全然忽略别人真正的目的,只想着用封建言论强制让别人闭上眼睛,到最后反而将自己的不堪暴露无遗。
我只能,他必定会被社会进步的齿轮碾压而过,而不是跟随着这个社会进步。
上次和帝辛讨论甘木也是一样,他出言可以争辩甘木之事,但他仅仅因为女人是否拥有命所归就和帝辛争辩,这才是我不能容忍的。
现在是情况特殊,也正是因为情况特殊,我越是不能留周墨峙在局里,他会坏事。
泽喜欢的遥渺渺,那是泽的事。遥渺渺先是被隔离人员,被隔离的人员只是不幸接触了感染者,隔离不是监禁,周墨峙却想着用自己手里那点管理隔离人员的权力去为难被隔离人员。
现在的自媒体这么发达,人均手机,随时可以拍摄,周墨峙不仅没想过万一此事传出去,会对政府启动隔离造成多大的信任危机和阻碍,甚至没想过将为难人做的隐蔽些,被揭穿了也毫无愧色,完全就是明目张胆。”
陈拾遗听完这番长篇剖白,沉默了许久:“所以你知道白子回和焦釉彩是故意吵给你听的?”
龚景炎微微颔首。
陈拾遗合上笔记本:“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们两个?”
龚景炎抬眸道:“白子回和焦釉彩又没陷害同僚,有什么可处理的?”
陈拾遗笑了笑:“她们可在你眼皮子底下搞事哦!”
“怕我以后为难她们?放心吧,那俩个人精,就是看穿了我想处理周墨峙,才故意吵架给我理由的。
她们两个想抢的是守护凤鸣市,为此想把周墨峙这种害群之马拎出去,我有什么好为难她们的。
倒是周墨峙估计没想到过现在的女孩子已经不抢男人了,她们抢的是上桌话的权力,又怎么会想着雌竟呢!
所以周墨峙刚才一直没有反应过来,白子回和焦釉彩联合怼他的真正目的。”
“行吧,也难怪申际会不惜揍市长也要开团秒跟了。”陈拾遗看着笔记本眉头深锁:“要不,你把刚才的话总结总结,我这申请报告也不好用你刚才的话啊!”
“在文学修辞这块,我远不如陈老,还望陈老海涵。”
陈拾遗无奈地打算起身,突然又想起什么道:“可是没有周墨峙和帝辛争辩,帝辛也不会那么多,是否也算有留下来的价值呢?”
龚景炎摇了摇头:“你太不了解帝辛了,要是帝辛不想,就根本不会回周墨峙的话。
周墨峙的话不过是给鳞辛一个那些话的契机罢了,就算没有周墨峙,帝辛以后还是会的。
现在周墨峙这么一争辩,反倒降低鳞辛对749局的评价。如果帝辛对749局不再信任,以后再出现甘木一类的是,帝辛不一定会向我们提前示警了。”
陈拾遗疑惑道:“除了甘木之事,帝辛还会联系我们吗?”
龚景炎眼神微微一滞,转眸看着陈拾遗,半玩笑道:“不还有吕沉璧做传话筒吗!”
“这倒也是。”陈拾遗不疑有他,再次起身离去。
龚景炎看着陈拾遗的背影接近办公室大门,而大门上绘着的是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神树。
龚景炎不由地出声:“陈老”。
陈拾遗转身看向龚景炎道:“还有事?”
“老局长为什么要在这大门背后画青铜神树?要是喜欢某幅画,不是都挂墙上的吗?”
陈拾遗再次转身,端详起青铜神树道:“不知道,姐姐没跟我提过。画上这么多年了,都习惯这画的存在了,你今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可能是想到了建木吧,我记得有这青铜神树可能是以建木为原型。”
“的确是有这个法,只是不过古蜀国太神秘了,至今也不清楚他们的信仰为什么和中原如出一辙,又为什么突然消失。”
龚景炎闻言,想到遥渺渺在看古希腊神话,心神一动道:“古希腊神话里相似的记载吗?”
“好像是有的,我记得之前有过古希腊神话和华夏神话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过我不研究这方面,你可以问一下这方面的专家。”
“好,那申请报告就麻烦陈老费心了。”
龚景炎不再追问,直到陈拾遗出去,大门再次合上。龚景炎看着覆盖两扇门的青铜神树绘画随之合拢,突然间感觉到有些不适,转头看向电子屏幕的左下角。
那里龚景炎曾经写的是“不死人”,未免别人想到“甘木”可能隐藏着让人不死的秘密,龚景炎将整个五行思维导图擦掉了,但是每个字龚景炎都牢牢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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