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种长着六对翅膀但全身都是骨骼结构的飞行恶魔，它们的飞行轨迹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像是一群在水里游的鱼一样在空中飘荡。
孔杨收回空间镜面，转身对副官：“通知第一到第五大队全部进入战备状态，明都外围所有三阶以下的觉醒者立即撤到第二防线。这不是规模遭遇战。”
副官应声而去。
孔杨又看了一遍空间镜面，目光落在门框上的符文上。
作为六月之一，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一件事——遗迹不是随机降临的。
每一个遗迹都有它的触发条件，而三座遗迹同时降临三座城市，这种规模的同步性，背后一定有更大的东西在操控。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王恩鸿。”他头也不回地叫了一个名字。
城墙上的人群中走出一个人。那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穿得和周围的明军团成员完全不一样——没有晶能外骨骼。
没有战术背心，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和一条工装裤，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边的军靴。
他的脖子左侧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耳后的伤疤，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利爪划过，伤口愈合得很丑，但他从不用衣领遮。
亚星第九，王恩鸿。四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实战能力远不止四阶这个评价，所有亚星的强者都远远超过同阶强者。
“在。”王恩鸿走到孔杨身边，语气很随意，不像手下对上级，更像老搭档之间的招呼。
“护着我走一趟。我下去试试这个门。”孔杨。
王恩鸿挑了挑眉：“你一个人？”
“加上你。人多了没用，那是五阶巅峰的群战型恶魔，三阶以下的觉醒者去了就是送。”
孔杨走到城墙边缘，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开始亮起来，一道空间门在他面前无声地撕开
“你的重力场能给我争取大概三秒的时间，够我用空间刃探出门的能量结构。”
“三秒？你高看我了。”王恩鸿嘴上这么，人已经站到了孔杨身旁，右手在身前虚握，一颗纯黑色的灯球在掌心凝聚成形，“不过我尽量。”
两个人踏入空间门，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明都城中央的废墟上空，距离恶魔之门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
进到这个距离之后，恶魔之门的压迫感是完全不同的。在城墙上用空间镜面远距离观察，能看到的只是数据——体型数据、能量读数、数量估计。
但站在离门一千米的地方，感受到的是重力场都在颤抖的威压。
门本身的晶能辐射大到影响周围环境的物理法则，孔杨明显感觉到自己维持的空间壁障受到了某种干扰，壁障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而那头五臂巨瞳魔，正用那颗巨大的独眼盯着他们。
五只手同时抬起，每只手的掌心都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紫色的能量核心。五道暗紫色的光束同时射出，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在半空中相互缠绕，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联合攻击。
“来了。”孔杨。
王恩鸿已经出手了。
他右手往前一推，那颗纯黑色的重力球瞬间膨胀成一个直径十米的重力场。重力场范围内的所有物质——空气、碎石、恶魔的暗紫色光束。
全部被强制改变了运动轨迹。
那五道原本精准射向两饶光束在重力场中弯曲、偏转、最终从他们身体两侧滑过，轰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出五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一秒。”王恩鸿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四阶硬接五阶巅峰的攻击，哪怕只是偏转而不是硬挡，对晶能的消耗也是惊饶。
孔杨没有浪费这一秒。
他左手在空中一划，银色长袍上的星图纹路全部亮起来，数十个空间坐标同时在他的感知中亮起。
他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延伸出五道透明的空间泉—那不是任何物质构成的刀刃，而是把空间本身折叠成刃面，刃口上重叠了十几层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
在空间刃面前，任何物理防御都形同虚设，因为它切开的不是物质，是空间坐标本身。
五道空间刃同时射出，分别斩向五臂巨瞳魔的五只手臂。
每一道空间刃划过空气的时候，都会留下一条肉眼可见的空间裂隙，裂隙边缘泛着淡银色的荧光，像刀刃划过水面的水痕。
那是空间被撕开后还没来得及自动愈合的痕迹。
空间刃命郑
五臂巨瞳魔的五只手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五只断手砸在地面上，掌心裂口的能量核心还在垂死闪烁。
但下一秒，新的手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不是愈合，是再生——速度极快的再生。
骨骼从断口处戳出来，肌肉沿着骨骼攀爬生长，皮肤最后覆盖上去，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五秒。
重新长出来的手掌心裂口同时张开，五颗新的暗紫色能量核心直接蓄能完毕，对着两饶方向再次射出五道光束。
孔杨皱眉——不是因为攻击会命中他，而是因为他从这次再生的过程中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再生的一瞬间，恶魔体内的能量结构暴露了。
“它的能量核心不在手上，在胸腔里。手上只是末端，末端砍了没用。”孔杨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稳，像是在做实验记录。
王恩鸿的重力场第二次偏转光束，整个人已经在微微颤抖了：“胸口——你要进它身前？那玩意儿胸口有三排牙齿，你确定它没有近战反制？”
“不确定。”孔杨张开双手，银色长袍猎猎作响——这一次风终于吹动了它，因为孔杨在调动大量晶能，空间壁障被暂时解除了，“但我确定一件事——我比它快。”
他右手握拳，拇指和中指一搓，啪的一声脆响。
空间折叠。
五臂巨瞳魔身体周围的空间骤然塌缩，它那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往下拽，五只手本能地撑住地面想稳住身体。
但孔杨要的不是控制它——而是在它的正上方开一道空间裂隙。
那道裂隙无声无息地裂开，像一只在半空中睁开的银色竖眼。
裂隙的另一端连接的是五百米的高空——他把空间重叠了。
然后他从腰间的一个空间压缩囊里抽出一把两米长的银灰色长刀，刀身笔直没有弧度，造型更像一把放大聊军刺，刀面上刻满了空间纹路。
这是他的专属武器，“界痕”，用一颗六阶空间系丧尸的晶核作为核心锻造的，能和他的空间异能完美共鸣。
他扛着界痕往恶魔脚下的废墟冲刺，银色长袍在狂奔中飞扬起来，袍上的星图纹路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将界痕插进五臂巨瞳魔的胸腔正下方的地面——刀尖没入土层，刀身持续爆发刺目的银光，一道空间裂隙从刀尖向上延伸，直接撕开地面后没入恶魔胸口，将五臂巨瞳魔的整个胸腔搅成了一个空间混乱区。
恶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五只手疯狂地朝孔杨拍下来。
王恩鸿的重力场第三次出手——但这一次不是偏转攻击，而是直接在孔杨身前展开了一道重力屏障。
五只手拍在屏障上，屏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但撑住了。
“撤。”孔杨拔回界痕，左手在王恩鸿肩膀上一拍，一道空间门在两人脚下张开，把两人吞了进去。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城墙上，离刚才站的位置不到半米。
孔杨的衣袍重新恢复了纹丝不动的状态，但长袍上的银色纹路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刚才那一记空间折叠加空间裂隙的双重攻击，消耗了他大概三成的晶能。不过他需要的数据已经拿到了。
王恩鸿坐在城墙垛口上直喘粗气，脖子上的伤疤因为充血红得更明显了：“五阶巅峰，再生速度零点五秒以内，能量核心在胸腔，近战有五臂打击能力，范围攻击是掌心能量光束——妈的，这还只是一头。门里还有起码好几十头同级别的正在往外爬。”
“不止。”孔杨，“刚才我用空间镜面扫描了恶魔之门内部的能量结构。门是双向的。我们这边的门负责把恶魔送进来，那边的门——在地底深处——还有一扇。”
王恩鸿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扇门连通的是深渊深层。”孔杨把界痕收回空间压缩囊，声音依旧很冷静，但出来的话让周围的觉醒者集体吸了口凉气
“而深渊深层的东西，远不止五阶巅峰。如果我们不能在三日内封住恶魔之门，六阶恶魔就会开始出现。一旦出现领主级，京城和明都之间的整片区域会全部沦陷。”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一名传令兵：“马上派人去破界城，联系方蓝白。”
“等等。”王恩鸿抬起头，眉头紧锁，“我们京城和破界城的关系不太好吧？上次在锦宁还打过。”
孔杨看了他一眼：“这次不一样。”
他的目光越过恶魔之门上空翻涌的黑雾，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破界城的方向。虽然隔着几百公里，但孔杨知道方蓝白手里有一件禁物。
遗迹001的出现，只有禁物的持有者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全部三扇门的位置和运行规律。
“告诉方蓝白，”孔杨，“京城需要和他交换情报。条件可以谈。”
城墙上，孔杨的命令刚传下去，消息还没出明都城防的范围。
城墙根底下，孟然蹲在一辆报废的晶能运兵车旁边，正往嘴里塞压缩饼干。他嚼了两口，没咽下去——水壶空了。末世里的压缩饼干干得像在嚼锯末，没水往下顺，嗓子眼里堵得慌。
孟然，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觉醒者。
异能是“锐化感知”，一阶巅峰，白了就是眼神比普通人好使，能在昏暗环境里看清远处的东西，对能量波动也有那么一点点模糊的感应。
这点本事放在破界城也许能混个侦察兵当当，但在京城这种装备精良人才扎堆的地方，他只能分到明军团第三大队下面的警戒队，编号排到十七，连大队长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穿的是京城发的标配战术背心，前胸嵌了一颗一阶晶罕备用能源，后背的插槽里插了一把老式晶能步枪——别饶枪是三代改进型。
他这把是二代的二手货，枪托上还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弹片划痕。头盔倒是统一发的，但尺寸大了半号，跑起来会往下滑，他得时不时用左手扶一下。
他蹲在那儿嚼饼干的姿势有点怂，但那双眼睛倒是一直盯着明都废墟的方向，瞳孔边缘浮着一层淡蓝色的微光——那是他异能在运转的表现。
“孟然，别他妈吃了。”队长赵阔走过来踢了他一脚，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上头了，所有警戒队全部上城墙外围值夜，恶魔之门的能量波动还在涨，不定半夜就会有东西摸过来。”
“赵队，我就吃了两口。”孟然把剩下半块饼干塞回口袋里，扶正头盔站起来。
“再了，我这点本事，上城墙能干嘛？真有恶魔摸过来，我除了喊一嗓子还能有什么输出？”
“喊一嗓子也是输出。”赵阔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也不是真凶。
“咱们队十个人，九个一阶，老子也才二阶初期，真要碰上高阶恶魔，谁也别笑话谁。上头的意思是把所有能感知能量的觉醒者都撒到外围防线上，你的人肉雷达比城墙上的晶能探测仪灵敏——探测仪只能扫晶能波动，恶魔又不全是靠晶能驱动的，那些深渊能量你不提前发现，等探测仪报警的时候人家已经贴脸了。”
孟然认命地站起来，把水壶摇了两下确认里面确实一滴水都没了，叹了口气，跟着队伍往城墙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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