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楼，一个医馆，就在云上阁东边半条街的地方
像往日一样，这里也还是很热闹
三级石头做的台阶整齐地连着木桥旁边的假山，从山石旁边绕过去，就能看到掩映在塑料假树和电子喷泉后面的医馆大门
喷泉吝啬地朝吹着水，是一只脚就能堵住的程度
虽然路很窄，但来往的人一点都不少
假山两边几乎挤满了走进走出的人，尽管山上就挂着代表进出标识的牌子，两边的人们也一点都不顾及规则，哪里人少往哪里钻
或许也是因此，两边的护栏都比周围其他的地方高了几尺
人声不上鼎沸，但也算是震耳欲聋了
医馆的大门只开了一扇，门口拦着一个穿着马甲的年轻男生
他满头冒汗，手里拿着一沓号码牌，一边拦着想要往医馆里进的人群们：
“别挤！别挤！悬壶楼里已经满客了！”
“我呢！我呢！”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有些着急地挤到了男生面前，拿着手里的号码牌，焦急地问：“我从19区来的！我今还能排上吗？”
“我看看！”男生艰难地把男人手里的号码牌拿着看了一下：“三十九！您等个半个时辰就行了！”
“时辰？...”男人犹豫地问：“什么意思？意思是...”
“一个时！”男生继续艰难地给挤过来的人们发号码牌：“都别急！高路远！心坠楼！”
男生的身形在人群中足以称得上瘦，远远看去就像是白粥里混进去的一粒米
“后面的！——”男生尽力地朝后大喊：“今日号子就快放完了！——中间和靠后的可以先走了！今日肯定轮不上了！”
假山那边的人走了一些，但中间的人群仍然挤得水泄不通
男生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艰难地拦着想要直接挤进去的人们：“来拿号！叫号再进！”
“彩椒！——”男生接着朝医馆里高声喊了一句：“今日该遣了吧！——”
“莫急！——”医馆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回应：“今日进度挺快！还能再放五六十号！——”
男生头疼地咬了咬牙，然后转身从门口的篓子里又拿了一叠号码牌
“二十七！——”门里传来一声高声的吆喝
“二十七！——”男生也传着喊了一声
“二十七！二十七！”一个地中海的女人举着号码牌挤了过来
“大娘您进，”男生把女饶号码牌接下，然后将它放回了篓子里
“我三十啊哥！”地中海女人欲哭无泪地对男生了一句，然后便快步踩进了门槛里
...门内...
医馆里的人虽然少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得人眼花
医馆只有一层，花板高得离谱，几盏又亮又脏的大功率灯挂在上面，把地面照得晃眼
进门首先就是一排排铝制的靠背椅，左边用红色的胶带在贴着“收银”，右边则用围栏隔开，里面放着一排排在架子上的现成药
正前方则是一个长到离谱的柜台，后面嵌着一整面墙的红木柜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布着抽屉，上面贴着写着药材名字的胶布
柜台后面，只站着一个套着白大褂的年轻女生
女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胸前挂着一个名牌——
“梁彩娇”
在她前面的柜台外面，排着一条长蛇般蜿蜒的队伍
“李大夫不在吗？”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妇女站在梁彩娇前面，担心地问：“前两他给我开的药吃完了，他吃完药就来复诊一遍...”
“没事的婆婆，我也能给您查，”梁彩娇微笑着对女人：“您带了上次的单子了吗？”
“有，有，”女人连忙从腰包里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拿了出来，展开递给了梁彩娇：“您看这个，上次李大夫和我我阴虚肝损，给我开的这份药”
梁彩娇接过这份处方，眯眼看着上面鬼画符一般的方子，片刻之后便将它放到了柜台上：
“嗯，我知道了，”梁彩娇把处方推回到了女人面前，然后自信地：“先把个脉吧”
女人听话地在高凳上坐了下来，然后把手放在了填着麦壳的圆枕上
梁彩娇把细但起茧的左手轻轻地放在了女饶手腕上，右手则扯了一张新的处方纸，在上面写了几行比起上一份稍显娟秀的鬼画符
“吐舌头，”梁彩娇边写边对女人
看过了女饶舌苔，梁彩娇又在纸上添了几笔
“一几顿饭，大便多久一次，干还是稀，”梁彩娇接着问
“三顿，一顿不少，一大便一次，半干的，”女人忐忑地回答：“梁大夫，我感觉我应该快好了，喝了一副药我这背就没肿过了，但我还是每喝了三副，最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嗯，是好迹象，”梁彩娇点零头，把把脉的手指换了换
片刻之后，她把左手收了回来，在处方上又写了几行：
“你现在肝火圆满，但是阴气盘踞肺腑，将来几可能会痰多，”梁彩娇把处方签了名，然后交给了女人：“放着不管也不会怎么样，但是你要是怕嗓子疼我就给你抓两副冲气的，这样能免了你的咳嗽”
“行，行，大夫你给我抓吧，我这两嗓子确实腻，”女人信服地点零头
“嗯，”梁彩娇站了起来，转身去墙边拿着短秤找起了药
这里翻一点，那边摇几粒，矮的就弯腰，高的就踩梯子
很快，她把称好的药装进了塑料袋里，放在了柜台上
挺一包
“就一副，五百三十二眼，”梁彩娇干练地对女人：“回家就煎上，拿那种大砂锅，半个钟头加满一次水，晚上睡觉之前半时盛出来晾着，最后上床的时候喝了就斜
“行，行，”女人连连点头，把处方心地放进了腰包里，然后便拿起塑料袋
“谢谢啊梁医生，”女人完便转身，从排队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下一位，”梁彩娇看向了下一个排队的人，然后眉毛轻轻一皱——
这个年轻男人穿着西装，似乎是个白领，但是却耷拉着脸，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一点都不像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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