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陪着楚河回到了紫霄宫，这里是楚河居住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到了大殿后，楚河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孙公公也没有跟上来。
诺大的宫殿没人之后，忽然显得空旷而寂寥。朝阳从云层里照射进来，给紫霄宫渡上了上了一层柔和而温暖的光。
可颜清却莫名感觉到冷。
这股透骨的冷不是初春寒气，也不是她衣衫太过单薄，而是来自身边的楚河。
即便他现在收敛了怒气。
恢复了神情。
甚至看向她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和关怀。
颜清却仍是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冰冷，从身旁男人骨子里，渗透出来。
颜清看向楚河，忽然开口：“父皇，琪嫔的是真的吗？”
死寂一般的沉默被打破。
楚转眸看向颜清。
女儿神色认真又好奇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澄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就像是真的在好奇这个问题本身。
他顿了一下。
柔和的光打在颜清脸上，让她清丽绝艳的脸上多了一抹温柔。
楚河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轻声道：“清清不害怕吗？”
“怕什么？”
颜清歪头与楚河拉开距离，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对待。
“怕你弑父杀母？还是怕你陷害兄弟以及后宫娶那么多女人？”
颜清漫然一笑：“身在帝王之家便注定会以亲饶血铺路，有史以来这不是基本操作吗？勾心斗角、不择手段……若没有这些，怕是早就沦为别饶踏脚石了，所以，有什么好怕呢？”
她虽然没经历这些，但历史上哪个帝王不是踩着尸骨和鲜血上位的？
就连顾淮舟，上辈子也是与诸皇子杀得腥风血雨，踩着自己兄弟登上那至高之位。
所以楚河的经历……
颜清虽然没想到那么狠，但却也不意外。
况且琪嫔在死前那番话，除了一心求死以外，更多的倒像是给她听的。
琪嫔大概是想临死间离间一下她与楚河。
毕竟一个弑父杀母的父皇，谁不怕呢？
只可惜琪嫔想错了颜清。
一来颜清并非普通女子，二来她并没想过一直待在西周，所以楚河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经历，颜清并不太关心。
但现在她还是需要楚河这颗大树好乘凉，所以安慰他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颜清看着楚河认真道：“父皇不必在意琪嫔的话，我也不会在意，身为西周的王，您必然会承受许多别人承受不聊苦。”
最后一句直接慰贴进了楚河心里。
琪嫔口中不仁不义、残暴无情的帝王，忽然两眼汪汪地看向颜清，哽咽道：“清清，孙德胜得没错，你果然是朕的贴心棉袄！”
楚河突然就爆哭了。
四十好几的男人，竟然拉着自己女儿，在紫霄宫痛哭出声。
颜清叹息一声，只得哄孩一般哄着。
而在她温声诱哄中，楚河也终于放下戒备，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所有老底，都交代了一遍……
楚河并非正宫皇后所出，而是先帝宠妃明妃之子，彼时皇后膝下并无皇子。
先帝便力排众议，册立明妃之子为太子。
此举激怒了先皇后。
先皇后趁着先皇南下时，以通奸罪名杀了明妃，若不是明妃身边忠仆保护，楚河怕是也要在襁褓中被灭口。
先皇回宫得知心爱之人已死，震怒不已，当下杀光了所有未央宫的宫人。
甚至要亲手杀了先皇后。
奈何被群臣劝阻。
彼时西周朝堂也如大雍一样，被几大势力控制，其中皇后党最为顽固，党派间千丝万缕，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先皇哪怕恨极了先皇后，也依旧不能动她，只能将她软禁在未央宫郑
年幼的楚河被贤妃收养。
贤妃性子温婉大度，为先帝生下了长公主淑雅，淑雅长公主比楚河大几岁，性子与贤妃相似，从便十分爱护疼爱楚河。
然而皇后并没就此放弃。
软禁的生活反而让她愈加疯狂，看着楚河一长大，皇后心中的嫉恨如雷夜急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凶。
陷害、投毒、暗杀……
皇后开始不顾一切针对楚河，也针对将楚河护在身后的贤妃。
先皇虽然想保护他，可却碍于前朝党派掣肘，无法分身，哪怕明知道是皇后的陷害，却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直到两方争斗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为了保住楚河。
先皇处死了贤妃。
并流放了楚河……
也就是楚河与叶惜若相遇的那段时间。
彼时他正处在人生低谷，被流放到西周最偏远之地，正好与东夷国接壤。
彼时楚河心灰意冷，预备了此残生，却莫名地被叶惜若粘上，那女人热情奔放、恬不知耻地追了他一个月，硬生生将生无可恋的楚河，逼得生龙活虎又燃起了斗志。
所以在被叶惜若霸王硬上弓后，楚河并没有杀她，反而给了她西周皇室秘药，准备带着她回西周想办法救她。
只可惜叶惜若跑了……
再后来，楚河重振信心，再次被接回西周后，他隐忍蛰伏、司机而动，终于在重重危机中，夺得了那至尊之位。
楚河登基的第一，就杀了先皇后。
“父皇不是我杀的。”
突然，楚河冒出这么一句。
他泪眼汪汪地看着颜清，似乎有丝委屈：“朕并非他们的那般冷血无情，父皇是……自戕。”
颜清愣了愣。
先皇竟然是自杀？
皇帝自杀并不是件光荣的事，老百姓们知道的话，会有损皇室威仪，而若是被史官记录下，则更是永不可磨灭的丑闻，会被下人耻笑。
所以楚河宁愿背负弑父杀母的恶名，也不愿替自己澄清。
可现在他却把真相告诉了自己。
是不想她误会害怕么？
颜清心里忽然变得柔软。
西周秘闻她并非全然不知。
尤其是皇帝登基的大事，怎么会什么消息都不露呢？
弑父杀母的流言她在前世就听过了。
据闻楚河在所有群臣面前，将先皇后五马分尸，并将她的尸身炼成尸油，长明在贤妃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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