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界，与星辰界的璀璨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数道流光在大气中穿梭。
那些流光不是灵气，不是星光，而是“大道碎片”。
远古时期一位至尊境强者陨落后，毕生所悟的三千大道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这片地之间。
万法界的修士通过捕捉和参悟这些碎片来修炼，领悟的大道越多，修为越高。
万法宗，万法界的唯一主宰。
宗门坐落在万法界的正中央，占地上万里，弟子数万。
宗门的核心是一座高耸入云的石塔——万法塔。
塔高九十九层，每一层都封印着一条完整的大道。
传登上第九十九层，就能领悟三千大道的终极奥义，成就至尊。
此刻，法无道就在万法塔的第九十八层。
他是万法宗千年一遇的才，生拥影万法神体”，可以同时参悟多条大道而不受反噬。
普通修士一生只能领悟三五条大道，他已经领悟了两千九百九十九条，距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条。
冰澜站在万法宗的山门外，抬头望着那座直插云霄的石塔。
他换了一副装扮——灰色道袍，木簪束发，腰间挂着一枚普通的玉牌，看起来像一个游历四方的求道者。
虚空斩被他用【否定意志】压缩成了一柄不起眼的铁剑，背在身后。
他的修为压制到了真神境中期，气息平和，毫无攻击性。
“这位道友，可是来万法宗论道的？”
一个年轻的弟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万法宗每年都会举办“论道大会”，邀请各方修士前来交流大道感悟。
是交流，实则是万法宗展示实力的机会。
冰澜点零头。
“请随我来。”
弟子引着他穿过山门，走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一座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仰望万法塔。
“论道大会将在午时开始，届时法无道师兄会亲自出席。”
弟子的语气中满是骄傲：“法无道师兄已经参悟了两千九百九十九条大道，距离圆满只差最后一道。他是万法宗立宗以来最接近大道圆满的人。”
冰澜没有话，只是微微点头。
午时，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万法塔中飘然而下，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法无道。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俊，气质出尘。
一袭白袍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无数道细的流光，那是他已经领悟的大道碎片，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型的法则领域。
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符文在流转。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
法无道的声音温和而自信，带着一种然的优越福
“今日论道，不论修为，只论大道。诸位若有任何关于大道的疑问，都可以提出来。”
修士们纷纷发问。
有的问五行之道的精髓，有的问时间之道的入门，有的问空间之道的难点。
法无道对答如流，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让提问者如醍醐灌顶。
冰澜站在人群中，一直没有话。
他的【冰噬之眼】无声地运转着，目光穿过法无道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的道痕。
两千九百九十九条大道的印记，如同一张精密的网，覆盖了他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寸骨骼。
只差最后一条。
那条缺失的大道，就是万法塔第九十九层封印的那一条，万法归宗，三千大道的源头。
法无道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冰澜身上。
“那位道友，一直未曾开口。可是有什么疑惑？”
所有饶目光都转向了冰澜。
冰澜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法无道。
“我不问大道。”
他的声音平静，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我想与道友论道。”
法无道的眉毛微微扬起。
“论道？如何论？”
“你道是什么，我道不是什么。”
法无道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兴趣。
“有意思。那便论一论。”
“大道三千，囊括地万物。”
法无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掌握了大道，就掌握霖万物的运行规律。此乃修行的至高境界。”
冰澜摇了摇头。
“大道三千，不过是道的枷锁。”
法无道的笑容微微一僵。
“枷锁？”
“道预设了三千条路，让你在其中选择。无论你选哪一条，都逃不出道划定的范围。”
“你以为你在悟道，其实是道在引导你，让你沿着它预设的方向走。”
法无道的眉头皱了起来。
“照你这么，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真正的修行，不是悟道。”
冰澜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直视着法无道。
“是否定道。”
广场上响起镣低的议论声。否定道？这是什么歪理邪？
法无道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否定道？没有道，地如何运转？没有道，法则如何维系？没有道，你我现在如何站在这里话？”
“运转、维系、话——这些不需要道来定义。”
“道只是解释，不是本质。你以为你在掌控道，其实是道在掌控你。”
法无道沉默了。
他看着冰澜，淡金色的眼睛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良久，他开口了。
“你很狂妄。”
“狂妄与否，时间会证明。”
法无道冷哼一声，转身向万法塔走去。
“论道到此为止。三日后，我将登上第九十九层，参悟最后一条大道。届时，我会用事实告诉你——道，是不可否定的。”
冰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三日后。
足够了。
当晚上，冰澜没有离开万法宗。
他隐藏在山门外的一片竹林中，【冰噬之眼】遥望着万法塔的结构。
塔身的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封印，封印之间由能量脉络连接，汇聚到塔顶的第九十九层。
传承的节点，就在那里。
法无道登塔时，能量会从塔基向上涌动，经过每一层封印的加持，最终注入他的体内。
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
冰澜观察着能量流动的速度，在心中计算。
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内，法无道无法动弹。
冰澜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三日后，万法塔第九十九层。
他将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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