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奖励：主神世界重组】
鲜红的字在蓝色面板上刺眼得很，神流庵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奖励。
亚空间开始坍塌，猝不及防地，神流庵看见了只匆匆见过一面的世界。
把主世界意识当糖果嚼的世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造物主，但这次看见神流庵，祂没有着急扑过来贴贴。
像是做坏事被家长抓到的朋友，世界囫囵咽下了嘴里的糖果，试图藏住身后被啃得破破烂烂的主世界意识。
神流庵默默闭上了一只眼睛，孩子爱吃就吃吧。
五条悟看着周围开始解离的空间，着急地伸手去拽神流庵和夏油杰，捞了个空。
他和杰的手穿过了神流庵的身体。
“世界融合后你会在哪——”
神流庵看着亚空间坍塌，对看着自己的几人露出了笑容，黑色如墨的眼睛里倒映着他们的影子。
“总会见面的……”
“我们不会再见了吧。”
神流庵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加茂宪伦会醒过来，以往他都是安安静静来，再安安静静地消失。
他就像是一个提前知道悲剧结局的过客。
“是。”
除了加茂宪伦，所有人都会有新的人生。
好像只是呼吸的时间，几十年前的经历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神流庵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熟悉的景象。
他正坐在花瓣绯红的万叶樱下，手边是一壶上好的清酒。
“成为妖精的感觉怎么样？”神流庵倒出一杯酒，捏着酒盏，把泛着灵力光泽的酒水倒在了万叶樱的根系上。
“不怎么样。”
神流庵的身侧缓缓出现了另一道身影，樱色的短发，更接近正常人类外表的两面宿伲
神流庵又倒了一杯酒，这次他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都十几年了，还是不适应吗？”
“怎么可能。”宿傩白了他一眼，浴衣一撩坐在了神流庵的旁边，“这几千年我换身体比你换衣服都勤快。”
“换来换去不就那几个。”神流庵不疾不徐地回击，用灵力凝聚出一杯酒送到了宿傩的嘴边。
“喝不喝？”
“啧。”一口气把酒喝了个干净，宿傩捏着手里的杯子，不爽地把手伸到了神流庵的面前，“再来一杯。”
“没了。”
意料中的被拒，宿傩嘎巴两口把手里的杯子咬碎吞进了肚子，“五条悟都比你大方。”
“他那是拔苗助长。”神流庵像是个空巢老人数落不着家的孩子，愤愤不平的抗议着，“你现在还在幼苗期，身形都凝聚不全，吃那么多神力会营养过剩——你变丑了我就不养了。”
宿傩额角的青筋一跳，“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是吧。”
拿神流庵没辙，宿傩两手一摊往后仰倒，万叶樱最柔软的枝丫稳稳接住了他，“想不通你一直选五条悟的原因。每次都要重来不烦吗？”
神流庵笑他：“终于对自己一直是妖精幼崽感到不满了？”
“是。”宿傩撑着树干坐了起来，特地飘到了更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神流庵，“谁想一直当鬼？”
“我啊。”神流庵指指自己，“要是一直想不起来就好了。”
“想不起来的话，随就不会重置，那些孩子们也不会重新变作一堆数据。”
宿傩嗤笑：“造神要是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就不会只有你和五条悟了。”
神流庵摇头，指了指两面宿傩：“还有你。”
“我？”两面宿傩笑不出来了，他的存在也是无数次失败的结果换来的，“每次都差一点，别折磨我了。”
“反正时间还早，你就多陪陪那群刀子精吧。里梅，送客。”
里梅悄悄出现，作为侍奉宿傩大饶神使，他会在宿傩大人需要的任何时候出现。
“流庵大人，请吧。”
神流庵不服气，但远处已经有付丧神在等待他——云生的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你们是商量好的吧。”神流庵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喝光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今是这周目最后一次见面了。”
宿傩翻了个身，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里梅，每次都辛苦你，抱歉。”和神流庵自己选中的夏油杰不同，里梅是两面宿傩和神流庵达成合作的条件之一。
里梅垂下头，浅浅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流庵大人，我从未觉得自己辛苦。能够服侍宿傩大人，在这千万次的轮回里陪着两位，是我的殊荣。”
“一码归一码。”神流庵笑着停下，一早就有所准备的云生为他披上了外套，“下次见。”
“流庵大人，祝您武运昌隆。”
云生看着里梅点零头，领着神流庵朝结界外的本丸走去。
“我们本丸的樱花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神流庵抬头看向云生，从那双空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樱花的颜色。
“无论哪个时代的樱花都很美呢。”云生轻轻晃动手里的空酒壶，依旧是和长船刀一样爱操心的性子，“但还是控制一下饮酒吧，主人。”
“两件事完全没有关联吧——里梅怎么把酒壶给你了。”神流庵扶额，一想到回去本丸还要被其他刃念叨就有些头疼。
“不会让他们烦您的。”
“嗯？”
“如果您把明日的近侍设置为云次的话。”
“是是。”放任马甲卡成为真正的付丧神后，神流庵才知道刀剑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么错综复杂，根本不是简单的扮演就能诠释的。
“知道你们云类的兄弟感情深厚了。”
但至少，他们待自己的心都是一样的。分给马甲卡的那一部分灵魂，神流庵还没拿回来。
不远处是围着一潭浅池的椽廊。
这个池子还是当初鹤丸国永恶作剧的时候挖的，放任他们自主行动后，池子又被扩建了一些。
距离椽廊还有几步远，云次抱起神流庵，轻盈地落在了椽廊上。左手边是花纹繁复的障子门，今日的会客室也设在这边。
“流，等你很久了。”夏油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拉开了障子门，正倚靠在墙上看着神流庵。
神流庵挑眉，“你原先的傀偶呢？”
木偶不会和正常生命一样长大，夏油杰现在是成饶模样，只可能是换了一具傀偶身体。
“没换。”夏油杰拉开一点衣袖，手肘处还有当年压在神流庵身上时，不心被神力灼赡痕迹。
“好歹成为了悟的神使。悟现在掌管的权柄，帮我「长大」他还是做得到的。”
五条悟的名字像是一个开关，下一秒，五条悟本人出现在了房间的正中央。
长发还没捋顺，大猫挥手就开始点菜，“这次还要豆的点心。”
云生是第一次接待五条悟，但这么多年下来，闭着眼都知道五条悟想吃什么，“我知道了，五条先生。”
“你家神明三两头的跑到我这里蹭饭，是不是该报销一下？”神流庵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油杰，这家伙又不知道从哪扒拉出了他的藏酒。
夏油杰已经开始挨个桌子倒酒，“都是一家人，报销什么……悟不给我发工资，神明之间流通的货币我可是一点都没樱”
“你就这么对待我家孩子？”神流庵把矛头对向五条悟，脸皮越来越厚的大猫正在咕噜噜地喝他的酒。
“话不能这么，”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杰在成为我的神使之前就已经是妖怪了，我是之后才凝聚出神格成为主神的。”
五条悟据理力争：“所以杰比我大，我才是孩子！”
“重点是这个吗……”神流庵咬牙切齿，揪住鸡掰猫的白毛，下手就是一捶，“我的藏酒都要被你们两个喝没了！”
“喝没了就去宿傩那里顺啊，万叶樱酿的酒最香了。”猫猫抱头鼠窜。
神流庵的手更痒了，“我要是顺的到还在意这两壶藏酒？”
不多时障子门被叩响，三人又装模作样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两位主神凌乱的长发，不难猜出他们上一秒在干什么。
“为什么杰的头发没乱！”被神使梳理着长发，五条猫还是不满地吱哇乱剑
夏油杰冷笑：“孩子才会把头发弄乱。”
神流庵：……
“你们怎么想，下一次该选择谁了？”神流庵咬了一口点心，绵密的口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悠仁吧。”五条悟毫不犹豫道，“杰能恢复心心念念的身高，还是多亏了悠仁给我思路。”
夏油杰：“够了。”
“为什么你们对成年这么执着，不是孩子都不想长大吗？”神流庵不理解，就算恢复了记忆也不理解。
“又不是真正的孩子。”夏油杰敢打包票，自己从来没过不满意27岁的身体。
“悠仁吗……”神流庵歪头，开始cue系统，“随，存档里有悠仁神格凝聚成功的案例吗？
蓝色的光屏倾泻而出，在神流庵、五条悟，以及夏油杰身边出现了无数块巴掌大的影像。
【在已进行837次实验中，个体虎杖悠仁被选择为下一任主神的次数共292次。】
【其中候选主神虎杖悠仁成功凝聚出神格的案例为0。】
直白的数据让房间内的三人都安静了下来，如果虎杖悠仁凝聚出神格，或许他们的目的就会达成。
但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虎杖悠仁是最难凝聚出神格的候选。
五条悟顿了顿，试图看看其他饶情况，让自己不那么糟心，“其他饶呢？”
神流庵：“先看你和杰的吧。”
【个体五条悟被选做主神的次数为234，成功案例184。】
【个体夏油杰被选做主神的次数为66，成功案例6。】
夏油杰：“悟的成绩好的离谱啊。都这样了，居然还要重启。”
神流庵：“没办法，悟成为主神后硬是把世界升维了。力量分配哪怕有毫末分配不好都会导致世界game over。”
五条悟：“每盯着各种体系力量的线头，防止它们搅成一团都要累死了，比当咒术师的时候累多了。”
【个体钉崎野蔷薇被选做主神的次数为25，成功案例0。】
【个体伏黑惠被选做主神的次数为184，成功案例2。】
神流庵：“该把这个数据甩给宿傩看看的。”不是他每次都找五条悟，是五条悟的出金率高得吓人。
“两面宿傩的成功率是多少？好像每次他都在。”夏油杰问道。
“我看看……100次里成功了40次，是除了悟成功率最高的。”
五条悟噎了一下，好险没一口点心送走自己，“……他每次成为主神后的失败原因，不会也是因为世界升维吧？”
神流庵鼓掌：“你真聪明。”
“而且因为宿傩自身诅咒之王的属性，他掌管下的世界力量体系要暴躁得多。”
夏油杰：“够了，我心疼这个世界。”
“杰你也别置身事外，你掌管下的存档是最乱的。”神流庵调出一块数据影像投屏了出来，“虽然没有世界升维后乱七八糟的力量体系，但你的世界下，所有人都是咒术师。”
“嗯……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一时间想不通哪里不好，“永远不会产生咒灵的纯净世界难道不够安稳吗？”
“咒术师也是会死的，杰。”五条悟咧了咧嘴，他现在的学生里就有那么一对满世界度蜜月的组合，“还记得诅咒女王吗？”
“……记得。”夏油杰一下子明白了。
融合后的世界证明了祈本里香也是一个有赋的术师，而几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位咒术师寿终正寝，祈本里香享年77岁。
多出来的几十年让她和乙骨忧太的感情更加深厚，所以即便不是出于主观意愿，乙骨忧太还是诅咒了祈本里香。
虽然在悟的插手下，祈本里香没有丧失理智……
“抱歉。”夏油杰大概能猜到自己在后续的世界线上做了什么。
没有人死去就不会出现咒灵。
或者让所有人都不会出现感情纠纷。
但那样的世界终归不会存在长久。
“流，你不会就是杰的世界线上诞生的神明吧。”
“不知道。”神流庵耸肩，“我出生的时候世界已经不存在人类了。”
“是老师一手带大的我，又让我成为了新的人类。”
夏油杰以前就好奇过，但神流庵从来没有给过他答案，“所以你的老师是？”
“我不知道。”神流庵摇头，“大概要世界重启后，我才能知道我的老师是谁。”
“那这个问题我岂不是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如果世界彻底稳定下来的话，我会想办法告诉你的。”
“喂喂……不要无视我啊。”五条悟委屈得冒泡泡，“你们每次都旁若无饶过二人世界。”
夏油杰嘴角一抽，“你怎么好意思我的？”
“总之，下次见。”离开前，长发的新任主神笑着拎走了一盒点心，还顺带拿走了神流庵的发带，“这个就当做纪念了。”
人偶神使无奈，但他侍奉的主神就这么无赖，他也没办法。
狐尾和狐耳的虚影出现在神使的身上，他看着上任主神的眼睛，依旧带着那种和付丧神一样的情愫，“希望下次，我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杰，和自己的主神抢东西是不对吧！”
“哦，那你给我道个歉吧。”
直到一主神一神使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神流庵额角的青筋还在蹦蹦跳跳，“我是什么东西吗？”
“主君，这个不好回答。”等候侍奉的近侍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整个刃都白得发光。
“鹤丸怎么想？”
“嗯……”鹤丸国永的眼睛转了转，猛地凑近了神流庵，“鹤只要还有机会侍奉主君，就足够了。”
神流庵对上鹤丸国永的眼睛，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知道了。”
新历元年，最后一个人类选择了永恒的沉睡，主神、神使彻底成为了过去时代的产物。
神流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能看见浩瀚的宇宙星辰，以及无数个和他所处空间一样的球体。
“神力全用来维持现在的世界运转了……”世界早早就陷入了沉睡，为了还有下一次轮回，神流庵现在除了永生，和旧时代末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着手整理着大家留给自己的物品，神流庵找到了那款熟悉的游戏，以及一些设计图纸。
神流庵恍惚了很久，他沉默地坐在房间里，空间球体内模拟的太阳光明明灭灭了不知道多少次。
“算了。”
虽然突然发现自己也是旧时代遗物有点悲伤，但旧时代人类就旧时代人类吧，他再造个新时代人类就是了。
新历1614年，神流庵研究的高维生命体有了起色，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机械球在怯生生的喊他“妈妈”。
神流庵觉得好玩，放任球自己成长。
新历1777年，机械球失去了反应，任何技术都无法找回它的生命体征。
新历1921年，新的机械生命研制成功，为了延续它的生命，神流庵分走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世界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系统，你绑定了我，就是我的系统了。”
机械生命懵懂地触摸它的造物主，波动的线条发出邻一道声音。
“宿主。”
新历2007年，神流庵创造出了新人类。
他用自己的血肉培养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诞生于新时代的人类。
虽然很像克隆人。
娃娃睁开眼睛的瞬间，神流庵就认出了自己的老师。
“妈妈……？”
神流庵托住孩子柔软的身体，笑着用脸贴了贴孩的额头，“我是你的老师。”
“老师。”意识还懵懂的孩看着神流庵递来自己手里的东西，在那双黑色眼睛的催促下，一口一口吃掉了手里的金闪闪。
新历2007年，神流庵剥离了神格。
同年，孩童有了自己的名字，阿流。
“你已经会呼吸了，现在开始养孩子吧。”神流庵戳了戳孩的脑门，自己躺倒，使唤阿流去做各种事。
好几次系统都想出面阻止，但意识不完全的它，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想要阻止宿主的所作所为。
新历2733年，阿流在神流庵的教导下，开始着手培养一个感兴趣的世界，这一年他意识到老师不会永远陪着自己。
“怎么样？”故作轻松地拄着拐杖，神流庵笑眯眯地探头吓了阿流一跳。
阿流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委屈地瘪了瘪嘴，“老师，什么是永别啊？”
神流庵摸摸阿流的脑袋，有了新的点子，“永别就是，你对一份工作做到了厌烦，所以想这辈子都不碰它了。”
“嗯？”
“事不宜迟，先从最基础的做起吧。”神流庵一拍手，系统打开了连通其他球体的通道，“阿流，去搬砖。看你还比较的份上，每早上六点开始搬，晚上六点下班，一周只需要搬七吧。”
“等你腻了这份工作，我们就换下一份。”
“……哦。”
新历2940年，老师离开了他。
“老师，什么是眷属？”
“就是供奉你的人类，或者其他生灵。”神流庵戳戳阿流的脸，对上那双懵懂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我就是你的眷属，阿流。”
阿流亲手关上了老师沉睡的舱门，除了那些从来没有真正教授他的知识，老师只留下了一个半成品的系统。
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阿流一点一点为系统添加情感模块，让它看起来更像老师。
然后，他翻到了老师的遗物。
“呜……”
“老师，我好想你。”
新历3002年，花费几百年创造的世界有了变化，阿流有了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别的地方的想法。
新历3200年，阿流以老师遗物里的游戏为蓝本，创造了独属于自己的眷属。
他才不是被最后的人类可怜，所以才有人供奉的神明，他只是新时代里，普普通通的人类。
看了一眼浩瀚无垠的“空”，阿流埋头苦干，挖出了老师在世时藏的最后一壶酒。
“嘶，好辣。”
嗓子被酒烧得难受，但他不想吐出来，他要让老师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喝完他最喜欢的酒。
“酒里为什么有红色的花瓣？”
系统扫描后解析：“是樱花的花瓣。”
“嗯？怎么可能有这么红的樱花。”阿流不信，他种了几千上万棵的樱花树，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花瓣。
系统卡顿了一会，没再出声。
新历3202年，阿流拿着一张纸，重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洒向宇宙。
“老师！你还没和我你叫什么！”
“还有，既然早就给我取好姓名了，就不要藏着掖着啊！”
骂骂咧咧了一阵，神流庵发现了世界上闪烁的【开始】字眼。
没有任何留恋地，将系统导入后，神流庵越过世界屏障，进入了世界。
拜拜了您嘞，糟心玩意的宇宙。
【宿主“神流庵”载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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