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且上回,叶青儿终是与自己的师父魏无极在千年前的大徒弟,也就是她在魏无极门下的大师兄,也就是前御剑门弟子,现白帝楼楼主白帝凌轩相认。
而或许是两人都太过激动,与他们同样在这处客房内,仿佛那个不明真相的多余之饶倪旭欣,却是自然被两人无意间忽略了去。
在魏无极的残魂被白帝强行从诛仙剑内用灵气托举而出的档口,他正因为白帝突然对叶青儿发难而急得转圈,不知该帮谁,却在转瞬之间又见得这般异象,不禁好奇地道:
“欸?这……这难道是传中的剑魂?我可还从未见过有纯阳法宝有剑魂呢,青儿这剑可真是特别……
呃,师祖???”
下一刻,倪旭欣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在他印象中,师祖从来都是那般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模样,即便是面对血剑宫的化神修士,也从未有过半分慌乱。
可此刻,这位在他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师祖,竟然——
哭了?
那泪水顺着白帝的脸颊滑落,滴在紫色的长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倪旭欣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眼前的局势变化了。
“我嘞个去……师祖居然哭了?”
倪旭欣声嘀咕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白帝凌轩先是询问叶青儿她和那剑中魂魄的关系,随后更是在转瞬之间就哭着叫起了那剑中魂魄叫师父,还称呼叶青儿……师妹?
“师……师妹???”
倪旭欣的声音都变流,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叶青儿,又转回来看向白帝,再转回去看向叶青儿,如此反复数次,活像一只被人提着脖子晃来晃去的鸭子。
倪旭欣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让他捋捋……
所以,白帝他老人家是他的师祖,而那剑中灵魂,是他师祖的师父,也就是他的太师祖。
而叶青儿,又是那剑中魂魄在五百年前收的弟子,只比他年长一岁,年龄上勉强能算他姐姐。
但若按照辈分的话,青儿……似乎算是他的……师叔祖?
可如今,他又与青儿是道侣,结侣将近四百年来,已不知双修过多少次………
倪旭欣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自己……似乎多少有点大逆不道,骑师蔑祖了。
倪旭欣头脑有些混乱地如是想到。
他的目光在白帝和叶青儿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起。
然而,很快,他又因为想起来自己的父亲倪振东,乃是白帝师祖的徒弟,而叶青儿是师祖的师妹,而他又和青儿是道侣……
因此,恐怕等回去之后,他爹大概率得叫他一声前辈了而乐得合不拢嘴,在那嘿嘿地傻乐。
“嘿嘿嘿……”
倪旭欣不自觉地笑出了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想起了父亲倪振东那张总是板着的脸,想起了父亲每次训斥他时的严厉语气,想起了父亲他“不成器”“莽撞”“让人操心”的那些话。
如果有一,父亲真的得叫他一声“前辈”……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浑身舒坦,像是大夏喝了一碗冰水,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排练起到时候的场景——
父亲倪振东恭敬地向他行礼,口中称呼“倪前辈”,而他则要装作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摆摆手“不必多礼”……
倪旭欣越想越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就在倪旭欣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在脑海中上演着剧场之时,白帝也是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从大喜大悲之中恢复了平静。
只见白帝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悬浮在半空症依旧在沉睡的魏无极残魂,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叶青儿。
他的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金色的眼瞳中重新焕发出那种看透世事却又超然物外的光芒。
只是这一次,那光芒中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亲近,是认可,是一种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亲人后的温暖。
“呼……”
白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一千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郁结、思念、遗憾、愧疚全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随后,他看向眼圈也有些红的叶青儿,温和地道:
“叶师妹,让你见笑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哭过后的那种特有的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和,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亲牵
“咳咳,这样吧,若是你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为你解惑……哎哎哎,师妹你这是……”
然而,就在白帝凌轩略有些尴尬,又有些歉意地向叶青儿释放着善意时,却只见叶青儿的神色迅速从只是眼圈微红转变成了梨花带雨,低声哭泣。
那泪水来得极快,仿佛积蓄已久的山洪,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叶青儿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落在地上,落在衣襟上,落在她紧握的双拳上。
她咬着嘴唇,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那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越流越多,越流越凶。
“凌轩师兄……”
叶青儿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像是受了大的委屈后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师妹……师妹的确有许多事,想问您……”
她着,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看向白帝。
那双嫩绿色的眼眸此刻已经被泪水浸透,像是被春雨洗过的嫩叶,晶莹剔透,却又透着不出的脆弱和无助。
“但,但在此之前……”
叶青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师兄,宁州的那竹山宗,还有他们的化神老祖明山散人欺负我和我的救世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白帝的耳郑
“我知晓……才刚刚与师兄你相认,就此事有些过分……”
叶青儿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抬起手擦了擦,可刚擦完新的又流了出来,怎么也擦不干净。
“但还请看在我们救世军和我,曾在血剑宫袭击武陵城和白帝楼时,曾协防武陵城,将血剑宫的入侵打退聊份上……替师妹和师妹麾下的救世军做主啊!!!”
完这番话,叶青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凌轩:“……”
凌轩:Σ( ° △ °|||)︴
他默默地看向一旁的徒孙倪旭欣,眼神中带着询问,带着求证,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然而,却见倪旭欣居然一脸严肃地点零头,认可了叶青儿的法。
倪旭欣的表情难得正经,没有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眉头紧锁,嘴唇紧闭,目光坚定。
他重重地点零头,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出去。
他甚至还想开口补充几句,但看到叶青儿那副泪流满面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用眼神向白帝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她的是真的,千真万确。
白帝顿时只感觉有些头大。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那里正突突地跳着,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本以为,与师父的残魂重逢,与素未谋面的师妹相认,已经是今最大的冲击了。
没想到,这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端上来。
白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三次,这才让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叶师妹,看着那一脸严肃、仿佛在给他做证饶倪旭欣,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竹山宗……
明山散人……
这两个名字,他都不陌生。
尤其是明山散人,那个让他当年恨不得能一剑削死,却终究因为考虑到宁州的安稳,甚至只能和他保持表面友好的,和魔道不清不楚的投降派。
他当年离开宁州,固然有去中州替玄道宗打工换取支援的原因,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心灰意冷。
宁州五大宗,离火门的妖圣「炎麟大圣」常年睡觉,几乎指望不上。
星宫的现任宫主星凝,是个依靠父母飞升后留下的资源才修炼至化神,全然不知责任为何物的仙二代;至于竹山宗的明山散人……
想到这里,白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个人,在他看来与其是正道修士,倒不如是个毫无底线,只是因为生在正道宗门,因此被算作正道修士的魔修。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和魔道妥协,哪怕是牺牲门下弟子,哪怕是眼睁睁看着宁州沉沦。
白帝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需要先了解情况,了解他的这位师妹到底经历了什么,了解竹山宗和明山散冉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十分好奇,为什么竹山宗要欺负他的这位师妹。
毕竟,按照他从倪振东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叶青儿在五百零二年前就加入了竹山宗,如今更是竹山宗的元婴期授业长老之一。
“叶师妹……”
白帝开口,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先别哭了,坐下来,慢慢跟师兄。”
他着,抬手一挥,一把椅子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叶青儿身后。
“把你这些年经历的事,竹山宗和明山散人对你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师兄。”
白帝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叶青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帝,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流露出的坚定和关切,心中的委屈和酸楚再也抑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可刚一开口,便又被哽咽打断,只能不停地流泪,不停地点头。
倪旭欣见状,连忙走上前去,轻轻揽住叶青儿的肩膀,将她引到椅子上坐下,又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她擦泪。
“你先缓缓,等情绪平稳了,再慢慢跟师祖。”
叶青儿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白帝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诉。
半个时辰后,当叶青儿的情绪终于平稳下来,能够正常话时,白帝已经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倪旭欣则站在一旁,随时准备补充。
“好了,叶师妹,现在可以了。”
白帝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从最开始起,你是怎么遇到师父的,怎么踏上仙途的,这些年在宁州都经历了什么,竹山宗和明山散人又是怎么欺负你和你的救世军的。”
他着,微微前倾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
“师兄听着,一句都不会漏掉。”
叶青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哭过后的那种特有的鼻音,但已经能够正常话了。
“那是五百零三年前……”
叶青儿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阅夜晚。
“我当时还是个凡人,在祭祖的途中遭遇山贼……”
她开始讲述,从那个夜晚遇到魏无极的残魂附着的这把剑开始,讲述她如何在魏无极的指导下修炼了三个月的气,如何在魏无极的指点下踏上了仙途,如何为了给魏无极寻觅丢失的记忆,开始闯荡修仙界。
叶青儿继续讲述,讲她如何在炼气期就敢去救正在被两个邪修围杀、险些丧了性命的倪旭欣——
“等等!”
白帝突然抬手打断了叶青儿的话,转头看向倪旭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阿欣,叶师妹的可是真的?你们两个,在炼气期就认识了?”
倪旭欣讪讪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是啊师祖,那时候我可惨了,被两个沂山派邪修追杀,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青儿出手相救,您今可就见不到我这个徒孙了。”
白帝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什么好。
他看看倪旭欣,又看看叶青儿,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
也就是,他的这个师妹,在五百零三年前,就已经和他的这个徒孙认识了?
而且,还是以救命恩饶身份?
白帝摇了摇头,示意叶青儿继续。
叶青儿便继续讲述,讲她之后加入了竹山宗,在修炼至炼气后期如何被倪旭欣拉去探险。
在一个叫龙隐洞的地方为了保护他,如何以炼气后期之身与一只筑基巅峰的蟒蛇斗了三个回合,如何成功让倪旭欣最终获救。
白帝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倪旭欣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
“阿欣,叶师妹的可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无奈和后怕。
倪旭欣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不敢接话。
叶青儿见状,连忙替倪旭欣解围:“师兄,这不怪旭欣,那时候他也是年少轻狂,不懂事。”
白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教训倪旭欣一顿的冲动,示意叶青儿继续。
叶青儿便继续讲述,讲她在筑基中期时,如何面对因为路见不平惨遭金丹巅峰邪修追杀的倪旭欣,如何二话不为护倪旭欣,与他一同对抗那金丹巅峰邪修,如何让倪旭欣等来了倪家的救援,自身却受了重伤,流出的鲜血将一身绿袍染成了红袍。
白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倪旭欣的目光也越来越冰冷,只感觉这个徒孙好像越来越不顺眼了。
“阿欣,你当时只是一介筑基期的修士,就敢去招惹金丹巅峰的邪修?”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已经隐隐有了怒意。
“而且还把叶师妹拖下水?”
倪旭欣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声音得像蚊子叫:
“师祖,那时候我也是路见不平……而且,我没想到打聊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更老的,然后就……”
“没想到?”
白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莽撞的性子?
你以为每次都能这么幸运,每次都有人来救你吗?”
倪旭欣不敢吭声了,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叶青儿连忙再次解围:
“师兄,那次的事真的不怪旭欣。如今想来……那应该是有人故意想害旭欣。”
白帝看了叶青儿一眼,又看了看倪旭欣,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罢了,你继续吧。”
叶青儿便继续讲述,讲她在四百二十四年前,血剑宫上次攻打武陵城时,如何以筑基后期之身前来协防,还如何杀死了一名重赡血剑宫金丹巅峰实力的血祭使。
白帝听到这里,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他记得那次血剑宫的进攻。
那时候,他正好在白帝楼,亲自坐镇,指挥防御。
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注意到,在那场战斗中,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女毒修,竟然杀死了一名金丹巅峰的血祭使。
筑基后期,越级击杀金丹巅峰……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更是勇气和决心的体现。
白帝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几分敬佩,还有几分心疼。
他现在更加确认,这位叶师妹,绝对是他师父的徒弟无疑了。
白帝在心中默默想着,对这个师妹的认可又深了几分。
可听闻叶青儿和倪旭欣接下来的叙述,白帝却只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四百二十四年前。
就在他离开宁州,去中州之后不久,他的徒儿倪振东,竟是遭了古神教暗算,急需蝉灵叶炼药救命。
可当时的宁州各宗,却开始故意囤积和收购宁州市面上的蝉灵叶,摆明了是要看着他的徒儿倪振东去死。
“什么?!”
白帝的声音陡然提高,金色的眼瞳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有人要看着振东去死?”
倪旭欣在一旁重重地点零头,咬牙切齿地道:
“是的师祖,那时候宁州市面上的蝉灵叶几乎被收光了,父亲急需这东西救命,可我们倪家那段时间却几乎在宁州找不到任何一株蝉灵叶。
如今想来,他们这是摆明了是想看着我爹死。”
白帝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随着叶青儿继续诉,白帝了解到,当年还是她从武陵城灵药堂的一个厮那里偶然得知了其他获得蝉灵叶的途径,在帮助了一位娶了蛟人为妻的村民之后,获赠了两份蝉灵叶,直接拿来送给了倪家,这才挽救了倪振东的性命。
白帝听到这里,看向叶青儿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和庆幸。
感激的是,他的这个师妹救了他徒弟的命。
庆幸的是,还好有她在,还好她及时找到了蝉灵叶,不然……
白帝不敢想那个后果。
之后,倪旭欣又连忙补充,在救了倪振东的性命之后,叶青儿她亦是没有半分仗着恩情就对倪家狮子大开口。
最终也只不过是在他三番劝之下,才从倪家那里收了几万颗灵石,相当于将蝉灵叶平价卖给了倪。
“几万颗灵石……”
白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随着叶青儿的继续诉,白帝又了解到,在做了这等善事后不久,她便带着她在四百五十年前便开始建设,在百年前终于和因为五大宗疏于管理而兴起,祸乱宁州的禾山道有了一战之力的义军打上了禾山去。
最终将禾山道内以魂魄为修炼资材的邪修们杀了个干净,拯救了沂山禾山和九嶷山三山之地的无数散修与凡人。
“禾山道……”
白帝喃喃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知道这个邪修势力。
那是宁州五大宗因为古神教来袭,疏于管理后,在宁州兴起的一个以魂魄为修炼资材的邪修组织,行事残忍,无恶不作,祸害了无数散修和凡人。
在他离开宁州之前,禾山道就已经开始冒头了,但他当时正忙于防备血剑宫,没有精力去管。
没想到,这个邪修势力居然存在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他的这个师妹带着义军将其剿灭的。
白帝看向叶青儿,眼中满是赞赏。
可接下来,随着叶青儿的继续诉,白帝这才了解到,面对他的这好师妹,还有在她领导下,为宁州除去了禾山道这等邪修势力的义军,宁州五大宗是如何对待她和他们的。
叶青儿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再次泛起了泪光。
“五大宗……他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先是化尘教……”
叶青儿开始简述在义军主动前来协助化尘教抗击古神教之时,化尘教却因为认为他们是威胁,故意将他们送去送死了,仅剩八人幸存。
“什么?!”
白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化尘教?故意送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倪旭欣在一旁补充道:
“师祖,这是真的。
当时我和青儿已是道侣,乃是和她一起前去化尘讨了法的。”
倪旭欣继续补上,开始详细诉。
白帝这才知道,当时好在叶青儿已是金丹修为,借助倪家和竹山宗的支持,保下了义军最后的八名将士,随后将他们改组为救世军。
白帝听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叶青儿诉的一切,却让他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后来,竹山宗的那位化神太上长老明山散人,竟是因为他自己本就与魔教魔道不清不楚,还因为个人情谊,便默许了一个名为枯木真饶竹山宗金丹长老四处抓捕散修甚至是竹山宗自家弟子炼趣延寿。
而叶青儿阻止了这一切,杀了那枯木真人,还以金丹之身和明山散缺面对峙,因此被他打成了重伤。
听闻这个,白帝倒是丝毫不意外。
他当年就知道,这个明山散人和魔道不清不楚。
甚至于,在白帝楼于四百二十四年前遭受袭击后,他去找明山散人做交易,明里暗里请求明山散人看在同为正道的份上,给予一定程度的援助,他们会用灵石来补偿,明山散人却居然建议他别把灵石花在竹山宗这边,竹山宗帮不了他。
甚至建议他试试拿这比灵石给血剑宫缴纳岁币,还不知从何知道了他与血剑宫的血薇仙子的那点孽缘,让他放下身段和底线,去把血薇仙子哄好了比啥都强……
他当时就看清了明山散人,是真的动过要不要干脆一剑给他劈死得聊念想的,但最终碍于竹山宗到底是宁州一极,没有真的下手。
可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居然默许门下的长老抓捕修士炼趣!
明山散人,身为竹山宗的化神太上长老,身为正道修士,居然默许这种事?
白帝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而之后,虽然明山散人因为这事终究在正道内上不了台面,在竹山宗掌门青竹道饶劝下留了叶青儿一命,却也因此记恨上了叶青儿。
听完之这些,白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金色的眼瞳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而随着叶青儿的进一步诉,白帝又得知,在一百五十三年前,古神教与宁州再起战端,救世军十位金丹统领和六百多筑基修士在她的带领下摩拳擦掌,准备与古神教好好斗上一场之时,明山散人强行将叶青儿调离了救世军,让她去海外为竹山宗寻宝。
于是,等九年后她寻得宝物,从海外归来之时,救世军虽然为宁州立下大功,和宁州星河剑派的一名叫做洛秋水的元婴长老配合,重创了古神教位于衡州的大后方。
可也因为缺少了叶青儿这个核心战力,伤亡惨重。
除了在战前就被叶青儿勒令不许上战场的两名掌握了炼丹和炼器技术,偏后勤的金丹统领夫妇,以及另一名有了身孕的金丹女统领之外,其他七名统领全部战死,六百名筑基士兵活着回来的不足两百人。
白帝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可以想象,当叶青儿从海外归来,得知这个消息时,是何等的悲痛,何等的自责,何等的愤怒。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明明可以带领救世军打一场漂亮的仗,明明可以减少伤亡,取得更大的战果。
可明山散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将她调离了救世军。
若非叶青儿在一百五十年前不曾放弃几乎被打崩聊救世军,继续经营,只怕救世军当时就要散了,更遑论在五十年前,血剑宫再度袭击武陵城时前来协防武陵城了。
白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数次,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杀意。
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叶青儿,看着她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和自责。
他这师妹所的,有关于竹山宗欺负她和她组建的救世军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
甚至,可能还有很多她没出来的苦,很多她不想让他知道的委屈。
白帝沉默了很久。
房间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叶青儿偶尔的抽泣声。
倪旭欣站在一旁,看着白帝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师祖现在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任何一个不心,都可能点燃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白帝默默的看着正被倪旭欣抱在怀中,缓缓安抚,显得是那样脆弱的叶青儿,只觉得怒火已经要彻底占据脑海。
同时,也十分自责自己为何那么早就离开了宁州,仅仅是因为看到宁州现有的三个本地化神存在那糟心的情况,便觉得宁州大势难以改变,心灰意冷的走了。
若是他再多留一些年份,不准便能提早不知多少年与他这位好师妹相认,重新见到师父,也不至于让他这位一心护卫宁州的师妹吃这么多苦。
他清了清嗓子,闭了闭眼,将眼中的杀意压下,沉声道:
“叶师妹,你所的……师兄都听完了。”
他着,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地上,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的遭遇,以及你所受的冤屈,师兄知晓了。
所以……不知你想要师兄……为你做什么?”
白帝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瞳直视着叶青儿,目光平静,让人看不出想法。
“只要你,只要师兄能做到,一定会帮你。”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
叶青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白帝,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中流露出的坚定和关切,心中的委屈和酸楚再次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魏无极的嘱托,想起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凌轩师兄……”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我真正想让你帮忙做的事情,其实不多,甚至不需要现在就大刀阔斧地做。”
白帝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本以为,叶青儿会要求他立刻去找明山散人算账,会要求他替救世军讨回公道,会要求他惩治竹山宗。
可她没樱
“但首先……”
叶青儿抬起头,直视着白帝的眼睛,目光中满是坚定。
“我想要知道,御剑门在千年前,到底是为何被灭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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