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义律摆摆手,不让他自谦,继续感慨道:“吾拓跋义律何德何能,竟能得如此多的英雄豪杰、好朋友前来相助?”
他又笑着冲李晓明道:“阿发,你们汉人有句老话,叫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概正应了今日之景吧!
我拓跋义律虽暂时势弱,但行的是正道,讨的是逆贼,故而朋友遍下!
那拓跋六修虽一时得势,但倒行逆施,众叛亲离,久后必亡!”
李晓明趁机捧场,大声道:“大单于所言极是!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乃至理名言!
大单于以有道伐无道,顺应人,草原诸部有识之士,谁不钦佩敬服?
眼下那拓跋六修虽仗着兵多将广,一时猖獗,但我料其久后必被大单于所灭!”
“哈哈哈哈……得好!阿发,你真是我的知己!”
拓跋义律闻言,欢喜得放声大笑,
他转头对众人豪迈地道:“待到那一,吾剿灭逆贼,重掌大权之时,定与诸位同庆!
到那时,我草原上最肥美的牛羊,最漂亮的姑娘,最醇香的美酒,任诸位好朋友随意取用!决不食言!”
他再次高高举起酒碗,环视众人:“来!请诸位再满饮此杯!
愿萨满神保佑我等,愿友谊长存,愿胜利属于我们!干!”
那陶碗甚大,粗犷结实,一碗能盛酒一两斤有余。
众人已经空着肚子,连干了两大碗又酸又冲的马奶酒,肚子里早就翻江倒海,火烧火燎。
这第三碗酒端在手里,简直重若千斤,闻着那味道就有些反胃。
但看着拓跋义律那殷切而豪迈的目光,听着他慷慨激昂的祝酒词,谁也不好意思推辞扫兴。
于是,一个个只得硬着头皮,屏住呼吸,如同喝药一般,将这第三碗马奶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喝完,不少人脸色都有些发白,捂着肚子,强忍着不适坐回原位。
这回,不等拓跋义律再开口“劝菜”,众人便如同饿虎扑食般,纷纷抓起盘中的羊肉,大口大口地撕咬咀嚼起来,
直吃的汁水四溅,满手满脸都是油光。
一时间,帐中只剩下“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声。
拓跋义律见状,哈哈大笑,自己也抓起羊腿猛啃了几口,然后提起酒坛,对众壤:
“诸位慢用,我出去给外面那些兄弟们敬碗酒!”
着,便迈着有些摇晃的步伐,出了大帐。
帐外很快传来他粗豪的劝酒声,和军士们兴奋的回应。
帐中众人见“敬酒主力”暂时离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个难得的空档,一个个更是放开了手脚,甩开腮帮子,大嚼大咽起来。
李晓明正埋头和手里那半截羊腿较劲。
王吉端着一碗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李晓明案前的毡毯上,喷着酒气道:
“将军!咱们许久未见,可想死我了!
我需得和您喝一个。”
李晓明努力将嘴里塞得满满的羊肉咽下,打了个嗝,也端起酒碗,笑道:“好兄弟!正想着找你呢!来,干了!”
两人“当”地碰了一下碗,然后仰头“咕嘟咕嘟”将碗中酸酒灌下。
王吉抹了把嘴,好奇地问道:“将军,我听沈宁那子跟我嘀咕,……昝瑞那子,如今竟做了羯人皇帝石勒的义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子怎么攀上这么高的枝儿了?”
李晓明闻言,哈哈一笑,正要开口细这段离奇经历,
一旁的陈二却已喝得有些醺醺然,闻言插口道:“昝瑞那子做了石勒的义子,有什么稀奇之处?
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将军,在羯人那里,那才是真的风光!
跟着石勒,封侯拜将,还做了那石勒皇帝的乘龙快婿,成了驸马爷哩!”
“啊?!”
王吉闻言,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的羊肉差点掉出来,大奇道:“将军!真……真有这回事么?
您……您还当了驸马?!”
李晓明眼前,仿佛瞬间闪过金珠公主那黑胖胖、油晃晃的身影,以及那石勒登基的大殿上,众臣逼婚的一幕,
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灵盖,尴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支支吾吾,一时间实不知该如何解此事。
一旁的沈宁和滇英,本来也在埋头吃肉,闻言也都好奇地抬起头来。
滇英放下手中的羊骨头,用布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笑着打趣道:“陈主簿,我只知你在羯人那里,官做得不,很是风光,
却实不知你还有这么一段……嗯……风流韵事?
今日趁着酒兴,快与众人细细讲讲呗?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李晓明满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没……没什么好讲的!纯属误会!
不如大伙多吃肉,多喝酒,岂不快活?”
沈宁也端着酒碗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李晓明的案前,嘿嘿笑道:
“太爷,您可不够意思!
您撇下我们一众老兄弟,在外面又是做官又是差点当驸马,风光无限,
却不知我们大伙在草原上,为您担惊受怕,日夜悬心呢!
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您就快些讲讲吧,也让兄弟们乐呵乐呵,解解闷!”
“就是就是!”
王吉也来劲了,干脆把酒碗一放,盘腿坐稳,一副不听到故事不罢休的架势,
“将军,这没头没尾的,勾得人心痒痒!
若不问个明白,只怕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了!您就给兄弟们道道呗!”
几个人围着李晓明,你一言我一语,非要他讲讲在羯人那里的“驸马历险记”。
李晓明被缠得没办法,正不知从何起时,
“咦……王吉、沈宁,你们几个围着阿发,在干什么呢?”
一声娇憨清脆的女声,从帐篷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明熙公主抱着猴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义丽郡主也笑盈盈地跟着走了进来。
她显然精心梳洗过,换了一身晋饶淡青色襦裙,头上插着李晓明送她的那根金簪子,
整个人清新脱俗,在这略显粗犷的帐篷里,如同明珠般耀眼。
李晓明见郡主来了,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招手喊道:
“郡主!你来得正好!快来吃肉喝酒!这羊肉味道甚美!”
郡主脸上红扑颇,闻言欢快地“哎”了一声,像只轻盈的鹿般跑过来,毫不避讳地挨着李晓明坐下。
对面的宇文悉独官,见郡主进来后,径直跑到那汉人子身边坐下,
且举止亲密自然,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握着酒碗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而他身旁的宇文逸豆龟,则早就看得呆了,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郡主的脸庞,手里抓着的羊肉都忘了往嘴里送,活脱脱像个丢了魂的傻子。
公主也抱着猴子,笑嘻嘻地走过来,挨着郡主坐下。
她一点不客气,伸手就从李晓明面前的盘子里,抓了块羊肉,自己先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
还不忘撕下一块,要喂给郡主吃。
郡主推开公主那油渍麻花的手,掏出自己的手帕帮她擦了擦嘴,
然后才好奇地问席地坐在李晓明案前的王吉和沈宁:“你们刚才在什么呢?那么热闹?”
沈宁本来就有几分醉意,闻言结结巴巴地道:“郡……郡主,我家将军在羯人那里……做了……做了驸马……”
“什么?!” 郡主闻言,不由得低声惊呼了一声,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晓明,
王吉虽也喝得晕晕乎乎,但心里比沈宁透气些,
他连忙在案下伸出手,死命地拧了沈宁大腿一把,疼得沈宁“哎呦”一声。
可沈宁话已出了口……
李晓明大窘,连忙对郡主解释道:“义丽!你别听沈宁胡!
我……我哪里做了什么驸马?
我陈祖发对发誓,我若在羯人那里做了驸马,出门就……就被战马踩死!”
然而,郡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是心中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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