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无常，你对古龙的了解有多少？”
秦尚远在心里问。
意识星海。
艾无常听到了秦尚远的召唤，微微笑了下。
自从穿越王座投影以来，秦尚远已经封闭心门沉默了很久，这还是最近他第一次跟自己搭话。
“古龙族我了解的不多。”
艾无常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不过作为万龙之祖，古龙是龙属中最纯净的血脉，其他的诸如罗亚龙或者一些其他的龙裔，都是由他们跟其他物种繁育出的‘亚龙’。”
“亚龙？”
“亚龙，就是血脉不纯净的次代种、三代种，甚至是亲缘关系更远的龙裔。”
艾无常。
“这些亚龙可能会呈现出各种奇形怪状的龙相，但大多数都只是没有人智的怪物。
“在无数龙裔中，只有罗亚龙算是比较稳定的一类亚龙。
“他们有和古龙相近的智慧，足以盘踞食物链顶赌力量，以及同人类沟通的能力，约束局将这类存在称为‘传奇生物’。”
“那古龙是从哪里来的？”秦尚远问，“你不是黄金国里抽象到只剩下所谓的‘秩序’了么？”
“不清楚，不过古龙出现的时间比三叶虫还要早，所以龙不可能是正常进化诞生的地球物种。”
艾无常接着道。
“拥有黄金神性的生物......结合蒙哲给你的记录，古龙族当初覆灭的缘由，我想你也能猜出点端倪来。”
“跟域外魔有关么？”秦尚远思索着喃喃。
怎么看都跟域外魔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龙族的覆灭，又和神庭的凋敝有什么关系？
玉山之中那群所谓的仙神手段通，不知道比自己聪明了多少倍，怎么可能不清楚黄金神性能够克制域外魔？
将龙族赶尽杀绝，岂不是自毁长城么？
沉默地思考了几秒，秦尚远默默地合上了面前的生死簿。
仅凭现有的信息碎片，自己还远不能拼凑起这件事情的真相。
按照“死梦之龙”莎隆拉梅尔所和自己对于结界的感应，陆星野和夏蔷柔现在应该还在那半枚时间颅骨缔造的结界里。
而那座结界，同时也封印着她的龙躯。
等到穿越边境，在白银之庭安定下来，自己也是时候出发去找他们俩了。
收拢心绪，秦尚远望向蒙哲。
“蒙大哥，我这次来......怕是回不去了。”秦尚远似是叹息地开口。
“这里可是地府啊，老弟，又有谁能回得去呢？”蒙哲笑了笑。
他拍了拍秦尚远的肩膀，安慰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像是顽石一般。
“但你也要记住，这世上绝没有哪个时代，是靠走回头路才开创的。
“你已经站在了时代的浪尖上，只需要继续往前。”
秦尚远微微怔了怔，他凝视这位现世的转轮王，久久不出话来。
......
......
“莫里斯，感觉怎么样？”
飞船里，秦尚远放下扳手，用沾着润滑油的手拍了拍莫里斯的外壳。
这台机器并不是实心的，收容所设计的时候给在它的内部留了许多意义不明的冗余空间，因此秦尚远敲上去会发出“咚咚”的空壳声。
随着秦尚远的敲击而来的，还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轻纱般的灵罩，贴身衣物那样覆盖在莫里斯的机体表面。
仔细看去，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已经蚀刻上了细密繁复的铭文，灵罩就是这些铭文催动后的产物。
“涪感觉力量在膨胀，我......我快、快要失控了！”
莫里斯发出低沉的吼声，机体剧烈震颤！
“快、快走！！！”
铛——！！！
秦尚远面无表情，提起扳手给莫里斯敲了一个360度大回旋。
“幽默值降到40%。”他看着莫里斯头顶的凹陷，淡淡补了一句。
“幽默值已从90%降到40%。”莫里斯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理性与温柔。
“感觉怎么样？”秦尚远伸手按住莫里斯，掌心的矩阵唤醒，不动声色地修复了他方才拿扳手敲出的凹陷。
“我的传感器告诉我，”莫里斯顿了下，“我正被一层密度极高的能量场包裹着，像是穿着宇航服。”
“所以‘新衣’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层致密的能量场，跟型结界还不太一样。”
秦尚远低声喃喃着，记住了“新衣”第一次展开的感觉，对着身边的录制器道。
“结界只是占比很的载体......神秘学的存在只是为了触发这种场。”
“这是兰斯洛特博士接续收容所的研究做出的结果，五千多次失败后给出的‘新衣’计划最终方案。”
莫里斯恰逢其时地补充。
“这项方案的前置技术沿用了您和梅菲恩教授在‘墨丘利之门’项目中开发的载体结界，利用一种微缩的型结界作为触媒，让‘新衣’能够被触发并且稳定存在。”
“没有结界的维持，‘新衣’会很不稳定么？”
秦尚远伸出手触碰那层似有若无的“新衣”，触感很微妙，像是一层富有弹性的冰凉轻纱。
但在轻触的瞬间，他的手指便透过薄纱，接触到了莫里斯的金属义肢。
“会。”
莫里斯肯定答道。
“‘新衣’的材料来源于海拉的亡灵大军，收容所将这种元素直接命名为‘死神’。
“‘死神’元素构成的材料虽然理论上能够在各个维度存在，但需要核心的维持，过去这种核心是亡灵本身，现在则是您设计的结界。
“这还要感谢您在‘墨丘利之门’项目中向收容所提供的结界专利。”
“专利是师父的，我充其量只是学徒。”秦尚远丝毫没有独自揽功的意思。
毕竟当初确实是梅菲恩扛起了“墨丘利之门”的大梁，他作为参与者只是提供了空间颅骨的部分权柄而已。
“新衣的结界依靠灵质维持，以我为例，在正常的灵质消耗速率下，结界维持的时间在48-50时之间。”
莫里斯继续道，无论他再算多少次，这些数据也跟他过去七十六年里在兰斯洛特身边算出来的完全一致。
兰斯洛特已经把几乎所有的失败路径都算进去了。
“也就是，在进入白银之庭后，大概每隔48时人们就需要补充一次灵质以维持‘新衣’的安全状态。”
“这个条件不算苛刻，白银之庭最不缺的就是灵质。”
秦尚远拍拍莫里斯，起身走向驾驶舱。
舷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原尽头悬着千年前灰色的太阳，幕垂沉。
他最后看了眼那座绵延百里的宫殿，蒙哲拉着一大堆鬼差站在宫门前，正在含情脉脉地欢送他。
秦尚远向他们挥了挥手，旋即启动了秘金场。
蓝色的涟漪缓缓荡开，穿梭机收回起降架，悬浮半空蓄势待发。
“莫里斯，做好流亡的准备了么？”
“已做好流亡准备，船长。”
莫里斯手脚并用，奔走到座舱旁，将自己结结实实地捆了上去。
穿梭机尾翼喷出耀眼的火光，化作一道光亮，消失在边境18层的黑暗郑
“记住。”
边境的一切飞速消散在身后，秦尚远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迷雾，像是在对自己。
“没有回头路。”
......
穿梭机最终在一片辽无边际的雾墙前停泊。
这里似乎是一片海域，海面上凝聚的灰雾浓稠、沉重又冰冷，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巨墙，是这个世界的边缘。
但秦尚远并没有因此而困惑或沮丧，他见怪不怪地闭上眼睛，对着那道灰雾之墙低声唤了句：
“我尊贵的月亮......”
“倪克斯·哈迪斯·奥希丽丝·玛阿特。”
而这一次，漫的迷雾没再阻拦他。
反而缓缓散开。
黑之下，浊浪排空。
彼岸的高崖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希腊神庙。
长乐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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