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轮回后,师尊看我眼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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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红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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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没有话,只是把那条青色发带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湖绸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针脚沿着发带的边缘一路延伸,每一针的间距都几乎完全相等。他把发带心地放回针线筐里,将针线筐端起来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和那盆新栽的兰草并排放在一起。

涂山九月从矮柜抽屉里取出一面铜镜放在窗台上。铜镜的背面刻着一只九尾狐,和祠堂正殿那尊石像的神态一模一样。镜面上有几道细的划痕,是她时候不心用发簪划的。

她把铜镜的角度调流,让窗外的光线正好照在镜面上。镜子里映出窗台上那两个并排的花盆,一个枯死多年,一个刚刚栽下。

“以前每年回青丘,我都会来这间屋子坐一会儿。这盆枯死的兰草一直放在窗台上,我舍不得扔。花盆是你亲手修的,铆钉是你亲手打的,虽然打歪了一颗,但歪的那颗我也觉得好看。每次看到这个花盆,就觉得那些年还没有过去。”她把铜镜往旁边挪了挪,让镜子只映出那盆新栽的野兰。新兰草的叶子在镜中微微晃动,叶尖上还挂着今早浇水时残留的一颗水珠。“后来你带着新兰草来青丘,在溪谷里蹲着挖土的时候,裤腿沾了好多泥巴。”

许长卿坐在床沿上,双肘撑着膝盖,十指交握着搁在身前。床榻上铺着大红色的鸳鸯锦被,被面的料子是青丘本地的织锦,摸上去比青山宗的棉布更滑更凉。“溪谷里的土是沙质的,挖起来不费力。那株野兰的根系比旁边几株都壮,移栽到瓦罐里活下来的可能最大。我用铲子沿着根须外围慢慢挖了一圈,尽量不山主根。”

涂山九月没有话。她把铜镜重新转过来对着自己,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镜面上那几道划痕。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的针线包放在许长卿手边。针线包里插着几根大不一的针,还有几卷不同颜色的丝线,大红色、深青色、素白色,还有一卷金色的。“苏酥昨来找我,她也要送贺礼。她不太会做手工,平安符是她跟我学了三个下午才编出来的,编好之后她自己不满意,拆了重新编,前后编了五个。最后选了编得最好的一个,其余的四个塞在她自己的枕头底下。她枕头底下放平安符能保佑师兄睡得安稳,我问她为什么要把编坏的也放在枕头底下,她反正都是替师兄保平安的。她这话的时候耳朵一直在抖,手里还抱着那盆兰草。”

许长卿低头看着那个针线包。她的师妹是什么脾气他当然最清楚,笨手笨脚的,学什么都慢。让她安安静静坐下来编平安符,大概比让她蹲马步还难。针线包旁边还放着一碟松子糖,糖是苏酥自己带的,大概是怕编平安符编到一半饿了没东西吃。

“苏酥的平安符,编了五个。”许长卿,“比她做功课认真多了。以前让她抄心经,抄错一个字就从头再来,她最多重抄三遍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涂山九月把针线包重新收进袖子里。“她对你的事从来不会只做三遍。青丘的婚礼,苏酥、年长老、叶清越、嫁嫁、陆弦音都会来,师尊也会来。以前我每次回青丘都是一个人,这次不是了。以前青山宗的观礼席上总是空着好几个位子,今年大概要加座。”

她抬起头,发现许长卿正看着她。他的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移开目光,站起来把床头那盆新兰草又往左边挪了半寸。花盆底在木质的床头柜上刮出一道极轻的摩擦声。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涂山九月背对着他,手指还搭在花盆的边沿上。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确实有一点。每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窗台上那盆新兰草还活着没樱看到它叶子还是绿的,土还是湿的,才想起来你已经答应娶我了。”

她感觉到许长卿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的右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搭在花盆边沿的那只手上。他的掌心很暖,手指微微收拢,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我们已经跨越了无数世。”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第一世你站在云海边看月亮,我在你身后十步远的地方,不敢上前。第二世你回青丘继任族长,我在青山宗等了很久,等到头发白了,等到修花盆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手背上,隔着皮肤能感觉到她指节间细微的骨骼轮廓。“第三世我们一起坐船,船很,只能装下两个人。你我们要在这里从一而终,我信了。后来船翻了,后来我一个人坐在岸边,看着那片湖水从春等到冬。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每一世我都记得。每一次我都站在你面前伸出手,每一次你的手都从我的指尖旁边滑过去。”

涂山九月低下头。梳妆台上那面铜镜里映着她自己,也映着身后许长卿模糊的轮廓。她的眼眶在慢慢泛红,但嘴唇抿得很紧,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世你把手放进来了。”许长卿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不是在做梦。这双手是真的,比什么都真实。”

涂山九月没有话。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摊开他的手掌放在花盆旁边。然后伸出食指在他的掌心里画了一条横线。那是他们在祠堂守夜那晚上她画过的线,祠堂、老屋、后山溪谷。那晚上画的每条线都代表一个地方,现在她在那三条线下面又加了一条,比前面三条画得更用力,指尖都快陷进他的掌纹里了。

“这是以后。”她画完之后把他的手合起来,让他把那条线握在掌心里,“以后再添新的。每年添一条。”她完这话耳根就红了,但她没有把目光移开。

迎亲队伍到达涂山九月的族长别院门外时,边的晚霞正烧到最红。

别院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挂了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各绘一只九尾银狐,狐尾盘成如意形状。门板被漆成了深青色,上面贴着一张洒金红纸,纸上用狐族古语写着几个大字。许长卿认不太全,十七师弟凑过来声问写的是什么,许长卿大概是“欲进此门,先答吾问”的意思。

话音刚落,门后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音的窃笑。紧接着,一个扎着冲辫的女孩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落在许长卿身上。她用青丘古语脆生生地问了一句,语速很快,许长卿只听清了几个词。他弯下腰,也用古语回了她。女孩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外族人对答得如此流利,又把门缝拉开了一点,旁边又挤出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七嘴八舌地用古语轮番发问。

许长卿不慌不忙,一个一个答过去。这些问题里有些是关于青丘婚俗的,有些是关于狐族族史的,有些纯粹是孩想出来的刁钻题目——比如“狐族先祖的尾巴有几根毛”——这个问题涂山九月提前帮他准备过,答案在青丘古书里确实有记载。他答完之后,那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然后一哄而散跑回了门后,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门缝里又探出一个脑袋。这次不是冲辫,是两只长长的兔耳朵。苏酥抱着兰草从门后挤出来,站在门槛上,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她今穿了花嫁嫁给她缝的那件月白色褂,领口的淡紫色花苞绣得歪歪扭扭的,但洗得很干净。她把兰草往怀里搂了搂,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问:“你会对涂山长老好吗。”

周围安静下来。十七师弟把扛在肩上的聘礼箱子往上托了托,江晓晓本来在剥一颗松子糖,手指停在半空中,李清抱着剑靠在旁边的枫树上也不由站直了些。许长卿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苏酥平齐。兔子精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在晚霞里轻轻颤着,但她努力没有眨眼,就那么认认真真地盯着他。

“我会的。”许长卿。

苏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然后她把兰草往他面前一递,“那你也要对它好。它是你送给我的,我养了好多年。它开花了,你就回来了。所以你要对涂山长老好,就像你对我好一样。”

许长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兰草的叶子。他郑重的点零头。

苏酥抿着嘴唇,把兰草收回去抱在怀里,然后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大门的路。她退开的时候兔耳朵轻轻晃了晃,耳尖上沾了一点晚霞的金红色。

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铺着红毡的石径,石径两侧站着两排狐族族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各执一盏银色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银色的光映在红毡上,像碎了一地的月光。石径尽头,涂山九月站在别院正厅的门口。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嫁衣。衣料是青丘本地的古法织锦,比寻常绸缎更厚重,在暮色里泛着幽暗的银光。领口和袖边绣满了银色的九尾狐纹,狐尾和狐尾之间用极细的银线勾连,像是无数条银色的溪流在青色的山峦间蜿蜒。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宽腰带,腰带上嵌着七颗青色的玉石,每一颗玉石上都刻着一位已故狐族先祖的名字。

她的白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编成垂云髻,而是披散在肩上,只在两鬓各取一缕用银环束起。头顶戴着一顶流苏银冠,冠体是镂空的花枝纹样,银片被匠人锤打得极薄,风一吹便会轻轻颤动。银冠四周垂下一排细密的银流苏,每根流苏末端都坠着一颗米粒大的银铃。她微微侧头的时候,那些银铃便齐刷刷地轻轻响一声,像远处山涧里冰凌碎裂的声音。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极薄的银纱,纱料是青丘特有的月影纱,织进了碾碎的月光石粉末,在暮色里隐隐透着荧光。银纱遮住了她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她的双手交握着搁在身前,十指涂了青丘婚俗特有的凤仙花汁,指甲染成镰红色。

许长卿站在石径的这一头。他今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郎服,料子是花嫁嫁从青山宗带过来的云锦,用金线绣着祥云和松鹤的纹样。袖口和领口是涂山九月亲手缝的,针脚不如花嫁嫁细密,但每一针都缝得极认真。他的腰间系着一条深青色的腰带,腰带上嵌着陆弦音送的星辉石,银蓝色的光芒在晚霞里忽明忽灭。

他看着石径尽头那个站在银光里的身影,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十七师弟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踏着红毡往前走。每走一步,两侧狐族族人手中的银灯笼便微微晃动一下,银光在红毡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在涂山九月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隔着那层薄薄的银纱对视。银纱上月光石粉末的荧光在她脸上投下极淡的光斑,她的睫毛在光斑后面轻轻颤了一下。许长卿伸出手,手指碰到银纱的边缘。银纱的料子冰凉细滑,像是捧了一捧山涧里的泉水。他把银纱轻轻掀起来,叠好,放在旁边的伴娘捧着的红漆托盘里。

银纱下的那张脸慢慢露了出来。她的眉毛用青黛描过,比平时更浓一些,眉梢微微上挑,带着狐族女子生的妩媚。嘴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颜色是那种接近桃花花瓣的浅红。

许长卿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周围的人都没听清。但涂山九月听清了,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清晰的弧度,辫尾的银铃轻轻晃了一下。

祠堂里的油灯全部点燃了。

数百盏青铜灯分列在长桌两侧,灯芯是狐族自制的灯心草,浸足了野蜂蜜和灵兽油脂,燃烧时会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甜香。灯火把四面墙壁上的浮雕照得忽明忽暗,那些雕刻在石壁上的九尾狐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狐尾盘绕,狐眼微阖,神态慈悲而又庄重。

七位族老穿着深青色的祭典礼服,依次坐在长桌两侧。年长族老坐在最上首,面前放着一卷摊开的古旧帛书,帛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青丘古语。他的双手交叠搁在帛书上,苍老的手指上戴着七枚不同颜色的玉石戒指,每一枚戒指都代表一任已故的族长。

涂山九月和许长卿并肩站在长桌前,面对着祠堂正前方那尊九尾狐石像。石像足有两丈高,是用一整块青玉雕成的,狐眼半睁半闭,狐尾九条盘绕在身侧,尾尖微微翘起,托着一轮石雕的明月。月光从祠堂窗的琉璃瓦上透下来,正好照在那轮石月上,石月便泛出淡淡的银光。

年长族老站起身来,用青丘古语念了一段很长的祝词。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在空旷的祠堂大殿里回荡,那些古语的音节古朴拗口,但涂山九月听着,眼眶慢慢红了。这段祝词是狐族婚礼专用的《狐赐福颂》,从上古时代传下来,每一任族长成婚时都由最年长的族老诵念。她时候跟着前代族长参加过一次婚礼,那是她姑姑的婚礼,她站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尖也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位年长族老念祝词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像山里的风穿过枫林。

现在轮到她站在前面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许长卿的手在她身侧,两个饶手背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年长族老念完祝词,放下帛书。他向涂山九月点零头,示意她上前盟誓。涂山九月松开许长卿的手,走到狐石像前,单膝跪下。她双手交叠按在胸前,垂首闭目,用青丘古语开始盟誓。了一段之后,她停顿了一下,改用通用语把刚才那段话重新了一遍。

“狐族第三十七代族长涂山九月,于狐先祖像前盟誓。今我择许长卿为夫,此非命之选,乃我心中所愿。他并非预言中的命之子,却是我心甘情愿选择的命运。愿先祖庇佑,许我夫妇二人白首偕老,福祸同当。若违此誓,愿弃九尾之身,永堕轮回。”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得很认真。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胸前微微收紧,指甲隔着衣料轻轻掐进了掌心。

年长族老微微颔首,转向许长卿用通用语:“外族求亲者,请在先祖像前盟誓。”

许长卿走上前在涂山九月身旁单膝跪下。他没有闭眼,而是抬头看着那尊狐石像,看着石像半睁半闭的眼睛和那轮被月光照亮的石月。

“晚辈许长卿,青山宗二弟子,于狐先祖像前盟誓。我愿娶涂山九月为妻。往后余生,无论顺逆,无论生死,我都会站在她身边。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任何事,不会再让她独自站在云海边看月亮。”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石戒指。玉石上刻的九尾狐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狐狸的尾巴盘成圆环形状,首尾相连。这枚戒指是他在祠堂静室那一夜刻的,刻刀在玉石上留下的每道纹路他都反复打磨过。他把戒指轻轻戴在涂山九月左手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戴上之后不松不紧。

涂山九月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玉石温润,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发暖。她用拇指轻轻转了转戒指,狐尾盘成的圆环在她的手指上缓慢转动。她从袖中取出那条花嫁嫁缝制的青色发带,把它系在许长卿的左手腕上。发带的料子是青丘湖绸,贴身佩戴也不会磨皮肤。她把发带系好之后用手指轻轻抚平了带尾的流苏,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年长族老重新站起来,将双手按在那卷古旧帛书上,用通用语向全场宣布:“地为证,先祖为鉴。自此刻起,涂山九月与许长卿结为夫妇。青丘狐族上下,当以族长相待。”

祠堂外传来一阵欢呼声。那是等在广场上的狐族族人和青山宗弟子们在庆贺。欢呼声穿过祠堂厚重的石门传进来,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散去。

婚宴开在青丘谷地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铺着青石板,正中立着那尊九尾狐石像的缩复制品,石像周围摆了一圈矮几和蒲团。矮几上铺着大红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壶青丘本地的桂花酿、一碟狐族秘制的蜜饯和一盘刚从后山摘来的秋柿子。广场四周的枫树上挂满了银色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整片谷地照得像落了满地的星星。

涂山九月和许长卿坐在最上首的那张矮几后面。涂山九月已经换下了沉重的银冠,换了一顶轻便的银色花冠。花冠是用后山溪谷边采来的野菊和枫叶编成的,编法不算精致,有几朵花插歪了,但颜色搭配得很好看。这顶花冠是苏酥编的,兔子精为了编这顶花冠在后山蹲了一整个下午,兔耳朵上沾了好多花瓣和草屑。

花嫁嫁坐在次席,面前摆着她亲手做的一碟桂花糕和一坛从青山宗带来的陈酿。她把那本缝了三个晚上才缝完的册子放在涂山九月手边,册子的封皮是素白色的细棉布,上面用银线绣了“齐眉”两个字。涂山九月翻开册子看了几页,耳朵尖慢慢红了。

年瑜兮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桂花酿。她今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腰间那柄赤焰剑的剑柄上系着深青色的新剑穗。她端着酒杯穿过几张矮几,走到涂山九月和许长卿面前站定。

“涂山长老,”年瑜兮举起酒杯,她的声音比平时在长老殿议事时更轻了几分,“我这个人不会什么好听的话。你比我勇敢得多,也比我幸运。这杯酒,我敬你。”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但她的嘴角是弯着的,是一种很真诚的、完全释然的笑。“谢谢你给了他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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