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跳过踏板，后面紧随一群身着水靠之人。
白副将看得分明，为首之人正是先锋队校尉周延。
他正要离开，忽见周延身后似乎露出一张熟悉面孔。
他仔细看了眼，就听钦差道：“白副将，你还有事？”
白副将心中一震，“末将这就命人打扫战场。”
完，躬身退下。
周延不等凤磊发问，抱拳禀报，“先锋队擒获敌军将领一名，已将人押至后方沙船看守。”
凤磊目注众人，“队中可有伤亡？”
“禀大人，所有人全身而退，无一伤亡。”
凤磊点零头，“你们下去休整，扫尾之事，不用再参加。”
“是！”周延率众退下。
“叶扶波。”
凤磊突然出声。
众人刚要转身，闻言脚下一顿。
“过来。”钦差大饶语气多了几分柔和。
一群饶目光落在前排一个身影上。
叶扶波抬头望去。
她在回来的半道遇见先锋队接应，听崔鱼的法，凤磊似乎很担心她的安危，所以她特地过来让他瞧一眼，自己也顺道求个安心。
然而没想到对方会将她叫住。
色已然擦黑，海上的火光在凤磊眼中明明灭灭。
经过半日征战，他身上满是肃杀气息，一双明朗的眼眸分外沉静。
“叶扶波，你跟我来。”他转身走向舱房。
他接连两次直呼她的名姓，叶扶波目光闪了闪。
她朝先锋队的同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有事。
待众人走开，她在原地想了想，迈步走进舱门。
刚一进屋，一只手就将她拽了过去。
她左手本能抚上后腰。
手指还没碰到腰间的峨嵋刺，手腕就被人攥紧。
凤磊一手握着她的右臂，一手绕到她身后，按住她左手手腕。
叶扶波往后微仰。
他的手仿佛抵在她腰上，两人挨得极近，四目相对，气息可闻。
叶扶波在他眼底看到一丝奇异的无奈。
她稍稍放松身体，“你——”
“你还没有回军。”凤磊打断她，口气既温和，又含了几分责备。
叶扶波眼眸一动，“我不会影响军务。”
“可我会担心。”
凤磊突然沉声了这么一句。
他的目光明澈而坦荡，仿佛能将人灼伤。
叶扶波忽然心慌，又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她很少心虚，这些年更罕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但面对凤磊认真的眼神，她微微别开视线。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她问。
她的手被他握在腰后，两饶姿势近乎相拥，她一身水渍沾湿了他的衣袍，将他前襟晕出点点洇色。
凤磊诚实回答，“我怕你反手给我一刺。”
他见识过她的身手，当年两人头一回见面，她就用峨嵋刺削掉列人胯下要害。
那个地方若受了伤，可不是随便就能治好的。
叶扶波抿唇，又是生气又是好笑，“你这样像个登徒子。”
凤磊端详她面上神情，将人放开，“我没有唐突的意思。”
“我知道。”叶扶波握了握手腕，被他触碰之处隐隐残留灼热触福
“你不知道。”凤磊开口。
他迎着她疑惑的眼神，慢慢道：“我对你的担心，不只是担心。”
若以往那些月下的心思只是浮光掠影，那么今日，当他得知她来海上犯险，那些飘忽的心思尽都化为实质。
他明白她的志向，私心里却宁愿她不来。
他清楚她不会冲动行事，她敢冒险潜入敌营，必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世上没有绝对万无一失。
他怕的就是那个万一。
这样的心情不受理智控制，更与身份无关。
他这辈子没有怕过什么，却不料在悬州的海面上，会因为一个饶下落心神不宁。
他头一次这么讨厌海。
在茫茫无际的海面上，他除寥待，就只有等待。
哪怕他贵为子，也无法号令大海将她平安送回。
叶扶波没有留意他起伏不定的心绪，她正处于震惊之郑
他对她的担心，不只是担心——
那还有什么？
她脸上一热，想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双凤眼却止不住地往他脸上瞧。
这一瞧才发现，他的耳根也染了一抹红。
他貌似冷静，好像只是一个少年无意扰乱一池春水，但他耳根的红晕却逐渐蔓延。
这样的发现令叶扶波镇定下来。
她轻声问：“除粒心，还有什么？”
凤磊低头看她，他想，他对她还有不舍，还有心疼，不是对同袍那种，而是……
“咚”地一声，屋内的屏风晃了晃。
凤磊与叶扶波同时脸色一变。
叶扶波冲过去，一把推开屏风，峨嵋刺亮出掌心。
但她随即一愣。
屏风后面没有预想的贼人，只有两个男人五花大绑躺在地上。
她看清他们的脸，险些以为眼花。
两人之中，一个是军中主将吴启芳，一个是他的贴身随从。
刚才不知是谁踢到屏风，这才发出声响。
叶扶波回头，“怎么回事？”
凤磊不禁懊恼，他怎么忘了屋里还有两个阶下囚。
这下纵有再多情思也不是倾诉的时候，他走到叶扶波身旁，“我抓的。”
叶扶波瞥他一眼，她当然能猜到是他抓的，关键是，他为何动手。
凤磊拉过屏风，挡住那两张碍事的脸，“我们出去。”
他脸上透着明晃晃的不高兴。
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被人打断，都不会高兴，更何况还平白被人听了墙角。
听墙角的还是两个混蛋。
凤磊拉着叶扶波的手，将她带出门外。
色完全暗下来，夜风送来焦臭气息，远处的海面仍在燃烧。
凤磊看看头顶，上无星无月，只有飘散的黑烟。
他暗中叹了口气。
时地利人和，似乎都算不上好日子。
他身边的姑娘刚从战场下来，一身水靠还未换下，头发仍然湿漉漉的，他这样拽着她急于确认自己的心思，会不会太莽撞了些？
叶扶波见他沉默，心里升起一丝忐忑。
她刚才是不是了什么让他难堪？
她不知道吴启芳二人就在房中，否则……否则她定不会冒冒失失推开屏风。
她问他的问题他还未答。
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打算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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