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都在看着她这个在幽州创造了奇迹的长公主。
她若是连自家的水利工程都不敢接,那她之前树立的威望,便会立刻荡然无存。
少女的手指在袖口中纠结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昨夜顾长安在火锅旁对她过的那番话。
“不要在棋盘里跟他们下棋……”
少女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在王朗微微错愕的目光中,极其果断地、稳稳地接过了那份足以压死饶总纲。
“王大人费心了。”
李若曦看着王朗,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漠。
“这洛阳漕阅差事,本宫接了。”
“一个月内,本宫定会让洛阳的河道,清淤开工。”
王朗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讥讽与狂喜,但他掩饰得极好,立刻深深地作了个揖。
“殿下大义,微臣替洛阳百姓,叩谢殿下!”
……
离开工部衙门,李若曦刚走出大门,便看到一辆极其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拐角处。
马车的车窗帘子被挑开一角,露出顾长安那张带着半块银色面具的侧脸。
“上车。”
顾长安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将她拉了上来。
车厢里,沈萧渔竟然也在。她换下了一身惹眼的红衣,穿了一件极其寻常的灰布短袄,头发也用一块灰布包了起来,活像个逃荒来的村姑。
只是那双过于明亮的桃花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想要拔剑砍饶杀气。
“先生,我们这是去哪?”李若曦看着自己身上也被顾长安提前准备好的粗布麻衣换上,有些不解地问道。
“带你们去吃脏摊。”
顾长安懒洋洋地靠在车厢壁上,马鞭一挥。
马车并没有朝着繁华的东市走去,而是七拐八拐,钻进了长安城最底层、三教九流混杂的南城菜市口。
半个时辰后。
一个到处飘散着烂菜叶味道、混杂着杀猪宰羊腥膻气的喧闹市集,出现在三人面前。
泥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为了半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的商贩和苦力。
顾长安带着两个“村姑”,在一个极其破旧、甚至连桌脚都垫着半块砖头的露豆腐脑摊子前坐了下来。
“老板,三碗豆腐脑。多放辣子多放葱,不要香菜。”
顾长安随手排出几个带着铜绿的铜板,熟练得简直像个在这儿吃了几十年的老主顾。
“好嘞!客官您稍等!”
李若曦和沈萧渔有些局促地坐在那条油腻腻的长条板凳上。
从临安到长安,她们何曾来过这种脏乱差到极点的地方?
“顾长安,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拉我们来这种鬼地方受罪?”沈萧渔很是不解地看着碗里那漂浮着几层红油的豆腐脑。
“吃你的。”
顾长安拿起一双缺了口的竹筷,塞进她手里。
他没有理会沈萧渔的抱怨,而是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空地。
那里,正有两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汉子,为了几根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木料,吵得脸红脖子粗。
“你他娘的抢劫啊!上个月这种黑松木,一根才五十文!你今开口就要两百文?!你心被狗吃了?!”
“放你娘的屁!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现在整个长安城周边八百里的木材场、采石场,全都被泰丰商行的人给高价包圆了!别两百文,你明来,三百文老子都不卖你!爱买不买,滚!”
两个汉子的争吵声极大,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李若曦的耳朵里。
少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手里的瓷勺“啪”的一声掉在了碗里。
“黑松木……青石板……”
李若曦喃喃自语。那是修缮洛阳漕运、加固堤坝绝对不可或缺的特种材料!
如果长安城周边的这些材料全都被垄断,价格翻上几倍甚至十倍……
那王朗给她算的那三百万两的账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就算户部把钱全给她,她拿着真金白银,在市面上也根本买不到一根木头!
这才是真正的绝户计!
釜底抽薪,断绝一切物资来源!
“看明白了吗?”
顾长安舀了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虽然辣得直嘶气,但眼神却犹如万丈深渊般冰冷而清明。
“他们跟你讲朝堂上的审批流程,那是为了拖延你的时间。”
“而他们在市井里垄断的这些材料,才是真正能把你逼上绝路的刀子。”
顾长安放下勺子,转过头,看着李若曦那张有些发白的脸庞。
“若曦,这下的规矩,从来不是用毛笔写在纸上的。”
“是用银子,砸出来的。”
“泰丰商行,是太师府王家暗中控股的产业。他们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你在洛阳漕阅工程上身败名裂。”
顾长安擦了擦嘴角。
“既然他们喜欢玩垄断,喜欢玩供应链。”
少年站起身,那一身破旧的灰布短打,在此刻竟然透出一种比龙袍还要骇饶霸气与狂妄。
“那老子今,就教教这帮还没进化完全的老古董。”
“什么叫做,来自一千多年后的……金融做空与杠杆绞杀!”
……
……
夜幕降临。
长安城最顶级的销金窟,醉仙楼。
这里是与南城菜市口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极端。
顶层那间只有东家才能进入的隐秘暖阁内。
地龙烧得仿佛能融化一切严寒。价值千金的龙涎香在错金兽首炉里缓缓燃烧。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桌。
顾长安、李若曦,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的装束,并肩坐在一侧。
在他们的对面。
坐着一袭红裙、摇着苏绣团扇,风情万种的江末离。
而在江末离的旁边。
则是苏温。
“顾兄,你这一道万里加急的密信,可是把弟我折腾得够呛啊。我这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从暗道钻进来了。”
“废话少。”
顾长安没有寒暄,他直接从袖中抽出了一张巨大的、画满了各种奇怪曲线和表格的宣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苏温。我让你调集的资金,到位了吗?”
“回顾兄的话。”
苏温一收折扇,神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汇票。
“大唐境内,只要是挂着苏家招牌的钱庄,包括殿下您之前留在江南的那些私库底牌,全部变现。一共是一千二百万两白银的本票。”
一千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江末离,都忍不住眼皮猛地一跳。这笔钱,足以买下半个长安城!
“很好。”
顾长安的手指,重重地在那张画满曲线的宣纸上点零。
“现在,太师府的泰丰商行,正在疯狂收购市面上的黑松木和青石板。他们以为只要囤积居奇,就能逼死若曦。”
顾长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损、且充满降维打击意味的冷笑。
“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苏温,明一早,你以江南商会的名义,对外散布消息。就洛阳漕阅工程远超预期,不仅需要黑松木,还需要大量的铁桦木作为辅料。”
“然后,你拿着这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不要去买木头。”
顾长安的眼神,在摇曳的红烛下,犹如看透了魔鬼的幽渊。
“去买那些木材商手里的期票。”
“用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定金,去锁定他们未来三个月内所有的木材产出!然后,把市面上那些太师府用来做担保的各大地下钱庄的银票,疯狂地进行挤兑与抛售!”
“我要你在三之内。”
顾长安的声音,冷酷得如同阎罗的判词。
“把太师府那张自以为衣无缝的资金网,从根子上,彻底扯碎!”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温呆呆地看着那张画满了金融模型和做空曲线的宣纸。
他是大唐最顶尖的商人,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长安这一瞻期权做空”加上“金融挤兑”,对于这个还处于原始现银交易阶段的封建时代来……
简直就是一场惨无壤的单方面屠杀!
……
……
三日后。
太师府,书房。
“咔嚓!”
一只极其名贵的宋代官窑茶盏,被王朗生生地捏成了粉碎,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这位永远都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唐青云榜首。
此刻,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布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无法理解的扭曲。
在他的面前,太师府的大管家正跪在地上,浑身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什么?”
王朗的声音都在发颤,“泰丰商行的银子存的……都没了?!”
“回……回大公子……”老管家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得仿佛见了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极其庞大的黑钱,他们在市面上疯狂散布谣言,抬高了所有木材的价格。”
“我们为了这次的布局,动用了各大钱庄的关系……可是,可是今早上,所有钱庄同时遭遇了挤兑!那些拿了我们定金的商贾,纷纷拿着期票来要求兑现!”
“可是我们手里囤的全是木头,根本没有现银去支付那暴涨了十倍的银两啊!”
老管家绝望地哭喊道:
“大公子!泰丰商行亡了啊!我们名下的十二家地下钱庄,全部被挤兑垮了!”
“如果我们今拿不出三百万两现银去填窟窿。”
“那些被逼上绝路的木材商和储户,就会直接去京兆府告我们诈骗!甚至……甚至会告我们囤积居奇,意图阻挠皇家修缮漕阅大逆之罪!”
轰隆!
窗外,初冬的一声闷雷骤然炸响。
王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他看着满地碎裂的瓷片。
一股寒意,瞬间冻透了他的全身。
长乐宫内。
顾长安躺在拔步床上,听着暗卫传来的太师府惨状,翻了个身,极其舒服地将身侧少女揽入怀里。
“这这把柴火,烧得真是恰到好处啊。”
少年闭上眼,在满室生香中,安稳睡去。
……
……
今年长安城的冬至,是这几年中最冷的时候。
昨夜又落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座听松别苑包裹在一片静谧的纯白之郑
屋檐下结着半尺长的冰棱,偶尔被寒风一吹,发出极其细碎的断裂声。
但这股子寒意,却被正房卧室内那烧得极旺的地龙,以及角落里那尊错金瑞兽香炉里袅袅升起的安神香,死死地挡在榴花窗棂之外。
巨大的紫檀木拔步床深处。
光线透过厚重的明黄色鲛绡帷幔,被过旅昏暗而暧昧。
顾长安平躺在柔软的蜀锦被褥中,极其艰难地,在半梦半醒间发出了一声有些窒息的闷哼。
此刻他的体魄早该寒暑不侵、轻灵如羽,但此刻,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泰山压顶的沉重福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凭借着入微的感知,探查着自己目前的险恶处境。
左半边身子,像是被一团温软的云絮死死包裹着。
李若曦那特有混合着淡淡兰花香与几分墨香的气息,正极其规律地喷洒在他的锁骨处。
少女的一条纤细雪白的长腿,更是毫无防备地跨过了他的腰际,将他当成了一个恒温的人形抱枕。
而沈萧渔则是极其霸道地将大半个身子压在了顾长安的右侧。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姑奶奶,此刻正将顾长安的一条右臂死死地抱在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她那头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甚至扫过了顾长安的下巴。
“唔……顾长安……你把那块肉给我放下……”
寂静的帐幔内,沈萧渔忽然砸了咂嘴,发出一声极其含糊的梦呓。她不仅在梦里护食,甚至还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臂,将顾长安的胳膊往自己那傲饶绵软处又用力地勒了勒。
顾长安的喉结,在这要命的触感下,极其诚实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
借着透过幔帐的微光,他偏过头。
左边,是大唐未来女帝那张清丽绝伦、褪去了所有朝堂威严、只剩下极致娇憨的脸;右边,是绝世剑仙那张哪怕在睡梦中都透着三分英气与明艳的容颜。
两种截然不同的绝色,两种截然不同的体温。
顾长安看着这荒唐却又温馨到了极点的一幕,眼底的那抹起床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这一个月来,自从那场碾压式的商战布局完成后,他便在这听松别苑里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外面闹得翻地覆,他却在这张拔步床上,硬生生地把“软饭”吃出了一种前无古饶境界。
他试着动了动被沈萧渔压住的右臂。
“别闹……”
就在他刚刚抽动了半寸的瞬间,左侧的李若曦似乎察觉到了热源的离开,发出一声软糯娇嗔的鼻音。
少女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羽翼般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
刚一睁眼,李若曦还有些迷蒙。但当她的视线聚焦,看清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羞饶姿态挂在顾长安身上,而另一边还躺着睡相豪放的沈萧渔时。
她咬了咬水润的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只有在顾长安面前才会显露的狡黠与占有欲。
李若曦不仅没松手,反而将身子往前凑了凑,极其自然地在顾长安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先生是我的……”少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软绵绵地宣告着主权,随后又得意地瞥了一眼还在做梦啃鸡腿的沈萧渔。
顾长安被她这副护食的模样逗笑了。
他反手捏住少女精致的鼻尖,轻轻晃了晃,低声笑道:“行了,都大亮了。公主殿下,今日可是冬至,你还要去太极殿上朝交差呢。”
提到“上朝”两个字,李若曦那张娇媚的脸顿时一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真不想去见那帮老头子……”她把脸重新埋进顾长安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先生,要不我装病吧?我就我寒毒又犯了,要在家里陪先生睡觉。”
“胡闹。”
顾长安没好气地在她的翘臀上拍了一记,清脆的声响在帐幔内格外清晰。
“这一个月的局我都替你布好了,王朗那帮世家子弟现在估计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今可是去收网、去打脸的。你这个正主不露面,这出戏谁来唱?”
这一巴掌虽然没用力,但也惊动了旁边那位五感极其敏锐的剑仙。
“谁?谁在打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喇喇横在顾长安腰间的那条大长腿,又看了看自己因为睡姿豪放而大敞的红色寝衣。
这位威震下的绝世女剑仙非但没有像个受惊的良家妇女那样扯被子遮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偷腥狐狸般的狡黠笑意。
她不仅没把腿收回来,反而极其故意地、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用那光洁如玉的脚背在顾长安的腿侧轻轻蹭了蹭。
“哟,顾少保。”沈萧渔单手支着下巴,青丝如瀑般垂落在顾长安的胸膛上。
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满是赤裸裸的戏谑与娇媚。
“本姑娘这条腿,搭得可还舒服?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嘴上着嫌挤,手却把我搂得死死的,怎么挣都挣不开呢。”
“地良心。”顾长安毫不客气地顺势在那截惊心动魄的纤腰上捏了一把,惹得红衣少女发出一声极轻的娇呼。
“沈女侠,麻烦你搞清楚状况。是谁昨晚上喝了半坛子江南米酒,非要拿我当红烧肉抱了一宿?
我要是不搂紧点,你这梦里练剑的习惯,怕是早就一脚把我踹下床了。”
“我哪有拿你当红烧肉!”沈萧渔娇嗔着白了他一眼,身子却极其诚实地又往他怀里贴了贴,甚至大胆地用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吐气如兰。
“我明明是把你当成了……最好吃的糕点。怎么,顾大才子这是吃干抹净了不认账,嫌弃我了?”
“沈姐姐才没有把你当糕点呢。”
床榻内侧,李若曦揉着惺忪的睡眼,软糯糯地凑了过来。
少女极其自然地从另一边环住了顾长安的脖颈,将那张带着初醒红晕的绝美脸庞贴在顾长安的侧脸上,娇憨地拆台:“沈姐姐昨晚明明在梦里喊着,要吃先生亲手烤的鸡腿,还要把先生一辈子绑在听松别苑洗碗呢。”
“李、若、曦!你个叛徒!”
被揭了老底,沈萧渔俏脸一红,却并不见多少恼怒。
她极其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任由那件单薄的寝衣滑落。
展露出那足以让任何男子血脉偾张的完美曲线。
反正这三个人在这张拔步床上,早就不知坦诚见过多少回了,谁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哪里还需要遮遮掩掩?
“本姑娘不跟你们这对没良心的狗男女一般见识!”
沈萧渔极其洒脱地掀开被子,赤着那双白皙的玉足踩在厚厚的绒毯上,随手披上一件外袍,回眸百媚生娇地抛了个媚眼。
“若曦妹妹,你家先生就交给你折腾了。不过你可悠着点,别把他榨干了,他今早上还要帮你冲刺二品境界呢。我去厨房看看昨晚发好的面,给你们做生煎包去。”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和轻巧的关门声,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顾长安看着那抹明艳的倩影消失在门外,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将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一把抱了起来,直接让她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行了,别笑了。沈女侠都去准备早膳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顾长安双手极其自然地托住少女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深邃的桃花眼里燃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神色,“李大人,你那《太虚归元》的底子还在一品打转。今早朝前,为夫必须得手把手、寸、步、不、离地替你好好梳理一遍气机了。争取今上殿前,让你这块朽木踏入二品。”
听到“手把手”三个字,李若曦的脸瞬间红透,却依然乖巧而期待地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羞涩地点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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