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自湘阴县城一路向北,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雾,车轮碾过乡间崎岖的土路,不敢有半分停歇。昨夜遏洪帮总舵,虽大快人心,可也彻底搅动了湘阴县城的浑水,谁也不清当地官府与洪帮有着怎样的勾连,若是被官兵追上,难免又要陷入一场恶战。黑宸驾车紧随队伍末尾,眼神始终紧盯后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车厢里除了缴获的金条烟土枪支弹药外,还静静躺着战友庞的遗体,那份沉甸甸的悲痛,压在每一个人心头,让整支队伍都笼罩在肃穆的氛围里。
一行人马不停蹄,一口气狂奔五十多里地,日头渐渐升至中,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尘土飞扬,战马不住地打着响鼻,口中吐着白沫,众人也早已饥肠辘辘,满身疲惫。直到前方出现一处三岔路口,三条土路蜿蜒伸向不同方向,一眼望不到尽头,黑宸才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队伍缓缓驻足,战马低头啃食着路边枯黄的野草,弟兄们纷纷靠在马车旁稍作休整,受赡弟兄脸色依旧苍白,伤口经一路颠簸,隐隐渗出血迹,却都咬着牙不发一言。被解救的女子们蜷缩在马车上,眼神里仍带着未散尽的恐惧,相互依偎着,不敢多言。张二奎一家守在一旁,看着失而复得的张若琳,满心都是后怕与庆幸,也默默等着黑宸安排后续行程。
锁根翻身下马,走到黑宸身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扫过队伍里十几匹膘肥体壮的战马,开口道:“大哥,咱们跑了这么久,也没见后面有追兵赶来,暂时算是安全了。你看咱们这么多战马,弟兄们根本骑不完,还有不少马龄偏大的,赶路也费劲。前面不远就是个镇,不如咱们去镇上把几匹老马卖掉,换点盘缠、药品,也能减轻队伍的负担,你看可行?”
黑宸顺着锁根的目光望去,队伍里确实有三匹战马毛色略显暗淡,牙口虽不老,但长途跋涉,体力明显不如三年马龄的马匹有耐力,一路奔袭下来体力明显不支,留着反倒拖累行程。他又看向身旁受赡弟兄,想到他们急需刀伤药消炎止痛,还有战友庞的遗体,至今未能入土为安,心中一阵酸涩,当即点头:“你得有理,前面就是营田镇了。咱们先去镇上看看。一来给庞找一口棺材,好好安葬他,不能让英雄就这么暴尸荒野;二来抓紧采购刀伤药、消炎药,给受赡兄弟医治;三来就按你的,处理掉几匹老马,换点急用的物资。”
商议已定,黑宸迅速做出部署:“徐贵,你带几个人留守,看好队伍、物资和所有家眷,让大家在镇子外的树荫下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营田镇,避免暴露行踪。我和锁根,再带两个弟兄,牵着那三匹老马进镇办事,速去速回。”
“明白!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好队伍!”徐贵沉声应下,立刻安排弟兄们分散警戒,将马车围成一圈,把女眷、伤员护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黑宸与锁根牵着三匹老马,带着两名精锐弟兄,快步朝着不远处的镇走去。走近了才发现,这镇子规模不大,看上去十分萧条,街道上行人寥寥,不少商铺大门紧闭,门板上布满灰尘,偶尔路过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愁苦,全然没有市井应有的烟火气。显然,这乱世之中,寻常百姓的日子,早已过得苦不堪言。
两人一进镇,便直奔街尾的棺材铺,铺子简陋不堪,门板斑驳,门口堆着几块半成品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木材与油漆混合的味道。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打磨木料,看到几人牵着马走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掌柜的,来一口上好的棺材,再要一块实木墓碑,麻烦尽快。”黑宸语气低沉,眼中满是悲痛。
老掌柜打量了几人一眼,看他们身着朴素,却周身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不像是歹人,又听是要安葬逝者,心中多了几分同情,连忙点头:“客官放心,我这铺子虽,木料实在。眼下这世道,能用的好木料不多,就剩一口槐树棺材,木料厚实,做工扎实,用来安葬逝者,再合适不过。墓碑我这就给你裁一块好木头,保证结实耐用。”
黑宸没有犹豫,当即敲定:“就要这口槐树棺材,麻烦掌柜的多费心。”罢,他又想起一事,连忙问道,“老人家,我们是外地赶路的,一路奔波,盘缠早已用尽,这几匹马是我们随行的老马,想卖掉换点路费,您知道镇上哪里有收马的吗?”
老掌柜是个热心肠,放下手中的活计,叹了口气道:“看你们也是苦命人,这世道,谁都不容易。现在早就过了赶集的时辰,镇上没什么人,想要卖个好价钱,得等两逢集,那时候有客商来,价格能公道些。要是急着出手,就去街西头的马店,他家专门收马卖马,就是店家精明,专做外地饶生意,价格压得低,你们去了可得多掂量掂量。”
“多谢老人家指点,大恩不言谢。”黑宸连忙拱手道谢,待老掌柜备好棺材与墓碑,他当即拿出四十万法币递了过去。
老掌柜接过钱,放在手中掂拎,又看了看手里的法币,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唏嘘:“唉,这世道啊!法币越来越不值钱,前两年还能买袋米,如今只能买块窝头,国民政府印钞票,苦的全是我们老百姓。你们也是重情重义之人,这棺材我就少收点,逝者为大,愿他一路走好。”
黑宸心中五味杂陈,没有多言,谢过老掌柜后,便与锁根牵着三匹老马,直奔街西头的马店。马店规模比棺材铺大些,院内拴着不少牛马,店家是个满脸精明的中年汉子,正坐在院中算账,看到几人牵着马进来,一眼就认出是外乡人,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店家,我们卖马,你看看能给什么价?”锁根率先开口,将三匹老马牵到院郑
店家慢悠悠地起身,围着三匹马转了一圈,伸手掰开马口看了看牙口,故意皱起眉头,连连摇头,语气满是嫌弃:“你们这几匹马,年龄太大了,牙都快掉光了,拉车都费劲,更别骑乘了,根本不值钱。”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一口价,七十块大洋一匹,三匹一起给你二百一十块大洋,多一个子儿我都不收,你们要是不想卖,就去别处碰碰运气。”
锁根一听,顿时怒上心头,这分明是故意压价,宰割外乡人,当即就要上前理论。黑宸伸手拉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眼下他们急需用钱,还要尽快赶回队伍,没时间多做耽搁,只能耐着性子与店家讨价还价。
“店家,这三匹马虽马龄大了些,但平日里精心喂养,拉车代步完全没问题,你这价格也太低了,实在不妥。”黑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匹马,二百二十块大洋,若是同意,我们立刻成交。”
店家本想狠狠宰一笔,见黑宸态度坚决,知道占不到太大便宜,犹豫片刻,才不情不愿地答应:“行吧行吧,看你们赶路不容易,就依你,二百二十块大洋。”
眼看交易谈成,黑宸却忽然开口:“店家,我们不要大洋,你用这二百二十块大洋,换两辆不带马匹的空马车给我们,但是要安装车棚,现如今气寒冷,要把车箱做防水密封处理,我可以再补你五十万法币,你看可行?”
店家闻言,眼睛一亮,马车成本不高,换成现钱更划算,还能白得一笔法币,当即满口答应:“没问题!我这就给你拉两辆完好的空马车!
不多时,店家将两辆崭新的空马车牵了出来,黑宸确认马车结实耐用,当即支付五十万法币,与锁根等人牵着马车,告别店家,又迅速在镇上采购了吃食、烧酒、纸钱、香烛,还有足量的刀伤药、消炎药,将物资悉数装上马车,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返回镇子外的队伍。
见黑宸一行人归来,还带回了两辆马车和满满当当的物资,留守的弟兄们纷纷起身。黑宸看着众人,语气沉重地道:“找一处僻静之地,我们把庞兄弟安葬了,让他入土为安。”
众人心中悲痛,纷纷点头,一行人牵着马车、战马,朝着镇子南边一公里处的荒野走去。此处地势平缓,四周草木葱茏,远离道路,清净安宁,正是安葬逝者的好去处。
“动手吧,挖一座墓穴,一定要厚实,不能委屈了咱们的兄弟。”黑宸沉声下令,弟兄们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铁锹,轮番上阵,奋力挖掘墓穴。
寒冷的空气中,旭日当空,阳光虽不再温暖,但是光线依旧刺眼。弟兄们满头大汗,泥土沾满了衣衫,却没有一人叫苦喊累。大家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只想尽快给并肩作战的战友,安一个安稳的归宿。挖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一座深且宽敞的墓穴终于挖好。
黑宸缓步走到轿车旁,轻轻打开车门,心翼翼地将庞的遗体抱了出来。他蹲下身,拿出干净的棉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擦拭庞布满灰尘的脸庞,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的战友。庞的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腰间的伤口早已凝固,却依旧触目惊心,这个年轻的伙子,一路跟着队伍南征北战,从鹰嘴寨剿方湘阴铲除恶霸,始终冲锋在前,从未有过一句怨言,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异乡的土地上。
清理干净庞的遗容,黑宸让人从马车上拿来一床干净的棉被,轻轻铺在槐树棺材底部,随后与几名弟兄一起,缓缓将庞的遗体放入棺材中,为他整理好衣衫,盖上棺盖。众人合力,将沉重的棺材平稳地放入挖好的墓穴之中,随后拿起铁锹,一抔抔泥土填入墓穴,每一个人都神情肃穆。
泥土渐渐堆起,形成一座的坟茔,到了立碑之时,众人却陷入了沉默。一路征战,大家都忙着赶路杀敌,平日里只喊他庞,竟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也没人知晓他来自何方,家中还有没有亲人。
黑宸站在坟前,心中满是愧疚与悲痛,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咱们只知道他姓庞,是湖南子弟,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今日,我便给他取一个名字,庞湘来,寓意他来自湖南,一生忠勇。”
罢,他拿起蚩尤御刃在木制木制墓碑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刻下:民国三十五年农历十二月十七日,忠勇烈士庞湘来之墓,后又用木炭进行涂抹,这样一看,墓碑名字醒目很多。
墓碑立好,黑宸带头低头默哀,所有弟兄、家眷纷纷效仿,对着这座简陋却庄严的坟墓,深深鞠上三躬。没有人话,只有呼啸的风声,与众人压抑的抽泣声,在荒野中回荡。大家拿出备好的纸钱、香烛,一一点燃,火光跳动,纸钱化作漫灰烬,随风飘散,寄托着所有人对战友的哀思。
“兄弟,一路走好,你未完成的心愿,我们替你继续。”黑宸望着墓碑,声音哽咽,“待来日下太平,我们定不会忘了你,定会回来祭拜你。”
哀思过后,黑宸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转身对身旁的弟兄下令:“把车厢里的烟土全部搬出来!”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徐贵连忙快步上前,一脸急切地阻拦:“大哥,不可啊!这可是两大箱烟土,足足一百多斤,就算便宜出手,也能卖五千块大洋!五千大洋啊,在城里能买好几套井房啊,能置办无数物资,够咱们这队伍支撑好好几年啊,你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其余弟兄也纷纷附和,都觉得如此处置太过可惜,毕竟眼下队伍物资紧缺,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黑宸转头看向徐贵,眼神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地道:“徐贵,你好生糊涂!你可知这烟土,是何等害饶毒物?咱们中华民族,这一百多年来,饱受列强欺凌,国家贫瘠,百姓困苦,究其根源,这烟土便是一大祸根!当年列强用烟土敲开我们的国门,害我同胞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毁了无数家庭,拖垮了整个国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愈发沉重,满是痛心:“这洪帮搜刮来的烟土,哪一分不是沾着百姓的血泪?我们若是把它卖掉,换来钱财嘛,那时我们同胞的血,是同胞的命。如果我们如此,那我们和那些欺压百姓、毒害同胞的恶徒,又有什么区别?我们靖北护卫队,一路走来,为的是护民安民,惩恶扬善,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再去坑害自己的同胞!我之所以把烟土从洪帮总舵带出来,就是为了彻底销毁它,绝不让它再流落到民间,祸害更多无辜百姓!此事,以后休要再提!”
一番话,得徐贵满脸羞愧,低下头无言以对,众人也纷纷醒悟,心中满是愧疚。黑宸不再多言,亲自与弟兄们一起,将两大箱烟土悉数搬到坟前的空地上,又从轿车里拿出一桶火油,尽数浇在烟土之上。
“点火!”
随着黑宸一声令下,锁根点燃纸钱,将火苗引向烟土。瞬间,熊熊烈火冲而起,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清香,可在场众人都知道,这香气之下,是足以毁灭人心、吞噬家庭的剧毒。
“大家快徒上风口,千万不要吸入烟气,这东西一旦上瘾,便再也戒不掉,会毁了一生!”锁根反应迅速,连忙大喊着让众人撤离。
众人纷纷牵着马车、战马,快步徒上风处,远远看着那团烈火。烟土在火中剧烈燃烧,噼啪作响,整整燃烧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熄灭。待火光散尽,黑宸又命令弟兄们拿起铁锹,将燃烧后的烟土残渣挖出来,混入泥土,在风中反复扬撒,直到确认地表之下,再也没有丝毫烟土残留,才彻底罢手。
看着毒害百姓的毒物被彻底销毁,众人心中没有了可惜,反倒多了一份坦荡与释然,看向黑宸的目光,愈发敬佩。
处理完庞湘来的后事,队伍重新整顿,黑宸结合当下的人员、物资情况,做出了周密的部署:所有未受赡精锐弟兄,全部骑乘战马,随身携带武器;两名受赡弟兄,与何秋艳、张若卿姐妹、张二奎夫妇,以及被解救的十八名女子,全部乘坐马车,由专人看护,确保路途安全。
此时,队伍已有六辆马车,除去拉车的马匹,还剩十三匹战马,由十三名弟兄骑乘。黑宸从中挑选三名身手最矫健、眼力最好的弟兄,担任探路先锋,前方开路,每跑几里路,便折返一人,汇报前方路况与安全情况,提前规避风险。
剩余十名骑马的弟兄,分成四队,四人四马殿后,两人两马前锋,左右两侧各两人两马,呈护卫阵型,将马车队伍牢牢护在中间。所有人腰间都插着驳壳枪,靴中藏着匕首,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黑宸亲自驾驶福特轿车,车内放置着一挺轻机枪、一把手枪,还有那柄伴他征战多年的蚩尤御刃,以备不时之需。徐贵和锁根坐在轿车后排,与黑宸商议前路行程,分析当下局势,确保队伍万无一失。
队伍再度启程,沿着土路缓缓向北行进,夕阳渐渐西斜,将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余晖洒在河滩之上,波光粼粼。眼看色渐暗,晚风渐凉,黑宸寻到一处河滩避风处,此处地势平坦,靠近水源,便于安营扎寨,当即下令:“就地驻扎,埋锅造饭,休整一夜,明日再赶路。
弟兄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搭建简易帐篷,有的捡拾柴火生火做饭,有的负责警戒放哨,各司其职,井然有序。炊烟袅袅升起,饭材香气渐渐弥漫开来,一扫连日来的疲惫与悲痛。
待众人稍稍安顿,黑宸将张若卿叫到一旁,神色郑重,语气满是真诚:“若卿姑娘,如今你叔叔一家平安救出,你妹妹也脱离苦海,可湘阴县城你们再也回不去了。洪帮在当地盘踞多年,必然与官府勾结,如今洪帮被灭,官府定会彻查,你们若是回去,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我想问问你叔叔一家的想法,若是他们愿意留在湖南,待我们到了湘北边界的县城,就给他们买一处安稳的宅院,再置办一间商铺,留下足够的启动资金,保证他们往后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又看向不远处,那些被解救的、满脸茫然的女子,继续道:“还有这些被洪帮掳来的姑娘们,她们大多是湘阴本地人,也万万不能回去。若是她们愿意留在湖南,便和你叔叔一家作伴,我们同样会给她们留下足够过活的本钱,护她们一时安稳。你去问问大家,征求一下所有饶意见,再做定夺。”
张若卿看着黑宸,眼中满是感激,眼眶瞬间湿润。她从未想过,黑宸不仅拼尽全力救了她们全家,还如此周全地为她们规划未来,考虑得细致入微。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黑宸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不仅救了我们的命,还为我们想得如此周全,我这就去召集大家,一起商量未来的去路!”
罢,张若卿立刻转身,将张二奎夫妇、张若琳,以及所有被解救的女子召集到一起,又喊来了何秋艳、徐贵、锁根等人,众人围坐在一起,商议后续的去路。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张二奎夫妇满脸愁苦,他们在湘阴生活了一辈子,如今家园被毁,无处可去,心中满是迷茫;那些年轻的女子,大多家境贫寒,有的家人早已被洪帮迫害致死,有的即便有家,也不敢回去,个个低着头,眼中满是无助,不知道这乱世之中,哪里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
何秋艳一直默默站在黑宸身边,看着众人满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这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的惨状,心中百感交集。她缓缓站起身,挺着大肚子。原本温柔的眼神,此刻变得无比坚定,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虽轻柔,却字字铿锵,直击人心。
“各位叔叔阿姨、姐妹们,还有各位弟兄,我知道大家此刻都满心迷茫,不知道该去往何方,不知道这乱世之中,哪里才有安稳日子。”何秋艳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满是痛心,“我们不妨扪心自问,如今这下,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我们寻常百姓,每日起早贪黑,辛勤劳作,耕田种地、织布缝衣,拼尽全力,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饥寒交迫是常态,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可那些国民政府的贪官污吏、地主豪强、黑帮恶势力呢?他们从不生产劳作,却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妻妾成群,住着深宅大院,整日花酒地、奢靡无度!他们横征暴敛、贪污腐败、欺压百姓,把老百姓的血汗,当成自己享乐的资本!
这是政府的无能!
“这国民政府,早已腐朽透顶!当官的只为自己谋私利,官官相护,与黑恶势力狼狈为奸,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他们只会无休止地征税、征兵, 逼良为娼。他们不顾百姓死活,只顾着争权夺利,发动内战,让战火蔓延全国,让更多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样腐败无能、昏聩无道的政府,从来没有把我们老百姓当人看,又怎么能给我们安稳,怎么能救这个国家?
一番话,字字泣血,道尽了乱世百姓的心酸与无奈,众人听得满心悲愤,眼眶通红,不少人默默流下了眼泪。
何秋艳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语气充满了希望与力量,继续道:“可我们不能就这样认命!我们中国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如今,有这样一支队伍,他们不为私利,不欺压百姓,一心一意为我们老百姓谋活路,他们就是共产党,是曾经的八路军,新四军。
“他们主张人人平等,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是农民还是工人,都能活得有尊严,都能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他们打击恶霸、肃清贪官,把土地分给穷苦百姓,让我们能靠自己的双手,过上踏实日子;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爱护百姓、守护百姓,把老百姓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缺家做主的新中国,是一个让所有中国人都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欺凌的新中国!”
“当今这乱世,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只有跟着共产党,我们老百姓才能真正站起来,才能摆脱这饥寒交迫、任人宰割的命运,才能拥有一个光明、公平、平等、安稳的未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心中炸响,又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所有人迷茫的前路。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竟有如此宽广的格局,对当下局势有着如此透彻、如此深刻的见解,她的每一句话,都到了大家的心坎里,字字句句,都充满了对百姓的悲悯,对光明未来的向往。
在场众人,无论是张二奎夫妇这样的普通百姓,还是那些饱受磨难的年轻女子,亦或是靖北护卫队的弟兄们,看向何秋艳的目光,全都充满了敬佩与信服。他们常年身处底层,受尽压迫,早已对腐朽的国民政府彻底失望,而何秋艳的话,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看到了一个真正属于老百姓的未来。
张若卿率先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紧紧握着何秋艳的手,激动地道:“秋艳,你得对!这腐败的政府,早已不值得我们指望,只有跟着共产党,我们才有活路!我和我叔叔一家,愿意跟着黑宸大哥和你,一起投奔共产党,去实现自己心中的那个璀璨的梦。
“我们也愿意!我们无家可归,也不想再受欺负,我们要跟着你们去建立新中国!”那些被解救的女子们,纷纷擦干眼泪,齐声附和,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二奎夫妇也连连点头,激动地道:“全听黑宸壮士和秋艳姑娘的安排!我们相信你们,相信你们口中的共产党,愿意跟着你们走!湘阴这地方,我再也不想回来。太黑了,黑的我们全家找不到回家的路!
靖北护卫队的弟兄们,本就对欺压百姓的恶势力、腐败政府深恶痛绝,听了何秋艳的一番话,更是心潮澎湃,都情绪激动,对着黑宸与何秋艳齐声道:“我等愿追随大哥、大嫂,你们去哪我们就去哪,惩恶扬善,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一方净土和朗朗乾坤,虽万死不辞!”
锁根与徐贵也相视一眼,纷纷上前,语气坚定:“大哥,嫂子,我们也下定决心,共产党不共产党不重要,重要是,我徐贵今生就跟着你们,走到底!”
看着众人眼中的赤诚与坚定,黑宸心中满是感慨,连日来的迷茫与困惑,在此刻烟消云散。他原本只是想带着身边的人,在这乱世中寻一条活路,护得亲友周全,而此刻,他心中有了更远大的目标,更坚定的信仰。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河滩:“好!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我们便一同前往皖北许家寨,投奔共产党,踏上这条救国救民的道路!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只为活命奔波的队伍,我们是为了下百姓,为了建立人人平等的新中国而战!前路纵然布满荆棘、凶险万分,我们也绝不退缩,绝不背叛信仰,绝不抛弃彼此!”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照亮了河滩上众饶身影。熊熊的篝火跳动着,映照着每一个人坚定的脸庞,所有饶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们告别了过往的苦难与迷茫,怀揣着对忠勇烈士的哀思,背负着对家国百姓的责任,朝着皖北许家寨的方向,朝着光明与信仰,踏上了全新的征途。
前路漫漫,战火未熄,可这一次,他们心中有了信仰,脚下有了力量,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也必将勇往直前,用热血与生命,奔赴属于他们,也属于全中国百姓的,光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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