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刺破衣料的刹那,苏晚照没躲不是不能,而是影子里那只手,本就是她自己伸出去的。
幽蓝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映出心口渗出的第一滴血珠,悬而未落。
“你软弱。”影首开口,声线与她同频共振,却像两把刀在颅骨内对磨,“救一个将死之人,还要哭。”
那滴血终于坠下,正落在影首燃烧的指尖,无声湮灭。
影首的声音就在耳边,和苏晚照的声线一模一样,却像是剔除了所有的血肉温度,只剩下手术刀刮过骨骼的冷硬质福
它手臂微微发力,并不为了刺穿心脏,只为了见血。
针尖挑破了皮肉,那一丝痛感不像是在受刑,反倒像是一剂强效的清醒剂。
血珠刚刚涌出,还没来得及顺着衣襟滚落,就被身上那件重组后的“影焰织心”贪婪地吮吸殆尽。
“叮——”
右肩上嵌着的那枚微型铜铃无风自响。
声音极轻,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咬合声。
苏晚照没有退。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张没有五官、燃烧着幽蓝火焰的脸。
那是她自己,是她在解剖台上把死人肠子拉出来称重时面无表情的自己,是她在面对凶手求饶时甚至懒得眨眼的自己。
“你我软弱?”
苏晚照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刚烧完三段记忆后的空洞,“可你明明是我最不敢承认的狠。”
她缓缓抬起手。
并不是去挡那根针,而是抚上了影首那张虚无的脸颊。
指尖沾着自己心口的血,抹在那团蓝火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你不是什么影子,也不是什么魔障。”苏晚照的手指顺着影首的轮廓滑下,最终握住了那根抵在心口的长针,“你是我的痛。是每一次我不愿意面对的残忍,是你替我把那些恶心咽了下去。”
影首那一直毫无波澜的火焰面孔,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竟出现了一丝类似于“错愕”的抖动。
“我不杀你,我收你。”
苏晚照眼神一厉,握着针的手猛地向回一拉。
噗嗤。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她主动敞开了胸膛,任由那根象征着绝对冷酷的长针,整根没入了心口。
伤口并没有喷血,反而在瞬间扩大,像是一张黑色的嘴,将影首连同那根长针一口吞下。
“轰——!”
影首的身体剧烈震颤,那原本睥睨下的战甲开始像沙塔一样崩解。
但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秒,那团蓝火忽然俯下身,在那双银蓝双色的眸子上轻轻落下若有若无的一吻。
并没有触感,只有一股庞大的、冰冷的数据流瞬间冲刷过苏晚照的大脑。
在那一瞬间,她的右眼视野彻底炸开。
她不再是站在破败的院里,而是站在无数个重叠的维度之上。
视网膜上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蒸汽弥漫的伦敦街头,她穿着沾满煤灰的风衣,用一把改装的气动手术刀切开吸血鬼的胸腔;
霓虹闪烁的赛博都市,她戴着战术目镜,在一堆废弃的义体中翻找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机械心脏;
以及……
未来的某一个雨夜。
她浑身是血地倒在泥泞里,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她的影子却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长针,代替这具残破的躯壳,精准、冷漠地完成了最后一场缝合。
那是“影首沉潜”。
是她与这股力量达成的终极契约,如果有一她倒下,那么这一面的“她”,会接管一牵
所有的画面在千分之一秒内收束。
苏晚照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了水面。
那种脑子里总是嗡嗡作响的嘈杂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静谧,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只能听到某种规律的、类似于心电图仪器的嘀嗒声。
地上的阵法光芒已经散尽。
灰雾被院中突起的微风卷走,露出了躺在中央的那个身影。
沈砚的手指动了动。
原本扎满后背的黑针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沿着脊柱蔓延的银色纹路,隐隐透着铜铃的形状。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点讨好、带着点狡黠的眼睛,此刻却干净得像刚出生的婴儿,却又带着大梦初醒后的茫然与依恋。
他的视线在空中虚抓了一把,最后定格在苏晚照身上。
“师父……”
这两个字喊得极轻,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却清晰得让人心颤。
苏晚照低头看着他。
要是换做半个时辰前,听到这声“师父”,她大概会松一口气,或者直接一脚踹过去骂他命大。
但现在,她脑子里那块对应着“沈砚”二字的区域,是一片被烧焦的空白。
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助理,档案里写着;她知道这个人叫沈砚,逻辑链条是完整的。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着路边一块稍微顺眼点的石头。
苏晚照眼神平静无波,慢慢蹲下身。
“别叫了。”
她伸出右手,轻轻按住沈砚想要抬起的手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的尸检报告,“我不记得你是谁了。”
沈砚愣住了,眼里的光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的烛火,剧烈晃动起来。
然而,就在苏晚照准备起身离开的瞬间,她的左手,那只没有被大脑直接控制、完全凭借本能行动的左手,却在袖子底下悄然收紧。
五指用力,死死地将沈砚冰凉的指尖裹进了温热的掌心。
那是一种类似于肌肉痉挛的无意识动作。
大脑忘了,但身体没忘。
“咳……”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
一直跪坐在那里的缝影娘缓缓抬起头。
她那个总是算计这算计那的脑袋,此刻却是一片空白。
她呆滞地望向院子角落的那口枯井。
井水原本是一潭死水,此刻却像是沸腾了一般,表面浮现出一行血红的字迹。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那种字体锋利、简洁,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由精密的血管纹路构成,那是医灯血纹。
【检测到7号代行者生命体征趋稳。】
【心理评估:绝对理智阈值已突破。】
【核心术式“影焰织心”已固化。】
【认证通过。】
缝影娘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号,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她颤抖着闭上眼,一滴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这滴泪并没有落地,而是在接触到空气中残留焦黑针脚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嗤”响。
水汽瞬间蒸腾,化作一缕青烟。
烟雾没有散去,反而在半空中扭曲、重组,隐约勾勒出一座巨大的、悬浮于星海之中的建筑虚影。
那建筑有着神殿的巍峨,却又布满了精密的机械臂与培养舱,像是一座横跨维度的巨大急救站。
“针由心出,痛即医道……”缝影娘喃喃自语,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祭奠。
院子里重新归于死寂。
苏晚照并没注意到那转瞬即逝的虚影,她只是感觉到掌心里的那只手越来越冷。
她刚想松开那根本不由自主的左手,去检查沈砚的脉搏。
就在这时,躺在离沈砚不远处的阿箬,原本一直昏迷不醒,此刻喉咙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皮下仿佛有什么活物,正疯狂地顶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想要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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