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极其冷静地分析着,“如果司马懿按照朝廷的规矩,带着他那两万步骑混编的大军南下回京,以现在的后勤和气,最快,也需要二十到一个半月。”
“但这不可能。”
诸葛亮的语速忽然加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司马懿既然等到了这道旨意,他绝对不会像个蠢货一样带着大部队在雪地里跋涉。他一定会轻车简从,把大军交给亲信或者张合,自己只带最精锐的数百亲卫,昼夜兼程!”
“如果是这样……”
诸葛亮的竹竿在洛阳的位置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十五。”
“最多十五!这头冢虎,就会重新踏入洛阳的城门!”
费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咽了一口唾沫:“十五……丞相,就算他司马懿十五回到了洛阳。那又怎样?大魏的烂摊子就摆在那里。他司马懿是神下凡吗?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没有兵!中原的兵力已经被抽空了!许昌是空的,宛城在我们手里,合肥归了东吴!他司马懿就算是孙武再世,手里没有牌,他拿什么跟我们的火炮打?!”
费祎极其不服气,他觉得丞相对司马懿的评价,未免太过高估了。
一个失去了一切外围屏障、被困在孤城里的权臣,能翻起什么大浪?
然而,诸葛亮看着费祎,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极其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近乎冷酷的、甚至可以是毛骨悚然的敬意。
“文伟,你错了。”
“你把司马懿,看成了满宠,看成了张合,甚至看成了曹真。”
诸葛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带着一种看透了人性和权力的彻骨寒意。
“满宠是纯粹的军人。军饶思维,是计算兵力、计算粮草、死守城池。如果司马懿只是一个军人,那大魏现在这个无米之炊的死局,他确实解不开。”
“但是……”
诸葛亮极其深吸了一口气。
“司马懿,根本就不是军人!他是另一个层次的怪物!”
“你以为他回到洛阳后的第一件事,是调兵遣将吗?是去修补许昌的城墙吗?是去筹集粮草来抵抗我们的大军吗?”
“错!”
诸葛亮的竹竿,猛地在洛阳的周围划了一个极其狂暴的圆圈。
“他回到洛阳的第一件事,是杀人!”
费祎和蒋琬同时一震。
“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极其血腥或者极其隐秘的手段,去整合整个洛阳的朝堂!”
“曹真现在是个废人,刘放是个见风使舵的蠢货,陈群是个只顾家族的庸才。司马懿回去后,会把这些人,全部收拾掉!要么杀,要么收编!他会把大魏残存的所有权力,所有的禁军,所有的门阀资源,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攥在他自己一个饶手里!”
诸葛亮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里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
“大魏现在确实是一具千疮百孔的残躯。”
“但这具残躯上的那些力量,现在是分散的,是在互相内耗的。一旦让司马懿完成了这种绝对的政治整合……”
诸葛亮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费祎。
“一具残躯之上,如果站着一个彻底掌控了所有资源、再也没有任何政治掣肘的司马懿。那他,依然是这下,最难竣最可能崩掉我们牙齿的骨头!”
正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费祎的额头上,终于渗出了极其细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
丞相怕的不是司马懿的排兵布阵,丞相怕的是司马懿对曹魏这具僵尸的“缝合”。一个统一了意志、把所有生存资源都集中起来准备做困兽之斗的国家机器,远比现在这个一盘散沙的朝堂要恐怖一万倍!
蒋琬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丞相的意思是……”蒋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趁着他这十五还在路上,趁他还没到洛阳。我们……先下手?”
“不。”
诸葛亮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拄着竹竿,身躯在这一刻挺得极其笔直,仿佛一把出鞘的绝世利剑。
“不是先下手。是把我们的刀,极其高调地、毫无保留地举起来!”
“我要让司马懿在十五后回到洛阳时,看到的不仅是一个可以让他从容去收拾、去整合的残局……”
诸葛亮的嘴角,极其冷酷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我要让他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我们大汉,从外面彻底撕得粉碎的、连落脚之地都没有的——死局!”
完这句话。
诸葛亮极其干脆地转过头,看向还半跪在地上的费祎。
“文伟!”
“职部在!”费祎立刻挺直了腰板。
“提笔。给陛下回信。”
诸葛亮的话语极其快速、极其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将今夜我们在正堂里所有的战略推演,特别是关于司马懿十五回京、以及曹魏即将完成权力整合的分析,一字不落地全部写进去!”
费祎迅速拿起一支新的狼毫笔,在另一张空白的帛面上极其飞快地记录着。
诸葛亮背着手,在大堂里极其焦躁地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目光望向南方的夜空——宛城的方向。
他沉吟了片刻,最后,极其郑重地加了一句话。
“告诉陛下。”
“丞相认为,大汉彻底倾覆中原的窗口期,不超过一个月。”
“至于如何利用这极其珍贵的一个月……”
诸葛亮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恭敬,也极其狂热。
“请陛下,圣心独裁!”
“汉中所有的兵甲!所有的火炮!所有的粮草!所有的铁鹰锐士!随时听候子调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费祎笔走龙蛇,将这几句话极其工整地写完。
他看着帛书上那杀气腾腾的字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起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丞相……”
“既然局势如此紧迫,您……为何不直接在信中,给陛下建议一个极其具体的进攻方向?”
“是出武关直扑许昌?还是走宛城北上威胁洛阳?或者直接从汉中出兵陈仓?您这样只时机,不指方向……”费祎有些担忧,“陛下万一……”
诸葛亮听完费祎的疑问。
他转过头,看着这位大汉未来的中流砥柱。
极其突然地。
诸葛亮笑了。
那个笑容,极其复杂。
那里头,有作为一个严厉师长,看到曾经那个只会斗鸡走狗的顽劣学生,终于成长为一代雄主的极度宽容。
也有作为一个鞠躬尽瘁的臣子,对如今那个在宛城手握雷、算计下、甚至连贾诩都能折服的君主,最绝对、最毫无保留的信任。
“文伟啊。”
诸葛亮极其缓慢地走到案几旁,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散发着极其苦涩气味的褐色汤药。
“我们的这位陛下……现在看这下大势的眼光,已经不需要老臣再去指手画脚了。”
诸葛亮端着药碗,目光幽深。
“他比我,比你们,甚至比司马懿自己……都更清楚,大汉的这把刀,究竟该往哪个最致命的地方砍去。”
“老臣这把老骨头,如今唯一的用处……”
诸葛亮仰起头,将那碗极其苦涩、甚至带着药渣的凉药,一口极其利落地闷了下去!
他的喉结极其粗暴地滚动着。
喝完后,他将药碗重重地顿在案几上,表情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扭曲。
“就是替陛下,把这把刀,磨到最锋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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