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米一一应着，心里却惦记着赵刚和赵书记那边。
就在他准备挤过去和那爷俩话时，二大爷趁众人不注意，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
“米，你过来一下。”二大爷压低了声音，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里。
“怎么了二大爷？”张米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好笑，却也配合地低声问道。
二大爷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到他耳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告密的意味：
“那个赵子和他叔叔，已经来两了。”
“来两了？”张米眉头一挑。
“可不是嘛。”二大爷舔了舔嘴唇。
“我听他们和你妈话的时候漏了几句——你们单位领导已经同意把你借调到那个县当县长了。”
“你妈听你又要升官了，可乐坏了。”
张米的心一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
他边应付着二大爷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赵刚和他叔叔居然已经在店儿这边儿住了两，还跟母亲谈过了。
这就意味着事情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计划、有准备的。
人家能从四川专程跑到北京来，自己的工作调动恐怕百分之百是板上钉钉了。
可问题是，把自己借调到那个县当县长，自己能干什么呢？
他张米打打杀杀在行，抓坏人破案子在行，做生意赚钱在行，可当县长——他是真的狗屁不懂。
张米在心里疯狂腹诽，脸上却硬是没表露出来，只是对二大爷笑了笑：“知道了二大爷，我心里有数。”
进了屋之后，场面更加热闹。
那几位军烈属老人围着他问东问西，根本没有给他机会和赵刚爷俩单独话。
毕竟这个时期的香港对于内地人来还是十分神秘的地方。
去过香港的人在现如今的京城掰着手指头数，都能够数得过来。
老人们好奇得很，问香港的楼有多高、街上的汽车多不多、海鲜好不好吃，张米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不时逗得老人们哈哈大笑。
现在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张米在飞机上只简单垫了几口，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周婶子——周师傅的老伴——像是算准了他会饿，不等他开口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从灶间走了出来。
面条上浇着浓油赤酱的炸酱，码着翠绿的黄瓜丝和嫩白的豆芽，旁边还卧了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那香味往鼻子里一钻，张米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快吃，快吃！”周婶子笑呵呵地把筷子塞到他手里，“上车饺子下车面，吃了这碗面，往后的事儿顺顺当当。”
张米也不客气，接过碗就呼噜噜地吃了起来。
筋道的手擀面裹着咸香的炸酱，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过来了。
他吃面的功夫，周婶子在旁边絮絮叨叨地数落他瘦了，香港的饭肯定没她做的好吃，不然怎么把人饿成这样。
趁他吃面的空当，屋里暂时安静了片刻。
张米想着一会儿还得和赵刚爷俩聊正事，索性先把礼物发了，让老人们高兴高兴，也省得他们一直围在这儿。
吃完饭，他从那个专门装礼物的大纸壳箱里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这些是他在香港采购时专门给这些老人准备的。
每人一份点心吃食，包装精致的香港曲奇饼、巧克力糖、干贝虾米，都是老人们平日里见不到的稀罕物。
几位老太太另外多了香港流行的发卡和发箍，还有颜色鲜艳的花头绳。
发到几位老大爷时，张米额外掏出几盒香港香烟塞到他们手里。
老爷子们眉开眼笑，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着烟盒上的洋文，嘴里啧啧赞叹。
老人们高忻合不拢嘴，张米看了看箱子里还剩下几份，顺手递给了赵刚和赵书记一人一份。
赵刚憨厚地笑着接过去，赵书记则笑着点头道了声谢。
礼物发完，老人们心满意足地散了。
周师傅两口子带着孩子们也回了后院。
吃部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张米的母亲在灶间收拾碗筷，以及赵刚和赵书记坐在角落的那张方桌旁。
张米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搬了条长凳坐到两人对面，收起了方才陪老人闲聊时的随意神色，目光认真地在赵刚和赵书记之间转了转。
“赵叔，你们从四川大老远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吧？”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我的工作调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刚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这个人在训练场上是一把好手，单兵格斗、山地奔袭都是一等一的能耐，可到了这种场合，嘴就笨得像块木头。
他支吾了两声，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赵书记，示意他来解释。
赵书记倒是不慌不忙。
这位六十岁的老人抿了一口茶，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张米，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温和清明。
“米啊，你当年在咱们县下乡待了好几年，咱们彼此知根知底，有些话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赵书记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山东人特有的豪爽，但话里的分量却一点都不轻。
“县里县长的位置已经空了好几年了。你可能也听旁人议论过，是我压着不让外派的人来当县长。”
这一点张米确实知道。
当年他在那个县下乡的时候，就听旁人议论过这件事。
不过这话的人都是外县的，本县的人却从不什么。
原因很简单——那个县里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都是眼前这位赵书记的老部下。
他们在部队里出生入死，在那个县城剿完匪之后，集体转业到霖方，对赵书记的敬重和服从是刻在骨子里的。
赵书记不同意的人，在这个县里一都待不下去。
张米看着这位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认识赵书记好几年了，这位老人虽然戴着眼镜、文质彬彬，起话来慢条斯理，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可他的底细张米是知道的。
抗战时期从海外回国，穿过枪林弹雨的老战士，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前辈。
这样一个功勋卓着的老人，守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县里几十年不走，这份执着本身就不简单。
“赵叔，我还是不明白。”
张米诚实地出了自己的困惑，“您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当这个县长？”
“我张米一没当过官，二没管过地方，完全是门外汉呀！”
喜欢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请大家收藏：(m.6xxs.com)我的合伙人活在1980龙虾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