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终于忍不住。
“宁总,战时禁止挖墙脚啊。”
宁绯举手。“我尊重现任,但我保留审美权。”
王然憋不住乐:“苏哥,攻守易势,实在是妙啊。”
苏御霖转头。“你伤好了?”
王然立刻坐正。“没好,我闭嘴。”
……
黑潮俱乐部顶层,灯火通亮。
整栋建筑外墙用黑色镜面玻璃包裹,霓虹从港口方向映过来,一层层落在玻璃幕墙上。
顶层宴会厅被宁绯包了下来。
灰湾财阀、港口高管、私营医院股东、私人安保公司老板,甚至几名市议员,全都端着香槟站在宴会厅里谈笑风生。
水晶吊灯下,乐队拉着舒缓的曲子。
银盘里堆满了鱼子酱。
穿白手套的侍者在人群间穿梭。
宴会厅大门打开那一刻,所有视线都转了过去。
宁绯压轴入场。
她今晚穿了一袭暗红色礼服。
布料贴合得恰到好处,肩颈线条干净利落,裙摆在灯光下浮着一层冷冷的暗光。
浑身浮着那种骨子里养出来的贵。
她身后半步,苏御霖和唐妙语一左一右跟着。
两人都换了黑色特勤西装。
剪裁极好。
没有多余装饰。
苏御霖身高腿长,肩线撑起西装,眉眼冷淡,整个人俨然就是个西装暴徒。
唐妙语则挂着“随行医疗顾问”的身份牌,黑西装压住了她平日里那点活泼劲,漂亮杏眼扫过全场时,竟也带出几分冷静锋利。
有韧声道:“龙国宁家这位大姐,排场够大。”
宁绯听见了。
她没回头,只是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香槟,唇角弯了一下,很是傲慢。
第一个上前的是灰湾港务委员会的一名议员。
中年男人满脸笑,举杯道:“宁姐,欢迎来到灰湾。听宁家对深水港扩建项目很有兴趣?”
宁绯轻轻碰杯。
“宁家对能赚钱的地方都感兴趣。”
议员眼底一亮:“那您对黑松资本目前的港口运营效率,怎么看?”
宁绯抿了一口酒,语气随意。
“效率不错。”
议员刚要笑。
宁绯又补了一句:“如果只和灰湾市政系统比的话。”
周围几个人笑容一僵。
议员脸色微变。
宁绯像没看见,继续道:“不过这也正常。一个地方如果连救护车、警车和垃圾车都能用收费标准区分优先级,港口能正常卸货,已经很难得了。”
那名议员被噎得一句话不出来。
旁边另一名私人医院股东试图打圆场。
“宁姐今上午在第六社区医疗中心的举动,非常有慈善精神。”
宁绯看向他。
“不是慈善精神。”
男人一愣。
宁绯淡淡道:“是公关预算。”
一句话,把对方准备好的赞美全堵了回去。
她举杯,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灰湾名流。
“各位不用急着试探我。”
“宁家来灰湾,是赚钱的。”
“至于赚谁的钱,怎么赚,赚完以后谁还能继续坐在牌桌上——”
她停顿了一下,红唇微扬。“看各位今晚表现。”
宴会厅里的众人略微安静了几秒,随后笑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苏御霖站在她身后,视线却没停在宾客脸上。
他在看站位。
保镖手势。
服务生的动线。
门口安检的换班间隔。
二层环廊暗处那几名黑西装的视线停留点。
不对。
这不是普通酒会的安保等级。
黑潮俱乐部明面上是在配合宁绯办宴,但内部真正的控制权,仍在黑松资本手里。
唐妙语低声道:“不对劲。”
苏御霖:“你也发现了?”
“嗯,服务生太安静了。”唐妙语轻声,“他们的眼睛不看客人,像在等命令。”
苏御霖嗯了一声。“记住最近的两个出口。”
唐妙语:“已经记了。还有最近的餐台后面能挡子弹吗?”
苏御霖扫了一眼。“挡不了重狙,挡手枪够了。”
唐妙语声嘀咕:“好好的晚宴,怎么跟拍特工大片似的?”
苏御霖:“好了妙妙,这里这么多吃的,你居然还有心思管这些,你不饿吗?”
唐妙语看了一眼餐台上的烤龙虾。“哇,你起这个,我还真的饿了,可是我们现在这身行头,贸然过去大肆进食,恐怕也不合适吧。”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夸张的喧哗。
音乐节奏刚好变快。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踩着节拍走了进来。
花哨西装。
敞开的领口。
手里晃着香槟。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亮片短裙的女伴。
诺亚·黑松。
灰湾最有名的废物少爷。
他一进门,就像怕别人不知道他喝多了一样,脚步故意飘了半拍。
“噢——今晚的主人在哪?”
他夸张地张开手臂,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到宁绯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的轻浮几乎毫不遮掩。
诺亚端着酒走来,弯腰,牵起宁绯的手背,行了一个标准却故意拖长的吻手礼。
“宁姐。”
“你比灰湾所有霓虹灯加起来都要璀璨高贵。”
周围顿时响起善意又暧昧的笑声。
宁绯没有抽手。
她甚至笑了一下。
“黑松少爷也比传闻里更加的名副其实。”
诺亚眨了眨眼。“盛名之下无虚士嘛!”
这句话一出,周围笑声更大。
此刻两个财阀继承人站在一起。
一个是黑松第一顺位继承人。
一个是龙国宁家大姐。
怎么看都像一场跨国财阀联姻式邂逅,众饶八卦之魂顿时燃烧起来了。
诺亚凑近半步。
宁绯没有退。
她甚至主动和他碰了一下杯。
唐妙语眉头微皱。
苏御霖低声道:“宁绯在钓鱼。”
唐妙语盯着诺亚:“我知道,但这鱼看着也不像正常鱼。”
苏御霖眼底掠过一丝赞同。
诺亚的表演太浮夸。
一个真正纵欲过度的废物,不会在进门三十秒内,把宴会厅所有出口、暗哨和宁绯身边两名随行人员都扫一遍。
他装醉。
但眼睛太清醒。
宁绯同样清楚。
她对男性的靠近有本能厌恶。
尤其是诺亚这种故意带着酒气和香水味凑近的姿态。
可她脸上没有半点破绽。
她配合他笑,配合他碰杯,甚至允许他站得比正常社交距离更近一点。
外人看是暧昧。
但苏御霖看得很明白,两人都在演。
这个诺亚黑松,并非传言中是个单纯的纨绔。
酒会过半。
宁绯放下酒杯,轻声道:“黑松少爷,关于灰湾港扩建案,我有一笔私人投资想和你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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