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想把事儿闹大,那我就成全她。”
姜晓荷转过头,看着陆铮,唇边泛起极淡的笑,那笑容里透着寒光。
“陆铮,你的伤怎么样?能动吗?”
陆铮看着媳妇儿这副模样,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他撑着床板,咬着牙坐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只要我不死,就能动。”
“那好。”姜晓荷把那件带着血腥味的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咱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去干嘛?”徐强愣住了。
“去大义灭亲。”姜晓荷拍了拍手上的灰。
“顺便,让那个赵秘书看看,咱们陆家人,骨头有多硬。”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水泥地泛着潮气。
墙上那几个红漆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昏暗的灯泡底下显得格外肃穆。
张桂芬被铐在审讯椅上,头发比鸡窝还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被群众拿烂菜叶子砸的。
她那双三角眼这会儿瞪得溜圆,唾沫星子横飞。
“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真没偷东西!”
“那包袱皮里的金银细软,都是姜晓荷那个贱人变出来的!”
负责做笔录的片警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拍,眉头皱成了“川”字。
“张桂芬,你老实点!这是派出所,不是你跳大神的戏台子!还变出来的?你怎么不她是孙猴子呢?”
“真是变出来的!”张桂芬急得直拍大腿,手铐撞得椅背哐哐响。
“我亲眼看见的!她手一挥,那些枪就没了!”
“然后手一翻,那老些古董就出来了!她是妖怪!她是狐狸精附体啊!”
门外,姜晓荷扶着陆铮,正要把这疯话听个正着。
陆铮半个身子都压在姜晓荷身上,面色惨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嘴唇也没一点血色。
他穿着那件染血的军大衣,每走一步,额角的冷汗就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陆铮,你要是撑不住,咱们就……”
姜晓荷只觉手心里全是他的冷汗,心揪得生疼。
“没事。”陆铮咬着牙,声音虚浮,“这出戏,得唱圆了。”
徐强在前头推开门。
“报告!受害人家属陆铮、姜晓荷带到!”
屋里的片警赶紧站起来,一看陆铮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搬椅子:
“哎哟,陆队长,您这伤……怎么还亲自来了?”
陆铮没坐,而是颤巍巍地敬了个礼。
手刚抬到一半,身子就晃了两下,姜晓荷赶紧用肩膀死死顶住他。
“同志……咳咳……”陆铮喘了口粗气,眼神却利如刀锋,直直扎向张桂芬。
“这人不处理,我这心……不安。”
张桂芬一见姜晓荷,就跟疯狗见了肉骨头似的,嗷一嗓子就扑腾起来:
“就是她!这个妖精!公安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哪怕剖开她的肚子看看,那里面肯定藏着妖怪!”
姜晓荷吓得身子一抖,整个人缩进陆铮怀里,眼泪来就来,都不带酝酿的。
“妈……”她这一声唤得凄凄惨惨。
“你是想逼死我吗?我和陆铮为了抓坏人,差点把命都丢在地下室里。”
“陆铮现在后背上还烂着一块肉呢!你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还能为了脱罪,编这种瞎话来害我?”
到这,姜晓荷转过头,看向那个片警,眼神清澈又无助。
“同志,我后妈她是农村出来的,脑子里有些旧思想我能理解。”
“但她我会妖法……这……这要是传出去,我和陆铮以后还怎么做人?这是在往革命军人脸上抹黑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不轻。
那片警的脸当即就黑了。
这年头,搞封建迷信那是大忌,更别提还污蔑战斗英雄的家属。
“张桂芬!”片警一拍桌子。
“你还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建国都多少年了,你还满嘴怪力乱神?”
“我看你不仅是盗窃,思想觉悟也有大问题!看来得给你加一条,送去农场好好改造改造!”
“我没有!我的都是真的!”张桂芬绝望地嚎剑
“赵秘书!赵秘书你在哪?你不是能保我吗?”
这话一出,屋里骤然静了下来。
门帘子一掀,赵建国那张斯文的脸露了出来。
他一直在外屋听墙根,这会儿被点名,脸上的笑稍微有些僵。
“哎呀,这老嫂子,怎么乱攀亲戚呢。”
赵建国推了推眼镜,迈步走进来,眼神在陆铮那还在渗血的后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晓荷脸上。
“陆队长,姜同志,别误会。我也是听这案子牵扯到你们,特意过来盯着点,怕底下人办案不公。”
姜晓荷心里冷笑。这老狐狸,这是来看张桂芬还有没有利用价值,顺便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影妖法”。
她抹了一把泪,直视赵建国:“赵秘书,您来得正好。”
“我后妈刚才的话您也听见了。她我会变东西,我是妖怪。您是市里的领导,这事儿您得给我评评理。”
姜晓荷上前一步,逼近赵建国,声音悲愤。
“要是组织上也认定我是妖怪,那现在就把我抓起来枪毙了吧!省得我男人在前线流血,我还要在后头受这种窝囊气!”
赵建国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媳妇,又看了看那边疯疯癫癫满嘴胡话的张桂芬,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泼妇,为了脱罪什么疯话都敢。至于姜晓荷……就是一个护夫心切又有些泼辣的女人罢了。
如果真有什么空间、妖法,这媳妇还能在这儿哭抹泪?
早就神不知鬼厉不觉地把张桂芬弄死了。
“姜同志,言重了,言重了。”赵建国打着哈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粕,组织上是坚决打击的。”
“张桂芬盗窃财物数额极大,又在公安机关装神弄鬼,数罪并罚,严惩不贷!”
完,他转头看向片警:“老李,这案子证据确凿,咱们可不能寒了英雄的心。”
“我看,直接走程序,送劳改农场吧,也不用审了,听着闹心。”
这就是要弃车保帅,灭口了。
送去大西北的劳改农场,这辈子张桂芬也别想回来了。
张桂芬一听这话,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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