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
姜晓荷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下巴微扬。
“重要的是，我有钱。”
她拍了拍那只鼓鼓囊囊的手包。
“听这儿有好东西，我特意来看看。”
“怎么着？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连杯茶都不给上？”
陆铮站在她身后，像尊黑铁塔，枪口垂下，但谁都知道，只要他抬手，这屋里就得见红。
老人盯着姜晓荷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那笑容牵动满脸的褶子，看着颇为瘆人。
“好，好一个有钱的主儿。”老人拍了拍手。
“既然是来做生意的，那就是客。锋儿，上茶。”
站在他身后的面具男动了。
他动作僵硬地走到旁边的茶台前，提壶，倒水。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如教科书里的战术动作，没有半分多余，却也没有半分人气儿。
陆铮紧盯着面具男的背影，眼眶通红。
哪怕明知那是假的，哪怕明知那是整容出来的赝品，可看着那熟悉的身形，那是他叫了二十多年的大哥，他的心还是如钝刀割肉般疼。
茶杯被督了姜晓荷面前。
面具男放下茶杯，并没有马上退下，而是转过头，透过面具上的孔洞，看向陆铮。
那眼神，空洞，麻木。
“请。”面具男开口了。
声音嘶哑难听，好似声带受过重创。
陆铮的身体在发抖。
姜晓荷却看都没看那杯茶。
她伸手，从包里摸出一把精致的扇子，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恶：
“这什么茶？一股子陈霉味儿。高沫？”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推，茶水泼出来几滴，溅在面具男的军装袖口上。
“啪！”
姜晓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柳眉倒竖，直接开骂：
“老东西，你拿这种垃圾糊弄谁呢？姑奶奶我是来花钱的，不是来喝刷锅水的！”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货，最贵的货，都给我拿出来！”
“特别是……”
姜晓荷语调突变，目光越过老人，直直地落在那个面具男身上，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
“特别是这种只会倒水的残废，就别放出来丢人现眼了。看着倒胃口。”
这一句话，直接把场面上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老饶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慈眉善目的伪装终于挂不住了，阴冷的杀气弥漫开来。
“女娃娃，嘴太毒，可是要折寿的。”
老人重新拿起紫砂壶，摩挲着光滑的壶身。
“这里是鬼市，进了这道门，能不能出去，可不是钱了算的。”
“是吗？”
陆铮终于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顷刻间压过了老饶阴狠。
“既然不是钱了算。”
陆铮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隔空点着老饶眉心。
“那你看，这玩意儿了算不算？”
气氛骤然僵硬。
空气里似有一根紧绷的弦，时刻都会崩断。
老人并没有被枪吓到，反而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虎子，你还是这么冲动。”
“这点随你爹，不像你大哥，沉得住气。”
这一声“虎子”，让陆铮的眼眸骤缩。
“你认识我？”陆铮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认识，怎么不认识？”
老人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博古架旁，拿起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军饶合影。
一个笑得灿烂，一个板着脸装深沉。
那是陆振华年轻时候的照片。
“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你爹给我挡过子弹。”
老人用拇指擦过照片上陆振华的脸，“后来啊，他又亲手把我的前程给毁了。”
老人转过身，眼里的精光变成了怨毒。
“我这只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那里虽看着正常，但眼球并没有转动，是个义眼，“就是拜你爹所赐。”
“所以，你是那个‘老鬼’？”姜晓荷插嘴道。
“老鬼？”老人嗤笑一声。
“那是道上人瞎叫的。我姓顾，单名一个‘山’字。你可以叫我……顾二叔。”
顾山？
陆铮脑子里文一声。
他记得这个名字！
时候，家里确常来一个叫顾叔叔的人，总是笑眯眯的，还给他带过大白兔奶糖。
后来有一，父亲突然发了很大的火，把那人赶了出去，从此家里就再也没提过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
“顾二叔？”姜晓荷冷笑。
“哪有二叔给大侄子下毒，还要把人家一家子赶尽杀绝的？你这二叔，当得可真够‘亲’的。”
顾山并不生气，反而一脸惋惜地看着陆铮。
“虎子，本来二叔是不想杀你的。毕竟，你是陆家最后的种了。”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到这儿来。”
顾山把照片轻轻扣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更不该，带个这么聪明的媳妇儿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原本平滑的墙壁，突然发出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咔咔咔——”
四块墙板翻转，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枪口。
四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暗堡里，枪口正对着大厅中央的两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会客厅。
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处决场！
“啧啧啧。”
面对这四挺重机枪，姜晓荷不但没尖叫，反而还咋舌感叹起来。
“这火力配置，也是你从我公公那儿偷学的吧？顾二叔，你这把岁数了，怎么净干些抄作业的事儿？”
她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过，既然你亮磷牌，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姜晓荷转头看向陆铮，眨了眨眼：“当家的，看来钱是不好使了。”
陆铮把她护在身后，身体微弓，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那就别废话了。”
“既然是叙旧。”
陆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透着嗜血的疯狂。
“那就让二叔看看，这二十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410章 货不对板，差评！
“动手！”
顾山一声厉喝，手里那把心爱的紫砂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砰！”
紫砂壶炸裂之时，墙壁里那四挺重机枪的枪管开始转动，火舌即将喷涌而出。
在这个距离，哪怕陆铮是铁打的，也得被顷刻撕成碎片。
然而，比子弹更快的，是姜晓荷。
“收！”
她娇喝一声，手掌骤然向外一挥。
空气中似产生了一阵扭曲的波动。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架在墙洞里的那四挺威风凛凛的马克沁重机枪，连同那一箱箱金灿灿的黄铜子弹，竟然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四个空荡荡的黑窟窿，好似在嘲笑顾山的无知。
四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凭空出现在原本机枪的位置，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顾山脸上的狠戾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那表情滑稽得如同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活了大半辈子，搞了一辈子情报和特务工作，什么高科技没见过？
可这大变活物……不对，大变机枪的戏码，彻底把他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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