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吃面的动作一顿。
姜晓荷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精细的手术刀，沿着骷髅头的底座缝隙，轻轻一撬。
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弩，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底座脱落，掉出来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还有一把钥匙。
那钥匙很，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看着像是开某种保险柜的。
“这是……”姜晓荷展开那张牛皮纸。
上面没有什么惊动地的特务名单，也没有什么藏宝图，只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一座塔。
“北海白塔？”姜晓荷认了出来。
陆铮接过那张纸，对着光看了看，手指在纸张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这纸是特殊的化学纸，遇水即溶。看来老鬼留给顾长海的东西，就是这个。”
“一把钥匙，一幅画。”姜晓荷托着下巴，“这老鬼是属耗子的吗？到处打洞藏东西。”
“他若是不狡兔三窟，早在五年前就被我毙了。”
陆铮将东西收好，“这事儿不急，等吃了饭，我让人去查查白塔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寄存点。”
姜晓荷点点头，重新端起面碗。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起初只是几个人在吵，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一群苍蝇在嗡嗡叫，最后演变成了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陆老板！出来！”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工资！”
“把顾家的钱吐出来！”
姜晓荷和陆铮对视一眼。
“来得挺快。”姜晓荷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我原本以为还得等到明早上呢。”
陆铮皱眉，放下碗就要起身：“我去处理。”
“别。”姜晓荷按住他的手，“这是生意场上的事儿，动刀动枪的不合适。”
“你那一身杀气，出去再把人吓死两个，咱们还得赔钱。”
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压皱的旗袍，又从柜子里拿出那件羊绒大衣披上。
“走吧，陆团长，陪我去看看咱们即将接手的第一批资产。”
……
陆氏百货的大门口，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全是穿着蓝色工装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少也有三四百号人。
这还是只是离得近的，听后面还有人正往这儿赶。
这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服上全是油污和补丁，看着就不像是在京城这种子脚下过日子的人。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扳手，有的拿着棍子，群情激愤。
徐强正带着两个店员拼命顶着门，脑门上全是汗。
“都别挤！别挤！有话好！”徐强嗓子都喊哑了。
“好什么！顾长海被抓了！厂子封了！我们这一个月的工资找谁要去？”
“听顾家的钱都被这姓陆的娘们给卷走了！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砸了这店！抢东西抵工资！”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场面瞬间失控。
一块砖头“哐当”一声砸在玻璃橱窗上，虽然没砸碎这特制的钢化玻璃，但也留下了好大一个白印子。
就在大门即将被冲开的一瞬间，“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徐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姜晓荷踩着高跟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陆铮。
陆铮什么都没做，只是往那儿一站，那股子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煞气就铺盖地地压了过去。
原本还在叫嚣的前排工人，被这眼神一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后面饶脚，引发一阵骚乱。
喧闹声诡异地停滞了两秒。
姜晓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她没拿大喇叭，声音却清亮得很。
“谁砸的玻璃？”她问。
没人话。
“那块玻璃，是从德国进口的防弹玻璃，一块顶你们三个月的工资。”
姜晓荷语气平淡，“刚才谁扔的砖头，自己站出来，这笔账咱们先算清楚。”
人群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少吓唬人！”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梗着脖子喊道。
“你有钱换玻璃，没钱给我们发工资？你吞了京棉三厂，就得管我们吃饭！”
“吞？”姜晓荷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这一笑，明艳动人，把这帮大老爷们都看愣了。
“这位大哥，你搞清楚状况。”姜晓荷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犀利。
“京棉三厂现在是资不抵债，欠着银行的贷款，欠着供货商的货款，仓库里被烧得精光。”
“那就是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烂摊子！”
“我接手？我是嫌钱多烧手吗？”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他们其实也知道厂子快不行了，但这会儿最后的希望破灭，那种绝望感弥漫开来，比愤怒更可怕。
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那我们怎么办啊……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
“顾长海那个杀千刀的……”
姜晓荷冷眼看着，直到火候差不多了，她才再次开口。
“不过——”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姜晓荷从徐强手里接过一个大皮箱，直接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啪嗒”两声，锁扣弹开。
她猛地掀开箱盖。
在那午后的阳光下，满满一箱子的大团结，绿油油的，扎成一捆一捆，冲击力强得让人眼晕。
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年头，谁见过这么多现金？
“我有钱。”姜晓荷拍了拍那一箱子钱，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我也缺人。”
“京棉三厂我没兴趣。但是，我打算在城南新开一家服装厂，专门生产咱们‘陆氏百货’的牌子货。”
“现在，我要招工。”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只要熟练工，不要混子。只要肯干活，工资比你们在国营厂高两成，每个月发五斤猪肉票，管一顿中午饭，要有荤腥！”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工资高两成？还发肉票？管饭？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我！我是三级钳工！我报名！”
“我是纺织女工，年年先进！要我吗？”
“别挤！我先来的！”
刚才还要砸店的一帮人，现在恨不得给姜晓荷跪下喊亲娘。
姜晓荷看着这沸腾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陆铮眨了眨眼。
“陆团长，这就是你的场面？”
陆铮看着她那副得意的狐狸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替她挡住了旁边一个人激动挥舞的手臂，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嗯，场面。”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过，这三千张嘴，你打算怎么喂饱？”
姜晓荷挑眉，手指轻轻点在皮箱上。
“这不有现成的‘奶牛’吗？”
她看向远处。
那里，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悄悄停在街角。
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老鬼。
他还没死。
姜晓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这京棉三厂的窟窿，正好拿你的棺材本通过来填！
“徐强！”姜晓荷高声喊道。
“在！”
“登记！发牌子！告诉大家，今报上名的，每人先领二斤白面回去包饺子！”
“得嘞！”
欢呼声响彻云霄。
而在那喧闹声中，姜晓荷清晰地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升起了车窗，像是受惊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阴影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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