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身份伪装过，但我们的系统识别出其通讯设备的硬件指纹……与三前井下混战中，那台自毁的遥控工程车的遥控终端硬件指纹，有高度关联。”
指挥点内，所有人神色一凛。
第三方的遥控者，竟然就在矿区附近？！而且威廉·陈的人，在联系他？
“他们在接触？合作？还是……”徐建皱眉。
“对话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二十七秒。”沈澜道，“更奇怪的是，信号结束后不久，我们就监测到，那个遥控者的设备信号……移动了。从矿区外围的某个临时住所，开始向矿区正门方向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步校”
秦赐脑中念头飞转。第三方的人，威廉·陈的人，在这个敏感时刻接触，然后第三方的人主动靠近矿区……
“他想干什么？自投罗网？”白静疑惑。
“不……”秦赐眼神锐利起来，“他可能不是想进矿区，而是想……传递什么。或者，制造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事件’。”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指挥点内，负责监控地面安保系统的队员突然报告：“报告！矿区正门监控显示，一名外籍男子手持摄像设备，正在正门外与我们的安保人员交涉，声称是‘独立纪录片制作人’，要求进入矿区拍摄‘稀土开采的真实画面’，用于‘公益宣传’。他出示了某国际环保组织的推荐信，但无法提供我国相关部门的许可文件。安保人员已拒绝其进入，但他不肯离开，正在门口进行直播拍摄，声称受到‘无理阻挠’。”
屏幕上切入门岗监控画面。一个穿着户外摄影背心、留着络腮胡的白人男子，正举着相机，对着守门的安保人员和矿区大门拍摄，嘴里用英语大声着什么，镜头还特意扫过安保人员佩戴的、有委员会暗记的肩章（虽然普通人认不出）。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徐建立刻警觉，“他想吸引我们地面安保的注意力，为其他行动创造条件？”
“或者，他本人就是诱饵。”秦赐盯着屏幕，“他想被我们‘抓住’。”
“抓住他？”周影不解。
“对。如果我们以‘非法闯入’或‘涉嫌间谍活动’为由拘捕他，他就可以在后续的‘交涉’甚至‘司法程序’中，成为一个楔子，一个要求‘透明调查’、‘允许国际观察员介入’的借口和筹码。‘普罗米修斯基金会’和威廉·陈那边，就可以借机大做文章，进一步制造国际舆论压力，甚至可能要求领事介入。”秦赐快速分析，“而且，一旦他被我们控制，他的同伙就可以在外面以‘营救’、‘关注人权’等名义，发起更猛烈的舆论攻势。”
好一步阴险的棋。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抓不抓他，对方都能找到攻击的点。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在门口闹。”徐建问。
秦赐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周影：“‘深地透视’系统对目标区域的扫描，还需要多久能完成全部数据收集和初步分析？”
“最多还需要十二时，就能形成一份具有高度科学参考价值的综合报告。”周影回答。
“好。”秦赐做出决定，“徐建，通知门岗，不要与那人发生肢体冲突，明确告知他未获许可不得进入，全程执法记录仪开启，态度文明但坚决。他爱拍就让他拍，但严禁他越过警戒线。同时，地面安保提高戒备，但不要表现出过度紧张，按正常程序处理。”
“不抓他？”
“不抓。让他演独角戏。让他的‘直播’变成一场没有对手、没有冲突的尴尬表演。”秦赐冷笑，“另外，通知宣传协调组，准备一套关于我国稀土产业可持续发展成就、环保措施、科技创新的正面宣传材料，挑选合适的时机，通过我们的外宣渠道和友好媒体发布。用事实对冲他的噪音。”
“那地下的样本怎么办？”陈院士更关心这个。
秦赐看向三维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异常体图像，又看了看王明德那些发黄的草图。
“样本……我们换一种思路。”他缓缓道，“既然很难安全地直接取出来，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它在原地，变得更安全。”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李董事长，”秦赐看向李国华的全息投影，“如果，我们在‘x-7’区域上方，选择一个合适的、已规划开采的层位，进行一次‘常规的’、‘规模的’生产爆破作业……爆破震动和产生的细微裂隙，会不会对下方约一百米处的异常体区域，造成某种……然的‘遮盖’或‘扰动’？”
李国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秦主任，您的意思是……利用可控的爆破震动，人为地改变上方岩层的应力分布和细微结构，从而在异常体区域外围，形成一个然的‘震动屏障’和‘物性干扰层’？这样，后续如果有人试图用类似我们的‘深地透视’这样的精密手段进行探测，就会受到严重干扰，难以得到清晰信号？”
“不止如此。”秦赐道，“如果爆破设计得巧妙，甚至可以诱导产生一些局部的、微的岩层错动或裂隙扩展，让后续任何试图钻探接近异常体的工程，都面临极高的技术风险和不确定性。增加他们的获取难度和成本。”
“这……理论上可行！”陈院士也反应过来，“地质体本身就不是均质的，一次适当的扰动，足以让后续的远程探测结果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解读。而对于需要精确钻探取样的工程来，岩层稳定性的微变化，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这相当于给宝藏加上了一层然的、动态的‘密码锁’！”
“但要做得极其精准。”周影提醒，“既要达到干扰和防护效果，又不能真的破坏下方的异常体本身，也不能引发地质灾害。”
“这就需要各位专家和李董事长的团队，进行最精密的计算和设计了。”秦赐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对方可能发动更大规模的舆论或实质行动前，完成对‘x-7’区域的科学验证，并给它披上第一层‘防护衣’。”
一道道新的指令发出。验证与防护，科学计算与工程实践，在寂静的地层深处同步推进。
而矿区门口，那个“独立纪录片制作人”的表演还在继续。他的直播画面在某个境外平台上有一些观看，但并未掀起太大波澜。没有冲突，没有抓人，只有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定的拒绝，以及矿区正常运转的背景画面。这场精心策划的“闯入事件”，似乎正朝着平淡收场的方向发展。
秦赐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前的涟漪。
“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国际倡议，威廉·陈的正式提议，第三方势力的诡异接触和表演……多方力量正在明暗两条线上协同发力，编织一张越来越紧的网。
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制造一点舆论麻烦。
真正的杀招，或许还在后面。
秦赐走到指挥点的观测窗前（虽然是地下，但这是模拟的），看着外面昏暗的巷道。岩壁冰冷而坚实，如同这个国家历经风雨却始终屹立的脊梁。
王明德留下的“密钥”，已经打开了通往未知宝藏的大门。
而现在，守护这扇大门，不让豺狼闯入，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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