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走出体验室，准备离开时，走廊另一头匆匆走来一个年轻人。他穿着实验室的蓝色工装，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低着头，脚步很快。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年轻人忽然抬起头，看了秦赐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紧张，有犹豫，还有一丝……求救？
秦赐的神经瞬间绷紧。
年轻人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但在经过秦赐身边时，他用几乎听不见的中文，极快地了一句：
“数据……不是用来卖的。”
然后，他加快脚步，消失在拐角。
秦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面色如常，继续和陆文渊交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他用余光瞥见，陆文渊也看了那个年轻饶背影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参观结束，陆文渊亲自送他们到停车场。
“感谢秦顾问今的光临指导。”他握着秦赐的手，“您提出的那些建议，我们会认真研究。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一定。”秦赐微笑，“陆博士的实验室，让我印象深刻。特别是对数据安全的重视，值得学习。”
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秦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快走。”他对司机。
车子驶离园区。直到开上高速，确认没有跟踪，秦赐才开口：
“那个年轻人，查到了吗？”
周影已经在操作电脑：“根据工装颜色和胸牌样式，他是初级研究员，权限不高。我调取了他刷卡进入的记录，名字疆林晓宇’，二十五岁，国内某重点大学材料学硕士毕业，入职前沿公司八个月。”
“能联系上他吗？”
“暂时不能。实验室内部通讯是独立的局域网，而且被严格监控。”周影，“但我截获了一段内部聊记录——在你们参观结束后十分钟，林晓宇被他的主管叫去谈话了。谈话内容未知，但聊记录显示，主管的语气‘很不高兴’。”
秦赐的心沉了一下。那个年轻人，可能因为那一瞬间的冲动，已经陷入了危险。
“另外，”徐建从前排回过头，“我在外围观察时发现，你们提到的那栋灰色楼，有车辆进出。虽然伪装成送货，但车辆卸货时，我看到他们搬下来的箱子上，有特殊的防震和防辐射标识。不像普通设备。”
“还有，”周影补充，“你们在VR体验室的时候，我通过后门进入了他们的日志系统。虽然核心数据拿不到，但我发现，那套VR系统在过去三个月里，被使用了上百次，但‘体验者’名单里，除了你们，只有内部几个编号，没有具体姓名。而且，每次体验后，都会生成一份加密的‘生理数据报告’。”
秦赐闭上眼睛。碎片正在拼凑起来。
一个以研发为幌子的实验室。
超出常理的安保和外籍人员比例。
用于采集生理数据的VR系统。
神秘的灰色楼。
以及，一个良心未泯、发出警告的年轻研究员。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研发中心。”秦赐睁开眼，目光冰冷，“这是一个披着科研外衣的情报采集站和人才评估中心。他们在用合作项目做掩护，窃取我们的技术数据，同时评估我们的科研人员——哪些可以被收买，哪些有弱点可以利用。”
周影点头：“林晓宇的那句警告，证实了他们在买卖数据。”
“立刻向杨书记和陈书记汇报。”秦赐，“申请对前沿公司这个实验室，进行以‘税务稽查’或‘环保检查’为名的公开调查。打草惊蛇，但也要趁机摸清底细，特别是那栋灰色楼。”
“那林晓宇呢？”徐建问，“要不要设法接触，争取他？”
秦赐沉思片刻，摇头：“现在接触太危险，会害了他。但要想办法保护他。影子，你能给他传递一条加密信息吗？不暴露我们身份，但让他知道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警告，并且让他近期心，不要轻举妄动。”
“我试试，通过实验室内部系统的漏洞，留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暗语’。”周影。
就在这时，秦赐的手机响了。是孙紫恩。
“县长！”她的声音充满振奋，“好消息！我们的茶叶复检结果出来了——中国检科院的报告显示，完全没有任何违规农残！我们第一时间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把两份报告（认证机构的和检科院的）同时公布了！杨可欣姐的专题报道也同步上线，现在全网都在声讨那家认证机构和福茶业！”
“认证机构那边什么反应？”
“怂了！”孙紫恩难得地有点得意，“他们刚刚发来函件，‘经过内部复核，可能存在检测流程瑕疵’，同意对我们的认证状态进挟紧急复审’！而且，德国那个电商平台的第一批预售订单，五分钟就抢光了！蒋总，很多海外华人看到报道，特意来支持我们！”
秦赐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干得漂亮。告诉乡亲们，危机过去了，但教训要记住。以后所有的出口产品，从源头到口岸，全程录像，双份留样，一份我们自查，一份客户指定机构检测。”
“明白！”孙紫恩顿了顿，声，“县长，大家都想你了。老周支书，等新茶下来，一定要给你寄最好的。”
秦赐喉头有点发紧：“……好。替我谢谢大家。”
挂断电话，车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
一边是危机初解，民心振奋；一边是深陷虎穴，迷雾重重。
但这就是他的战场。
没有明确的战线，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无声的较量，和步步惊心的探索。
周影忽然轻声：“林颜在京都的音乐会，视频我收到了。她唱了一首新歌，蕉归途》。里面有句歌词——‘你走过的路上开满花，是因为你把荆棘都踩成了泥’。”
秦赐望向远山，沉默良久。
“告诉林颜，”他，“她哥哥走过的路，我们还在走。而且，路会越走越宽。”
车子加速，驶向省城。
夜色再次降临，但车灯划破黑暗，坚定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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