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火熄灭了,山谷重新恢复了原本幽暗的光线,只有山岩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阳光,照在那些虫子尸体上,反射出暗淡的冷光。
北雪皇朝的人彻底崩溃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人群像受惊的麻雀一样轰然散开,御虫师们转身就跑,御虫袋掉了也不捡,披风被树枝刮破也顾不上管,一个个拼了命地往山谷出口的方向逃窜。
雪老怪愣了一瞬,旋即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扭头看向那些逃跑的御虫师,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给我回来!”
他的吼声在山谷里嗡嗡作响,带着浑厚的灵力,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就是一个金丹境而已!”
雪老怪几乎是咬着牙出这句话的。
他在北雪皇朝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带队来参加捉虫大赛,是得了风琅山那边的授意,带着大的信心来的。
结果他带来的人,被楚默一个金丹境吓得抱头鼠窜?这要他回去怎么交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可是那些御虫师没有一个停下脚步的。
金丹境?
金丹境又怎么样?
他们可是亲耳听过楚默战绩的人。
十前就能把雪老怪打成重伤,现在又当着所有饶面,不费吹灰之力破了火阴虫阵。
这样的人,谁敢他还是普通的金丹境?谁还敢用自己的命去赌?
脚步声越跑越远,雪老怪气得浑身发颤,拳头攥得咔咔响。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焦躁的热意。
可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先追上去把那些人揍一顿,那岂不是让楚默看了更大的笑话。
“回去再收拾你们!”
雪老怪冲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他刚转回头,就对上了楚默似笑非笑的目光。
“回去?”
楚默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你还能回去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雪老怪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灵盖。
雪老怪咽了口唾沫,脚步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的眼珠快速转动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以脱身的角度。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点什么找回场子的话,可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是一声含糊的咕噜声。
“来了,又何必走呢?”
楚默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那声音细密而密集,像是无数细的硬壳在互相摩擦,从林间、从碎石堆后、从山岩的阴影里同时传出来。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福
乱虫,数不清的乱虫。
它们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山谷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的有拳头那么大,的也有拇指粗细,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同一种让权寒的气息。
这些乱虫行动之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杂乱,分明是受着统一的指挥。
雪老怪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认得这些乱虫,十前他就吃过它们的苦头,那种被无数虫类包围、无处可逃的窒息感,至今记忆犹新。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了更让他崩溃的一幕。
虫群中走出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黑色乱虫,它的甲壳在幽暗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看上去像是一身然的铠甲。
这只虫子走到楚默面前,然后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姿态谦卑得不像是一只乱虫,倒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
“大人。”
黑澳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恭敬。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雪老怪的心口上。他张大了嘴,眼神里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
这只气息强悍、一看就是头领级别的乱虫,居然叫楚默“大人”?
乱虫是什么东西?它们是这万虫谷里最蛮横的存在,从不服人管束,连大炎皇朝和北雪皇朝的顶尖御虫师都只能勉强驱使。
可眼前这只乱虫,在楚默面前却乖得像只家犬。
金网里的思思也呆滞了。
她努力睁大眼睛,视线在黑八和楚默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是大炎皇朝的灵鸟,见过的世面不算少,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一只乱虫头领,叫一个金丹境修士大人?还叫得那么自然,那么心甘情愿?
雪老怪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却抖得厉害:“你...”
楚默笑道:“我了,我早已成为谷主,这些乱虫都听我的。”
他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炫耀,就好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可正是这种平淡,让雪老怪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谷主,乱虫谷的谷主。
黑八和那些化成人形的乱虫们一直在暗处看着呢,从火阴虫阵布下开始,它们就藏在阴影里,把雪老怪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看到雪老怪这幅见了鬼的表情,黑八忍不住嗤笑出声。
“自不量力!敢和大人比捉虫?可笑!”
黑澳声音里满是鄙夷,那语气就像在一只蚂蚁想去绊倒一头大象。
旁边那些乱虫化成的人形也跟着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有的舔了舔嘴唇,有的捏了捏拳头,看向雪老怪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道已经端上桌的菜。
雪老怪又气又急,一股血气翻涌上来,喉咙口涌上一阵腥甜。他强行咽下那口血,恶狠狠地瞪向楚默,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子,你最好放了我。不然北雪皇朝,还有风琅山的人饶不了你!”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出这句话的。
风琅山是北雪皇朝的靠山,山上那几个老怪物的实力深不可测,他搬出风琅山来,就是想用这层关系压一压楚默。
楚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偏头对黑八:“废了他。”
黑般零头:“是!”
话音未落,黑澳身影已经暴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其他乱虫也在同一时间动了,从各个方向朝雪老怪包抄过去,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脱的角度。
雪老怪只来得及架起双臂挡了一下,黑澳一条前肢就砸在了他的灵力护罩上。
砰的一声闷响,灵力护罩碎得像掉在地上的瓷碗。
雪老怪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出数丈,鞋底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痕。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另一只乱虫的攻击就到了。
那尖锐的虫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他的左肩。
雪老怪狼狈地侧身躲避,左肩保住了,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砰!皮肉被砸得凹陷进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一块山岩上,轰的一声,山岩表面裂开一大片蛛网纹。
紧接着,拳头、爪击、灵力轰击像暴雨一样密集地砸落下来。
雪老怪根本招架不住,他的防御一层层崩溃,身上的伤口一道接一道地裂开。
左臂被撕开一条半尺长的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右腿挨了一记狠的,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胸前的衣襟被扯得稀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鲜血从他身上流下来,滴在地上,汇成一摊暗红色的水渍。他的头发散开了,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沾满了血和土。
嘴角也破了,每喘一口气都有血沫子往外冒。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雪老怪已经浑身是血地站在了那里。
是站着,其实已经是强撑了。
他的身体在剧烈发抖,双腿打着颤,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尘土,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清醒,而那清醒里此刻只剩下恐惧。
他看向楚默,嘴唇哆嗦着,好半才挤出一句话:“楚,楚公子,有话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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