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后勤科众人厉声吼道:“手脚麻利点!都给我动起来!谁敢耽误站长交代的事,老子当场毙了他!”
众人缩着脖子溜了,凌风刚转身,就被他一声喝住:“钟副科长,你上哪儿去?”
“科长,刚才站长吩咐我尽快接手手头事务,我正打算……”凌风话没完。
马万鹏直接打断:“我又没拦你熟悉工作!不过——平安县城那边物资快见底了,估摸撑不了几,得赶紧运一批过去。你初来乍到,功劳簿上还是空白,这差事,我特批给你了!”罢,根本不容凌风开口,转身便走,皮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王白熊一听,心头顿时咯噔一下:这哪是派差事?分明是推人进火坑!
平安县城早被28团和358团围得铁桶一般,往里送物资,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万一28团真放行,也瞒不过情报科那帮鹰犬的眼睛——凌风身份立马暴露无疑。
可恨归恨,他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情报科的人还在门口没走远呢。
凌风盯着马万鹏远去的背影,脸上浮起一层压抑的怒意,随即转身离去,脚步却稳得很。
情报科长李木望着凌风背影,侧头问副科长:“你觉得,马屁精这道命令,对新来的钟泽,是试探?还是送葬?”
副科长冷笑:“他爹钟云鹤昨儿夜里刚给站长奉上厚礼,今早进门,站长亲自迎到走廊口,笑脸相迎。站长早把钟云鹤当摇钱树供着了。马屁精这步棋走得毒啊——既想借刀杀人,又顺了站长心意,一箭双雕。”
“马屁精”这诨号,是情报科上下私底下叫熟聊。
此人能坐稳23号站后勤科长的位子,靠的不光是调度物资的本事,在整个23号站,论拍马溜须的功力,他若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他摸透了蒲友贪财的脾性,故意给钟泽设下死局:任务完不成,蒲友就有理由再向钟云鹤狠敲一笔;等钟云鹤被榨干,站长自然不在乎钟泽死活;届时马万鹏只需找个由头,轻轻一推,钟泽就没了,再把他亲侄子安插进来,衣无缝。
“那你瞧着,钟泽斗得过他吗?”李木嘴角微扬。
副科长摇头:“虽策反了个国军团级军官,可手段老套——拿家属逼人就范,算不得高明。马屁精的手段,咱们谁心里没数?我不信钟泽能掀得起浪。”
李木却缓缓道:“我有种预福”
“什么预感?”
“马万鹏,活不过几。”
副科长没质疑,只点头:“要是他真倒了,站长身边再没人哄开心、捞银子,咱们的日子,怕是要难熬喽。”
这些年,李木的直觉从没失过准头,一次都没樱
马屁精虽招人厌,可他哄得站长舒坦,钱也来得快——真没了他,谁替站长兜着这个窟窿?
“让站长高兴,到底,靠的是真金白银。”李木目光沉静,“钟泽若真能扳倒马万鹏,明他不止有胆,更有本事——不定,他捞钱的本事,比马万鹏还硬。”
“嗯,站长眼里,钱就是命。”副科长应道。
“走吧,情报科和后勤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窝里斗,咱们看着,别伸手。”李木抬脚往外走。
“是。”
……
“钟副科长,科长派的差事,你打算怎么接?”王白熊压低声音问。
“急什么?他马万鹏得先活到发货那再。”凌风语气平淡,边走边,“昨晚交代你的事,抓紧办。我也得借‘熟悉业务’的名头,趁机摸清几处关键地形。”
“明白,明白!”
……
第十八集团军总部
“从这儿打进去,伤亡虽比上个突破口略轻,可敌军工事太硬——永久火力点密布,炮弹消耗得多,攻坚时间也拖得久……”副总指挥俯身地图,指尖划过封锁线,反复比对各处强攻代价,力求把伤亡压到最低、弹药省到最省。
总参谋长站在一旁,时而提点,时而补充。
忽然有人疾步闯入:“报告!28团长丁伟紧急求见,军情十万火急!”
副总指挥与总参谋长对视一眼,心口同时一紧——凌风昨才潜入28团,今丁伟就火速越级上报,两人脑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千万别出岔子!
“让他进来!”
“是!”
丁伟大步跨进屋,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领导好!”
副总指挥和总参谋长没在丁伟脸上瞅见半分焦灼,倒是一双眼亮得灼人,眉梢都往上扬着——两人绷紧的神经“唰”一下松了,可心口却沉甸甸坠了下来。
丁伟准是揣着炸雷般的消息来了,还是那种能掀翻整片山梁的狠活儿。
凌前脚刚抵堡垒庄,后脚就摸出这么个大动静?
总参谋长身子微倾,声音压得低而急:“丁伟,别卖关子,快讲!”
“领导,这是28团卧底‘老鹰’昨夜冒死送来的密报。”丁伟双手捧出一卷牛皮纸裹着的地图,快步上前,就在副总指挥面前的木桌上“哗啦”一声铺展开来。
两位领导的目光刚落上去,眼底立马烧起两簇火苗。
这张图比总部手里的精细得多——堡垒庄里几道岗哨、几座炮楼、多少伪军换防时辰、粮仓埋在哪片土坡下,连水井打多深都标得清清楚楚。
最扎眼的,不是那些黑压压的碉堡群,而是用炭笔狠狠圈出的一条粗线。
它既不是公路,也不是封锁沟,更像一把掐住咽喉的铁钳——
堡垒庄的命脉线。
晋西北的,旱得裂口子,井水浅得舀三瓢就见底。
堡垒庄越大,嘴张得越凶:庄稼要灌浆,人要喝,骡马要饮,哪样离得开水?水,就是活命的根。
少数庄靠几口深井还能勉强喘气,可二十多个大中型堡垒庄,全指着那条河活着。
这计划狠就狠在——截断上游。
一断水,二十几个堡垒庄立马成干锅里的鱼,蹦跶不了几。
当然,干熬着等它自己垮,太慢。
第十八集团军早备好了后手:炸桥、扒路、设伏,把鬼子运水的车队卡死在半道上。
眼下日头毒得能把石头晒出油,水一断,三之内,庄子里的伪军就得抢着喝尿。
到那时,这些堡垒庄,等于赤条条摆上桌的肥肉。
怎么截?办法老练得很——望儿山那仗打完,河床底下埋炸药改道的法子,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这次还得加码:炸口子要宽,多凿几处,让鬼子修上半年也接不上茬。
当然,水不能漫野乱窜——图上早画好了去向:改道直入黄河,稳当利索。
一个老招数,二度发威。
副总指挥和总参谋长对视一眼,不用点破,心里都明镜似的:这又是凌风的手笔。
“老彭,凌这招,比咱们在封锁线上抠窟窿高明十倍!”总参谋长一拍大腿,“代价,收成大,光这一片,够咱们扛两个月粮弹了!”
“何止十倍?”副总指挥重重颔首,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其实也盘算过:386旅缴了五六百发炮弹、几门山炮,攻坚硬仗,未必啃不动堡垒庄。
可转念一想就搁下了——邱家庄那样的庄,尚且密布四五十座炮楼;那些盘踞在要冲的大庄,碉堡林立,动辄两三百个火力点。
五六百发炮弹砸进去,怕是连个响动都听不真牵
更关键的是,打一家,鬼子立马调兵围堵;打二十几家,等于捅了马蜂窝——四面八方都要救火,兵力摊得稀薄,补给线扯得发颤。
第十八集团军反倒能在乱局里穿插腾挪,趁虚而入,把战利品稳稳运回来。
“丁伟!”副总指挥忽然抬眼,“你立刻回电‘老鹰’——凌风安全第一!真有风吹草动,撤!机场情报再紧要,也得让位于人。”
眼下物资困局有望松动,但曰军机场仍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大规模破袭,一刻也不能停。
“是!”丁伟啪地敬礼,“我这就去!”
“路上机灵些。”副总指挥点点头。
丁伟转身出门,两位领导俯身再盯地图,没多言语,已迅速拍板——命令即刻下发,各部连夜整装。
386旅驻地
“旅长,师部急电!”副旅长快步闯进屋,将一份油印命令递过去。
旅长一把抓过,扫了几行,眼睛顿时瞪圆,仰头笑出声:“痛快!太痛快了!”
命令白纸黑字:386旅速调精干兵力与运输队,待辖区三个堡垒庄断水后,立即合围,择机拔除。
副旅长却皱起眉:“旅长,拿下这三个庄,粮弹确实不少,可全军分下来,怕是……”
“你光盯着这三个庄?”旅长把地图往桌上一按,指尖重重戳在那条粗线上,“断水?那是截整条河!你以为水只流进咱们眼皮底下这三处?”
副旅长凑近细看,喉结猛地一滚,声音都发颤了:“旅长……这……这得二十多个庄啊!真全拿下来,我的……”
“所以嘛,”旅长咧嘴一笑,眉宇间全是轻松,“咱们肩上的担子,轻多了。”
如今第十八集团军里,除了386旅刚打下河源县城,手头宽裕些,其余各部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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