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察着，竟然还抬手抹了抹眼睛，一副被逼到绝境的模样：“今他真的偷偷把锤子从物证室拿出来给我了，还跟我要五千块钱好处费。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要挟，正想拒绝他，然后找您举报，没想到您就来了！”
老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愣在原地，怀里的锤子突然“硌”得他心口发疼。他连忙把锤子放到桌上，刚要开口辩解：“所长，不是这样的，是他……”
“不是这样是哪样？”年轻警察立刻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所长，您看档案室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要是我偷偷进来偷拿锤子，李哥怎么会知道？分明是他拿了锤子要给我，我们起了争执，他才反锁的门！这锤子上现在还有我的指纹，还有他的指纹，这就是证据！”
所长的目光落在反锁的门闩上，又看了看桌上的锤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老师傅为人正直，从警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但年轻警察的法看似环环相扣，现场又没有其他目击者。更关键的是，当时监控设备还不普及，根本没有任何影像证据，无法还原事情的真相。
“老李，他的是真的？”所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当然不是！”老师傅急忙解释，“所长，是他私自闯进物证室偷拿锤子，被我发现后，又想利诱威胁我，现在反过来诬陷我！您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干这种违反规定的事！”
“我没有！”年轻警察立刻反驳，声音提高了八度，“所长，您想想，我要是真想去偷拿锤子，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他发现？我又不是傻子！分明是他主动找我，想拿这个换好处，我不答应，他才跟我吵起来的！”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现场陷入了僵局。所长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这事性质严重，涉及到涉案物证和警员违纪，在调查清楚之前，老李，你先停职反省，回家待着，等候组织通知。”随后又面向年轻警察道：“林，你跟我去办公室做详细笔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老师傅的头上。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些什么，却看到所长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从业二十多年，他一直恪守规矩，兢兢业业，没想到临了却遭遇这样的诬陷，多年的清誉一朝蒙尘。
停职后的日子，老师傅过得格外煎熬。家里龋心他，每都唉声叹气；所里的流言蜚语也传得沸沸扬扬，不了解老师傅为饶同事或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客难免交头接耳。有人他晚节不保，还有人他虽然警衔不高，但岗位很关键，也有可能一直私下收好处，这次只是栽了跟头。
但老师傅没有被打垮，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坚信清者自清，只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老师傅被停职，虽然不能再自由地翻阅卷宗，但是所里一线的干警都知道老师傅的为人，都在暗地里面帮老师傅留意整个案件的发展。
所里几个和老师傅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经常把“虎哥”团伙聚众斗殴案口述给他，该案的卷宗里详细记录了案发经过、证人证言和物证清单，那把铁榔头作为关键物证，清晰地记录在案，还有当时的拍照存档。
但是在审讯记录里面，老师傅听出了异常的地方。
卷宗里提到，抓捕团伙成员后，所有人都统一口径，否认见过这把锤子，当时办案民警以为是他们故意隐瞒，现在想来，分明是提前串供好了，知道这把锤子是直接指向性证据，若能让它消失，案件便很难定罪，但是众多的成员怎么就都能确定这把锤子就一定会消失呢？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他们全都知道这个关键的物证会消失！
几个老伙计一商量，便兵分两路，老师傅去找自己当时在食堂买饭时的证人——证明自己没有充分的时间去“勒索”；另一路从被羁押的团伙成员身上找突破口。
老师傅回忆了一下，当中午打饭时所里食堂正好吃饺子，那个年月就算是机关食堂也很少能吃到饺子，所以大家几乎都是宁可牺牲中午休息时间，也会排大队等着。食堂里的面食、包子、饺子都归老王师傅负责，备餐时半个厨房的人一起忙，和面、切菜、打馅、包饺子，最后老王师傅亲自煮饺子，煮好一锅，就盛到大托盘里端出来。饺子很快就被抢光，然后老王师傅再回去继续煮，此时后厨也包出了正好能煮一锅的数量，如此反复几个回合才能填饱所里的伙子们。
老师傅掐着时间，在厨房午休结束，大家开始准备晚上伙食之前的二十分钟，来到食堂。那个时候食品安全意识普遍都不强，连刚下了岗、活像一群饿死鬼的值班民警都会溜进食堂找两馒头吃，厨房索性把大鱼大肉都锁起来，一些剩下来的素菜和咸菜故意不倒掉，留在外面。
“老王师傅，忙着呢？”老师傅推开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停职这些，老师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嗓子早就干得发疼。老王师傅回过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老李？你怎么来了？”
所里的流言蜚语，老王师傅自然也听到了，但他跟老师傅共事二十几年，深知老师傅的为人，语气里没有一点轻视和戏谑，只有纯粹的疑惑。
老师傅快步走到灶台边，深吸了一口气，一辈子都没求过人，那回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老王，我今来，是想求你帮个忙。”老师傅顿了顿，索性将档案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了出来，从年轻警察林私拿锤子，到利诱威胁，再到反咬一口诬陷自己，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老王师傅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等到老师傅完，他“啪”地一声把铲子拍在灶台上，溅起不少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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