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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作战会议室里，各军主官到齐。
周卫国、杨才干、李国胜、方志行，还有各师的师长、参谋长，满满坐了一屋子。
墙上挂着赣区全境的地图，赣北是红色标注的我军控制区，赣南、赣西则是密密麻麻的蓝色据点。
顾沉舟也不墨迹，开门见山：“部队整训了这么久，也练得差不多了。但赣区太安静了。鬼子在赣南、赣西缩着不动，不是他们不想动，是他们动不了。松井石根把主力都缩回武汉去了，赣区境内的日军，不过是些残兵败将、伪军杂牌。这个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
方志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开始通报情报：“根据军委会转来的情报和咱们自己的侦察，赣南、赣西日军总兵力约两万余人，分为三部分。赣南方向，赣州、大余、信丰一带，驻有日军第40师团残部约八千人，加上伪军两个师约五千人。赣西方向，萍乡、宜春、吉安一带，驻有独立混成第86旅团约七千人，加上伪军一个师约三千人。另有一股日军独立守备队驻守赣中，约两千人，负责联络南北。”
周卫国皱眉：“第40师团？湘北会战中不是被我们打残了吗？”
方志行点头：“正是被打残的那支。补充的新兵多，老兵少，装备也差，很多人连枪都没摸热就被派来了。独立混成第86旅团更糟，大部分是刚从国内征召的少年兵，平均年龄不到十九岁，没有实战经验。最要命的是，第40师团和独立混成第86旅团之间还存在严重的派系矛盾。第40师团属于老牌常设师团序列，看不起后组建的独立混成旅团；独立混成第86旅团又觉得第40师团是残兵败将，不配指手画脚。两个部队互不统属，各守各的据点，联系也少。伪军那边更不用提，人心惶惶，不少人暗中跟我们的人接头，表示愿意阵前倒戈。”
杨才干听得眼睛发亮，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这么，赣南、赣西的鬼子是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正是。”顾沉舟接过话，“松井石根现在的重心全在武汉，赣区境内的日军不过是用来维持占领的摆设。他兵力不足，顾不了那么远。我们不动，他们就在那儿耗着；我们一动，他们撑不了多久。”
李国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赣南、赣西的大片区域，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疑虑：“总司令，赣地辽阔，南北纵深几百公里。我军虽然有八万多人，但分兵南下，兵力一分散，万一被日军利用地形伏击，或者他们从武汉抽调兵力增援赣南，我们会不会陷入被动？”
周卫国也点零头：“李军长得有道理。赣南多山地，赣西多丘陵，地形复杂，日军虽然兵力弱，但如果依托工事层层阻击，我们每拔一个据点都要耗不少时间。武汉日军虽然抽不出大部队，但派几个联队乘坐火车沿粤汉铁路南下增援，也用不了几。”
其余人也附和，纷纷点头表示认同：“是啊总司令，新兵占比不，没有实战经验，分兵南下风险太大，还是先巩固赣北更为稳妥。”
顾沉舟没有打断他们，等众人完，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全场，逐一反驳了顾虑：
“你们的担心有道理。赣地确实辽阔，地形也确实复杂，日军虽然弱，但也不是纸糊的。但是，我有几个理由，证明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顾沉舟将指挥棒点在了赣州的位置。
“第一，日军的兵力是分散的，但他们的分散不是主动的，是被迫的。第40师团在赣南，独立混成第86旅团在赣西，中间隔着几百公里，谁也帮不了谁。我们分进合击，他们首尾难顾。我们集中优势兵力先打赣南，赣西的日军不敢动；打完赣南再打赣西，他们想跑都没地方跑。”
指挥棒又点在了粤汉铁路线上。
“第二，我敢保证，松井石根不会增援赣南。为什么？因为他的命根子在武汉。第九战区薛长官已经答应抽调两个师配合防守赣北，我们的后方是稳固的。武汉日军如果分兵南下，薛长官的部队就可以趁机北上，威胁武汉侧翼。松井石根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他宁可丢掉赣区，也不会冒险丢了武汉。”
指挥棒收回来，顾沉舟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的部队需要见血。新兵练了这么久，枪打得准了，战术练熟了，但没上过战场，永远不知道打仗是怎么回事。赣南、赣西的日军，兵力弱、士气低、装备差，正是练手的好目标。如果连这样的仗都不敢打，将来武汉城下，怎么打？”
顾沉舟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而且，攻克赣区全境，不仅仅是为了练兵。赣南的钨矿，是制造穿甲弹的必需原料。现在我们的兵工厂缺钨，炮弹打一发少一发，就是因为赣南还在日本人手里。赣西的煤矿，是南方最大的煤田，收复了萍乡，湘赣铁路就有了运力，我们的物资补给就能畅通无阻。更重要的是，扫清赣南、赣西之后，荣誉第一集团军就能从南、西两面形成对武汉的夹击态势。到那时，武汉就不再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而是一座四面楚歌的孤城。”
顾沉舟放下指挥棒，环视全场：“还有谁觉得不能打的，站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国胜第一个站起身，脸上疑云尽散，声音洪亮：“总司令，我服了。第3军随时可以出发！”
周卫国也笑了，站起身：“总司令得透彻。第2军也没问题。新兵们练了半年，也该拉出去遛遛了。”
杨才干拄着拐杖站起来，急吼吼道：“第1军早就等不及了！总司令，给我三个月，我把赣南赣西的据点全给你拔了！”
顾沉舟抬手示意他坐下，嘴角微微上扬：“别急。仗有的是你打的，但你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南下，你坐镇南昌，负责全军后方协调。第1军由副军长代你指挥。”
杨才干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张了张嘴想争辩，被周卫国按住了肩膀：“听总司令的，伤好了再。”
方志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开始通报具体的作战方案：“根据总司令的指示，我草拟了一份南下扫荡方案，分三步走。第一步，以第2军、第3军主力，分两路南下，第2军直取赣州，第3军攻占吉安、遂川。第1军作为总预备队，留守南昌，随时待命。第二步，两军会师于赣南，集中兵力扫清赣州周边据点，控制赣南钨矿区和出海口。第三步，挥师西进，收复萍乡、宜春，彻底肃清赣西日军。各部在作战中，要充分利用湘北会战总结的战术经验，以规模、多路迂回、穿插分割为主，避免正面攻坚的硬仗。能劝降的伪军一律劝降，能围歼的日军一个不留。”
顾沉舟补充道：“各部队在行军途中，注意与当地百姓搞好关系。赣南、赣西的百姓被鬼子压迫了这么多年，我们是去解放他们的，不是去当老爷兵的。军纪第一，谁敢抢百姓一粒米，军法从事。”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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