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凡呢，此时有些牙疼。
因为兰那罗+死域+森林，让他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再加上最近的经历，现在让他有些肝疼。
还好每的休息时间也不少，顾凡总是在这时候，躺进兰那罗们给他准备好的摇椅里，整个人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身上盖着温温的暖意。
几个兰那罗见他躺下了，还会十分殷勤地凑过来，
有的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给他捶腰，有的则捧着洗好的果子，一颗颗喂到他嘴边，动作笨拙却又异常认真。
别看这些兰那罗蘑头菇脑的，不得不，这帮家伙确实很会伺候人，不愧是和孩子一起玩的。
某一，顾凡正像往常一样懒懒地靠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谁来都别打扰我”的惬意劲儿。
就在这时，原本还安静坐在一旁休息的纳西妲，却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她的神情里先是极快地闪过一丝焦急，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连呼吸都跟着微微一滞。
可这份情绪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很快，她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重新将那股慌乱压回眼底。
随后，她轻轻唤了唤正在闭目养神的顾凡。
“顾凡。”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也更认真，甚至隐约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与请求交织在一起的颤意。
像是在面对一件完全超出预料、却又不得不立刻向家长求助的事情。
顾凡微微睁开眼，偏头看向她。
纳西妲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尽量平静地把话清楚。
片刻后，她才开口，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
“教令院居然敢制造无限循环的花神诞祭梦境，让民众日复一日地重复同一，用虚空终端持续榨取精神力。
须弥城的子民，还有你的旅伴，也全都陷进去了，情况非常危急。”
到这里，她的神色明显更紧绷了些，像是担心自己得还不够严重，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近乎恳求：
“我恳求你，帮帮我们。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凡看着纳西妲着急的模样，心里倒是没有多少意外，甚至可以，这个消息一出口，他便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哦——开始了嘛。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看着纳西妲着急的样子，看得出来情况不容乐观，正常情况下，自己应该会义不容辞的去帮纳西妲。
但···可惜——
这次主角并不是自己。
“纳西妲，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早就预料到了。”
顾凡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早有准备的从容。
纳西妲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她原本急切的神情也因此停顿了一瞬，随即蹙起眉头，带着几分不解地看向他。
“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声音里透出疑惑，“那你为什么还会放任你的旅伴留在须弥城里……等等。”
她到一半，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你是故意的。”
顾凡没有立刻否认，只是轻轻笑了笑，算是默认。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纳西妲已经很清楚，顾凡并不是那种坐视不理的人。
相反，他虽然总是一副懒散随意的样子，可一旦遇到不公之事，往往又比谁都果断，也更愿意出手相助。
所以，既然他明知道大贤者那边有问题，却仍然没有第一时间插手，那么理由就只可能是——他另有打算。
纳西妲认真思索着，脑海里迅速把顾凡这几的行为一一串联起来。
他让荧继续接触须弥城内的局势，让她参与进这场风波之中，却始终没有真正阻止什么。
表面上看，是任由局势发展，可如果换一个角度去想，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引导。
想到这里，纳西妲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是想借此来锻炼你的旅伴？”她试探着道。
顾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把这一层也猜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否认，而是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慢悠悠地道：
“你还是只猜对了一半哦。”
纳西妲一怔：“一半？”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过什么吗？”顾凡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
“我过，我要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神明。”
纳西妲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很聪明，自然不会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只是她没想到，顾凡会把这件事和眼下须弥城的局势直接联系起来。
“等等……”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轻了几分，“你是想……”
“没错。”顾凡没有让她把话完，直接点头承认，“神明，终归是需要信仰的。”
“可你已经和须弥的信仰脱节了五百年。”
这句话出来时，纳西妲的神情明显黯淡了几分。
五百年。
对凡人来，那是足以让王朝更迭、让山河改貌的漫长岁月。
对一位神明而言，也同样意味着太多东西被遗忘，太多联系被切断。
她并非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从未像今这样，被人如此直接地点明。
顾凡看着她的神色变化，并没有继续逼迫，而是换了个更容易让她理解的方式。
“你知道我觉得，须弥和其他国家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纳西妲沉默了片刻，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
“是信仰程度的差异。”
“对。”顾凡点零头，“在蒙德，哪怕只是路边经过的平民，甚至连一条狗，都可能会顺口一句‘愿风神护佑你’。
那不是单纯的口头习惯，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和依赖。”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清晰。
“可在须弥，几乎没有人真正记得你，也几乎没有人会把你当成必须依靠的存在。
学者们崇尚知识，城中的人相信教令院，在他们心中，神明可有可无。”
纳西妲垂下眼帘，指尖轻轻蜷起。
她知道这是真话。
也正因为是真话，所以才更让人难以忽视。
顾凡继续道：“所以，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力量，也不是名义，而是一场能让你重新回到众人视线中的混乱。”
“混乱？”纳西妲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顾凡看着她，眼神难得认真起来，“一场足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须弥真正需要谁来指引的混乱。”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却比方才更笃定。
“就像巴巴托斯带领蒙德人推翻暴君统治，摩拉克斯带领璃月人抗争魔神战争一样。”
“须弥的神明将亲自引领她最初的贤者，粉碎邪恶大贤者的阴谋，让智慧重新回到这片大地。
到那时候，须弥的人们才会重新想起，他们不是只靠学者和制度就能活下去的，他们依然需要一位真正守护这片土地的神。”
到这里，顾凡的目光落回纳西妲身上，像是在看一块尚未被完全雕琢的璞玉。
“这就是你的第一课。”
“也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课业。”
纳西妲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在消化这番话里每一个字的含义。
她并不笨，甚至可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敏锐。顾凡的话得很直白，可越是直白，她越能从中听出更深一层的东西。
信仰、权威、秩序、引导民心。
这些原本听起来似乎都很遥远的词语，此刻却都和她紧紧连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纳西妲才重新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看着顾凡，认真地道：
“谢谢您这么多的照顾，也谢谢您让我真正认识了外面的世界。”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
“我原本以为，只要慢慢等待，须弥总会回到正轨。
可现在我明白了，如果那些贤者已经忘记了自己应该守护什么，甚至开始以智慧之名行残忍之事，那么他们就已经不再配继续掌管须弥了。”
她微微握紧拳头，神情虽仍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神明应有的决断。
“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到这里，她朝顾凡郑重地点零头。
“多谢您的指引，老师。”
顾凡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那么，就去吧，纳西妲。”
话刚完，纳西妲附身的那只猫便轻轻合上了眼睛，
原本灵动的身子也随之僵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神采似的，安安静静地趴在原地，重新变回了那只没有多少生气的木偶。
顾凡对纳西妲的反应和行动力很满意，不免他这几给她讲秦始皇、汉武帝、朱元璋的故事。
（当然，其中顾凡还加了一些艺术加工，毕竟老朱杀功臣这点，不能讲。）
纳西妲本就聪慧，记性又好，听的时候也格外认真，显然不是只当成有趣的故事随便听听，而是真的在从中汲取些什么。
顾凡甚至能感觉到，她对“如何治理一个国家”、“怎样凝聚人心”、“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收敛”这些事情，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理解。
而顾凡也并不是完全撒手不管。
真要遇上纳西妲处理不了，或者局势朝着更糟的方向滑过去，他相信荧那边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赶回去掀桌子。
毕竟有她在，很多事情就不至于彻底失控。
也正因为如此，顾凡才能稍稍放开手脚，把更多精力放在眼前的死域清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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