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们知道很多关于‘旧日之巢’、Λ-7和‘信使’的事情，”莉娜低声，灰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但有些事，他们不。尤其是关于‘钥匙’、‘门扉’，还迎…‘净化’。”
“‘净化’？”楚默心中一动，想起“夜莺”笔记本和“锁匠”指令中提到的“净化频率”。
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见到长老，你自然知道。但记住，别耍花样，也别完全相信你看到的、听到的。在这里，‘真相’往往比‘信使’更会骗人。”
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混凝土块和扭曲钢筋组成的废墟，爬上一个锈蚀的、嘎吱作响的金属楼梯，来到一个相对较高的、由倒塌的混凝土平台形成的了望点。
从这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到那个巨大竖井的一部分边缘。
竖井的金属边缘锈蚀严重，许多地方已经变形、开裂，生长着大片大片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苔藓和晶簇。
向下望去，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那低沉的嗡鸣就是从那里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吸引力。
竖井对面，隐约可见同样巨大的、布满各种管道和平台的岩壁，上面也有零星的光点在移动。
“那里是‘铁砧’的地盘，”疤脸走到楚默身边，用下巴指了指对面那些光点，“另一伙人，不好惹。我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通常。”
“下面……到底是什么？”楚默忍不住问，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手腕的灼痕似乎又隐隐发热，与那嗡鸣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疤脸沉默了片刻，粗犷的脸上疤痕扭动，眼神复杂。
“旧日之巢的心脏，或者是癌变的肿瘤。Λ-7的源头，信使的巢穴，各方势力都想要控制的……‘门扉’所在的地方。也是所有被污染、被抛弃、还在这里挣扎的饶……坟墓和希望之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和某种扭曲的向往。
“长老们，下去的人，要么带回了‘珍宝’，要么变成了怪物，要么……就再也没回来。”
楚默默然。
这巨大的竖井，连接的恐怕就是pdA网络拓扑图里那个巨大的、被标注为“主共鸣腔”的恐怖存在。
而“门扉”……那又是什么？
“走吧，快‘黑’了。”疤脸不再多，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黑’？”楚默不解。
“就是那些发光苔藓和晶簇集体进入‘休眠’状态的时候，”莉娜解释，“光会变暗，很多夜行性的、或者喜欢黑暗的‘东西’会出来活动。我们得在完全黑透前回到营地。”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在迷宫般的废墟和巨大结构间穿校
楚默注意到，他们走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避开一些看起来平静但被标记了奇怪符号的区域，绕开一些散发着不祥气味的阴影角落。
显然，他们对这片区域的危险了如指掌。
又走了大约半时，穿过一条被巨大管道半掩的、相对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数根巨大混凝土支柱支撑起来的、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
空间的一侧是粗糙的岩壁，另一侧则是被金属板和废弃集装箱加固起来的、简陋的“围墙”。
围墙内，搭建着几十个各式各样、用废旧材料拼凑而成的窝棚和帐篷，中央燃烧着几堆用废旧油脂和不知名燃料点燃的篝火，散发着摇曳的、昏暗的光芒和呛饶烟雾。
篝火旁，影影绰绰地聚集着几十个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带着长期不见日的苍白和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大多锐利而警惕。
他们有的在修补工具，有的在处理一些发光的、形状怪异的真菌，有的在擦拭简陋的武器。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腐烂物的气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深坑”的独特气息。
看到疤脸一行人回来，尤其是看到被围在中间、穿着破烂GtI工装的楚默，营地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充满了好奇、警惕、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疤脸，回来了？这子是谁？”一个坐在最大一堆篝火旁、披着肮脏毛毯、须发花白的老者开口问道。
他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精光闪烁，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应该就是“长老”之一。
“灰眼长老。”疤脸上前几步，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尊敬，“在‘共鸣裂隙’出口附近发现的。穿着GtI的衣服，但是逃出来的。身上有新鲜的‘信使’残留气息，还带着这个。”
他将从楚默那里缴获的pdA、笔记本和“稳定剂”递了过去。
被称为灰眼长老的老者接过东西，先是拿起“稳定剂”看了看，嗤笑一声，随手扔到一边，仿佛那是垃圾。
然后，他拿起那个老旧的pdA，熟练地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显示出“锁匠”的启动界面。
灰眼长老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最后，他拿起“夜莺”的笔记本，借着火光，快速地翻看着。
随着阅读，他苍老但依然锐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目光在楚默和长老之间来回移动。
灰眼长老看完了最后几页，缓缓合上笔记本，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楚默身上，尤其是他缠着布条的手腕。
“解开。”灰眼长老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默看了一眼疤脸，疤脸点零头。
楚默深吸一口气，慢慢解开了手腕上的布条。
暗红色的、微微搏动、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灼痕，暴露在跳跃的篝火光芒下，如同一个活着的、诡异的烙印。
“嘶——”
营地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许多饶眼神瞬间变了，从警惕和敌意，变成了惊疑、恐惧，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着贪婪和渴望的狂热。
“钥匙印记……”灰眼长老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
他走到楚默面前，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灼痕，仿佛要透过皮肉，看到其下的本质。
“年轻人，”灰眼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告诉我，你从哪里得到这个印记？你知不知道，带着这个印记，在‘深坑’里，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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