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看着家丞,怕他不是真的明白,继续道:“你也知道,现在府内最主要的事,是我腿瘸了。所以你得在我身边伺候着。等一会儿卫青进来,你就在这儿,该端茶端茶,该递水递水,该接话的时候也得机灵点。”
家丞心领神会,立刻干脆利落地应道:“我知道怎么做,君侯你就放心吧,一会一定把事儿办妥。”
完,家丞迅速走到萧非床边,在合适的距离站定,然后微微躬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做出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模样。
萧非看着家丞,那既恭敬又自然,活脱脱就是一个忠心耿耿、在病榻前伺候自己君侯的得力家臣姿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开始看手中竹简。
卧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动竹简的轻微声响。家丞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卧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后,屋外传来禀报声:“君侯,行人引着卫将军到了。”
萧非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然后飞快地给一旁的家丞使了个眼色,那眼神的意思是:准备好了,别露馅。
家丞几不可察地点零头,表示明白。
萧非这才放下手中的竹简,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对外面道:“家丞,卫将军来了!我不便起身,你快替我出去迎接,迎接!”
那话的感觉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歉意,活脱脱就是一个因伤病无法起身迎客的人,正焦急地吩咐家臣代为迎接。
家丞立刻配合着高声回应道:“君侯,你别急!我这就出去迎接,然后将卫将军引进来!”
屋外的卫青,负手而立,将屋内萧非与他家丞,那故意抬高音量的,一唱一和听得真真切牵
卫青嘴角微微抽动,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这个萧非啊!装病都装得这么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演戏似的。脸上跟着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看了一旁的行人一眼。
引着卫青进来的行人,眼尖地捕捉到了卫青摇头的动作,心中顿时一紧。然后又看到卫青看自己的眼神,立刻知道卫青的意思,也跟着有点苦笑不得。
但行人很快恢复过来,然后凑上前去,陪着笑脸解释道:“卫将军,你别介意。我家君侯他......他真的腿脚不便,确实没法亲自迎接,所以只能让我引着你进来。多有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完顿了顿,用带着几分刻意强调的语气,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卫将军,你可是自从我家君侯病了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肯见的外客!其他人来,无论是谁,我家君侯都是闭门不见的。可见我家君侯对你,那是格外不同啊!”
卫青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卧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家丞快步走了出来。
行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凑到家丞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家丞听完,微微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堆起恭敬而得体的笑容,朝着卫青拱手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卫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
着走到卫青面前,拱手一躬,然后用诚恳语气接着道:“卫将军,我家君侯腿上有伤,确实不便出迎,只能由我代为迎接。按礼数,卫将军送来陛下赏赐,本该由我在府门外恭候,亲自为将军引路。然我方才在我家君侯身边伺候,一时脱不开身,只能由行人代劳。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将军海涵,莫要怪罪。”
卫青看着眼前这个恭恭敬敬、礼数周全的家丞,心中暗暗点头,这萧非手下,倒是有几个能办事的人。
然后配合地拱了拱手,“无妨,家丞不必如此多礼。酂侯身体抱恙,我贸然前来,虽是公务,但也算是打扰,岂敢再计较这些虚礼?”语气十分和善。
家丞见卫青态度和善,心中稍定,“卫将军,快里面请!我就爱君侯正在里头等着你呢。”完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人也在一旁跟着做出请的手势,附和道:“卫将军请!”
两人一左一右,引着卫青走进萧非的卧房。
而卧房内,此刻的萧非,早就摆好了姿势:靠在床头,手中握着那卷竹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病中倦色,一副正在静心养病的模样。
此刻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萧非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卫青在家丞和行饶簇拥下走了进来。
萧非心中一喜,面上却做出虚弱的模样,连忙放下竹简,朝着卫青拱了拱手,“卫将......”跟着就要寒暄。
然而,萧非话音未落,卫青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床边。且脸上满是关切之色,那神情,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真心实意来探望病中好友的热心人模样。
“酂侯!你没事儿吧?”卫青用带着明显的焦急声音,继续道:“怎么这么严重?连床都下不了了吗?”
他着,不由分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萧非的手。
而萧非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嘴里的所有寒暄话语,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他感受着卫青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呆呆地看着卫青那张满是关切的脸。脑中竟然下意识地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我......我的腿......该不会真的断了吧?卫青他这表情,怎么比我刚刚演得还像真的?”
就在萧非愣神胡思乱想的这一瞬间。
卫青已经握着萧非的手,转过头去,对着身后那两名被他甩在后面的家丞和行人,高声问道:“酂侯的腿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连床都下不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去请医者来看?医者是怎么的?”
卫青那声音,那语气,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关心至交好友的朋友,正焦急地追问病情细节。
被卫青甩在身后的家丞和行人,本来就有些傻眼,此刻被卫青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和问话更是弄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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