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很快准时开始。
苏氏大厦的会议厅里，只坐了不到二十个人。
苏婉这边是法务、公关和品牌部的几位核心成员，林晚晚只带了方晴一人。
周致远坚持要来，却被苏婉和林晚晚联合起来，打发走了。
媒体席只有三家，都是苏氏长期合作的伙伴。
没有红毯，没有香槟，没有冗长的致辞。
苏婉站在简单的背景板前，语气平稳：“苏氏集团一直关注并支持本土创意力量。林晚晚女士和她的工作室，在女性主题设计领域展现出的独特视角和专业能力，与我们即将推出的新品牌理念高度契合。此次合作，是双方基于共同价值观的一次深度探索。”
林晚晚站在她身边，她接过话筒，笑容得体：“感谢苏氏集团的信任。我们工作室始终致力于通过设计传递女性力量与自我成长的故事。我们期待与苏氏一起，打造真正触达当代女性内心的产品与文化。”
发言后，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交换、握手。
仪式结束后半个时，通稿准时发出。
报道篇幅不长，重点放在商业合作本身。
只在末尾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据悉，苏婉女士与林晚晚女士私交甚笃，此次合作......。”
涟漪首先在圈内泛开。
业内几个群里，消息弹得飞快。
“苏氏这次动作挺快啊，之前完全没风声。”
“林晚晚最近势头是猛，刚打完官司就接大单。”
“听栖山居的项目也是她在跟？这资源可以的。”
“不过苏氏怎么会找个个人工作室合作？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可能看中她的话题度吧，毕竟现在流量就是钱。”
讨论有惊讶，有羡慕，有分析，但总体上波澜不惊。
更多的人将其视为苏氏一次常规的品牌年轻化尝试，或是林晚晚凭借近期热度获得的一次商业认可。
但对某些特定的人来，这则新闻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林建国坐在保安室的折叠椅上，面前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晚间新闻。
新闻播到经济板块，画面出现了下午签约现场的快切镜头——林晚晚和苏婉握手。
林建国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泼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他却没觉得疼。
电视里的女儿穿着精致套装，和那些他只在报纸上见过名字的大人物并肩而立。
新闻主播的解词飘进耳朵：“……此次合作标志着苏氏集团在女性消费市场的进一步布局……”
林建国听不太懂那些商业术语，他只盯着画面里林晚晚的脸。
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不清是后悔、愧疚，还是某种迟来的、毫无意义的骄傲。
他想起来这些年周秀芳对林晚晚的所做所为，如果那时候他站出来句话。
如果他没有默许赵秀芳把她的工资卡收走呢？
如果在她被逼着去相亲时，他哪怕只是劝一句“孩子不愿意就算了”呢？
电视画面切到了下一条新闻，林建国低下头，看着手背上被烫红的那一块皮肤，慢慢拿起抹布，擦了擦溅到桌上的水渍。
保安室的门被推开，换班的同事走进来：“老林，发什么呆呢？该交班了。”
“哎，好。”林建国站起身，关掉电视，走出保安室。
晚上般半，李美娜的孕期穿搭直播间准时开播。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针织裙，坐在精心布置的背景前，一边展示服装细节，一边和评论区互动。
“美娜姐，看你之前视频好像和林晚晚工作室有合作？今看到她上新闻了，和苏氏集团签约诶！”
李美娜眼睛一亮，心里迅速盘算。
“是呀，晚晚姐超级厉害的！”她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又带着点与有荣焉，“我现在是工作室的签约主播，很多穿搭灵感都来自工作室的设计理念。”
她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手工编织包：“看这个包包，就是工作室之前那个系列的周边，是不是很有设计感？”
评论区开始刷起林晚晚和苏氏签约的相关讨论。
李美娜一边回应，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林晚晚和苏氏合作——这意味着林晚晚的个人品牌价值和商业影响力将大幅提升。
作为她工作室的签约主播，自己的身价和流量也会水涨船高。
而且，这是个绝佳的营销话题。
她立刻调整了今晚的直播脚本，增加了更多关于“女性创业”“自我成长”的内容，并暗示自己作为“林晚晚工作室唯一签约主播”的独特身份。
下播前，她特意预告：“明带大家看看我们和苏氏合作的新项目是怎么诞生的哦！记得关注！”
直播结束，李美娜看着后台数据，满意地笑了。
她摸了摸已经明显隆起的腹，轻声：“宝宝，妈妈给你攒的奶粉钱，又多了一点。”
同一时间，李睿坐在自己公寓的工作台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苏氏集团官网刚刚发布的合作新闻。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
不对劲。
按照常理，苏氏这种体量的集团，和一个独立工作室的合作签约，根本不需要专门发通稿。
就算发，也应该等到具体产品线发布、有实际成果的时候。
这么急着宣布，像是……在抢时间。
而且新闻里那句“苏婉女士与林晚晚女士私交甚笃”，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刻意。
李睿太了解公关话术了。
越是强调“私交”，越明双方的关系需要被赋予商业合作之外的意义。
他想起林晚晚在栖山居项目会议上的表现，想起她身上那种矛盾的气质。
既有设计师的敏感细腻，又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性和攻击性。
还有苏婉，在签约现场她偶尔投向林晚晚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该有的眼神。
李睿关掉新闻页面，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迹
里面是私下做的一些背景调查。
苏夫人多年深居简出，有传言她因早年怀孕却没有保住而精神抑郁。
苏家老爷子十五年前去世后，苏婉迅速在集团内部崛起。
林晚晚的出生年份，和苏夫人失去孩子的年份高度吻合。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
如果……林晚晚真的是苏家当年“丢失”的那个孩子呢？
那么这次突如其来的合作签约，就解释得通了。这不是商业考量，而是危机公关的前奏。
苏家需要用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把林晚晚纳入保护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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