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办公室里爆发了剧烈的争吵，吓得外头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出。
也有人忍不住八卦：咦？往日一点就炸的甄总，今怎么吵了十几分钟还没动手？
要知道，甄总一向都沉不住气，以又快又狠出名的，尤其是对女人。
难道对着男人他就持久很多？
——
不过到底还是甄有为先冷静了下来。
他走回座位，重新拿起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手指慢慢捻着。
“老钟，”甄有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我们再怎么吵也改变不了事实，不如都冷静一下吧，好好想想咱们的处境。”
钟朝柳余怒未消，被甄有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想什么？”
“老钟，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大吃。”甄有为抽了一口雪茄，“难道你就甘心一直做一条鱼，成为大鱼的养料吗？”
“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吧！”甄有为看向窗外的大雨，眼神有些飘忽，“咱们当初跟着太子的时候，有想过会有今吗？”
“你到底想什么？！”钟朝柳感觉甄有为试图开启一个危险的话题。
“老爷子年纪大了，太子想当家做主了。”甄有为回过头来看着钟朝柳，“可是我们也不再是角色了，难道你就甘心一直做太子的狗？”
“甄有为！”钟朝柳离喝了一声，“你......你好大的胆子！”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甄有为呵呵一笑，“咱们这种底层贱民，没有贵人根本出不了头，所以我们才追随太子是吧？”
钟朝柳没有话。
“可是现在......”甄有为淡淡道，“你，我，咱们有码头、有公司，身后也有一帮兄弟，谁也不敢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我们从底层搏杀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霖位，为了实力。”钟朝柳不假思索道，“男人要有自己做主的底气！”
“有霖位和实力呢？”甄有为弹怜手里的雪茄，“现在我们都有了，你能作主了吗？自由了吗？”
还没等钟朝柳回答，甄有为又继续道：
“不！你没有！我知道栾莱是你的女人，可是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这是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金家的一条狗，你不是真正的人！只要是他们金家要的，就算是你自己的命你都要给他！”
“你甘心吗？”
——
我自由了吗？我甘心吗？！
钟朝柳听完甄有为的话，不停反问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却久久不能出声。
因为甄有为戳到他的痛处了。
在外人看来，自己什么都有了，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命运死死攥在金家的手里。
金家高兴，他就是万人仰望的钟总，要是金家不高兴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缓缓抬起了头来：“甄总，你的想法很危险，你应该知道，我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
“但是我们只要不认命，就还有机会！”甄有为讥笑道，“现在就是个机会！”
“机会？”钟朝柳觉得有点可笑，“哪来的机会？”
“老钟。”甄有为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反问道，“你猜太子为什么要栾莱？”
钟朝柳一愣，他知道，可是他不出口。
“老爷子现在想靠栾莱续命。”甄有为替他把答案了出来，“可是太子却想抓住栾莱逼老爷子交权，其实你我都知道，栾莱无论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命运。”
“所以，即使让你找到了栾莱又怎么样？”甄有为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还不是一样要交给太子？可是，这样一来，你猜老爷子怎么看你？”
砂仁猪心啊！
——
“可是老爷子......”
钟朝柳很想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但是他发现甄有为的话，他根本无从反驳。
“老爷子只是老了！不是死了！”甄有为低吼了一声，“他下不了狠心对付自己儿子，难道还狠不下心来收拾你我吗？！”
“你是......”
“太子和老爷子再怎么较劲，也是亲父子，老爷子身体是不好，可大权在握，太子是年轻少壮，但他的根基也是老爷子给的！站队就是豪赌啊，老钟！”
“咱们现在就是在走钢丝，一边是太子，一边是老爷子。无论我们倒向哪一边，都会彻底得罪另一边，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可太子毕竟是老爷子指定的接班人！”钟朝柳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点。
甄有为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桀桀桀！”他笑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太子真的拿栾莱要挟老爷子交权，你猜老爷子会不会提条件？”
“你是，太子会过河拆桥？”
“金家内斗再厉害，也绝不会让外人看笑话，太子除了拿我们给老爷子出气，你想想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呼！”
一言惊醒梦中人，钟朝柳感觉自己后背一阵阵发凉！
——
“可是你，我们有机会？”
钟朝柳这个时候才开始认真考虑甄有为的意见。
“对！”甄有为点点头，“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怎么？”钟朝柳疑惑问道，“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什么都不要做！”甄有为总算不再兜圈子了，“老爷子拿到了栾莱，太子没有了筹码，要么就继续等，要么就只能掀桌子！”
“掀桌子？”
“是的，太子既然都敢和老爷子抢人了，明他根本就没有耐心等了，那掀桌子就是迟早的事，只要他们父子俩干起来......”
钟朝柳眼前一亮：“我们就置身事外！”
“这还不够！”甄有为补充道，“他们俩不会不死不休的，除非老爷子突然又蹦出来另一个更优秀的接班人，可是眼下却并没有这样的动静......”
“我们要抓紧时间布局，尽早脱离太子掌控的产业，打造我们自己的根基！”
“所以，这个沙村湾码头？”钟朝柳感觉自己懂了。
“没错！这个码头和太子完全没有关系！”甄有为笑了，“但是在这期间，我们需要有人站在前面挡雷，只要太子不对码头下手，我们就能平稳过渡！”
“涂元立就是你拿来挡刀的人？”钟朝柳脸色不太好看，“你他妈打的好算盘，那可是我的人！”
“老钟，别不知足！”甄有为鄙夷驳斥道，“我给了你六成！”
“如果太子真的动起手来，十个涂元立也不够死的！”钟朝柳无语了，“万一他玩完了，就轮到我们了！”
“不！”甄有为又笑了，“如果太子真的要对涂元立动手，那么我们也只是在栾莱的事情上失职而已，认个错，还是一家人......”
“你是在赌太子的实力？！”
“还有涂元立的能力！”甄有为喷出一口烟，“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对吗？码头不都是涂元立在打理？”
他站起身子拍拍钟朝柳的肩头，笑着道：“只要太子和老爷子斗得两败俱伤，他根本就腾不出手脚来理会我们......”
“只要交出他的产业，我们就自由了！那么这个码头，就是你我人生真正的起点！”
“可如果……没斗起来呢？”钟朝柳又问。
“没斗起来？”甄有为哈哈一笑，“那就继续回去给太子当狗呗！反正也不亏！”
——
“老钟。”甄有为走向了窗外。
“太子和老爷子，到底只是家务事，咱们最好装糊涂。子家事，谁管谁死！”
钟朝柳的脸色变幻不定，甄有为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弦。
这些顾虑，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之前一直被太子的威势和眼前的利益压着，不敢深想。
甄有为回头看了他一眼：“老钟，我们的盘子做大了，就得为自己，也为跟着咱们吃饭的兄弟们想想。”
“到底，太子的底气，不也是来自老爷子吗？把老爷子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咱们自己的基本盘，闷声发大财。至于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钟朝柳久久没有话，他也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在雨中匆忙穿梭的行人和车辆。
“那就赌吧，看看涂元立究竟是福将还是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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