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没有妙尔尼尔。
没有锤柄。
没有导引。
雷电从他胸口、手臂、骨头深处疯狂喷出。
轰！
白蓝色雷霆顺着他的双手狂暴地灌进黑龋
亡灵骑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盔甲和骨架一起被烧成焦炭。
雷光向外扩散，附近几名亡灵被扫中，身体发黑，倒地碎裂。
托尔站在孩子前方，双手还在流血。
可他的头发和披风都被雷电托起。
他喘得很重。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但他站住了。
弗丽嘉看着儿子，眼里有泪，却没有让它落下。
“托尔。”
奥丁也停了半拍。
他看见无锤雷霆在儿子身上扩散，看见那个曾经只会挥锤冲锋的孩子，终于触碰到了自己真正的力量。
奥丁握着冈格尼尔的手慢慢收紧。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对妙尔尼尔设下的祝福。
凡有资格者，皆可拥有雷神之力。
可他忘了告诉托尔。
那力量从来不是锤子给的。
锤子只是钥匙。
门，一直在托尔自己身上。
凯多看着托尔，咧开血盆大口狂笑。
“这不就会了吗！”
“非得挨顿死揍才开窍！”
托尔回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仍旧难看。
“你刚才踹了我两脚。”
凯多扛起断裂的狼牙棒，满不在乎。
“给老子记账上！”
“活下来再找老子慢慢算！”
海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她很不喜欢这一幕。
不喜欢托尔重新站起来。
更不喜欢那股雷霆没有借助妙尔尼尔也能出现。
“又一个奥丁式的谎言。”
她抬起双手。
整个广场的死亡神力再次升起。
“不过没关系。”
“你们今全都会死在这里。”
托尔往前走了一步。
雷电从他的脚下爬过地面。
他没有召唤妙尔尼尔。
也没有去看那些碎片。
他抬起双拳。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你。”
托尔声音沙哑，却比刚才稳得多。
“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休想再往前踏出半步。”
凯多站到他旁边，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话听着才像个带把的爷们的。”
他看向海拉，眼里战意又狂热地烧了起来。
“疯女人。”
“第二回合，给老子开打！”
海拉抬起手。
王宫广场深处，那条通往冥府裂缝的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不是黑锋军。
也不是普通亡灵。
那声音更重，更饿，带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死气。
奥丁握着冈格尼尔的手猛然一紧。
“芬里尔。”
托尔听见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芬里尔，阿斯加德远古巨狼，曾随海拉征战九界，是她麾下最凶残的战争巨兽。
它早该死了。
可在海拉的死亡神力下，死亡从来不是结束。
裂缝里，一只巨大的狼爪死死扒住地面。
黑色腐肉和白骨拼接在一起，粗大的锁链拖在身后，铁环刮过石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下一刻，芬里尔的尸骸从裂缝中爬出。
它半边脸只剩骨头，另一边挂着干枯的黑肉。
两颗眼窝里燃着幽绿的死火。
它张开血盆大口，腐臭气息狂卷向撤离通道。
几个阿斯加德孩子吓得哭声发颤。
海姆达尔横剑挡在最前方。
海姆达尔，阿斯加德守门人，彩虹桥看守者，九界最强感知者之一。
他身上已经有十几道伤口，可剑依旧稳稳握在手里。
弗丽嘉的魔法屏障被黑锋军撞得不断后退。
她身后的平民挤在通道里，没人敢发出太大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芬里尔冲进来，通道会变成单方面的屠场。
托尔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妙尔尼尔。
没有锤声回应。
只有他掌心里乱窜的狂暴雷电。
雷霆很不稳，有时会散，有时会刺痛自己的骨头。
托尔知道自己还不熟。
可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退。
他站在撤离线前方，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头比房屋还高的尸狼。
“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芬里尔听不懂他的话。
它只闻到了活饶味道。
巨狼猛地扑来，爪子砸碎大片石板，张口咬向通道。
托尔双眼雷光炸开，双拳向前悍然轰出。
轰！
白蓝色雷电狠狠撞上芬里尔的鼻梁，炸得腐肉漫飞散。
巨狼头颅被打偏，却没有停。
它残破的身体没有痛觉。
它只会变得更凶。
海姆达尔一剑斩翻扑来的亡灵骑士，朝托尔厉声喊道：“王储殿下，后方交给我！”
托尔没有回头。
王储殿下。
这个称呼以前他听过太多次。
宴会里听过。
征战后听过。
臣民欢呼时也听过。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沉重。
不是夸耀，不是奉常
是把一群饶命死死压在他背上。
托尔把雷电疯狂灌进双拳。
“那前面就交给我！”
芬里尔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速度更快。
托尔没有锤子带着自己飞，只能用双腿冲上去。
他的动作不够优雅。
甚至有些狼狈。
可他冲得极直。
一人一狼轰然撞在一起。
托尔的拳头狠狠砸进芬里尔下颚，雷电顺着骨缝狂暴地往里钻。
芬里尔脖子后仰，随即一口死死咬住托尔的肩膀。
鲜血狂飙而出。
托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狼甩起，狠狠砸向王宫外墙。
轰！
石墙崩裂。
托尔后背嵌进墙里，肩膀血肉模糊。
芬里尔咬着他不放，狼牙几乎要刺穿他的锁骨。
“托尔！”
弗丽嘉声音发紧。
海姆达尔想冲过去，却被十几名黑锋军死死缠住。
奥丁也看见了。
他独眼里压着惊怒，可裂缝里的亡灵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爬。
他一旦离开，后方就全完了。
托尔双手死死抓住芬里尔的獠牙。
牙很粗，比他的手臂还要长。
上面全是腐烂的血和死气。
托尔疼得眼前发黑。
他以前也受过伤。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没有妙尔尼尔替他拉开距离。
没有锤子帮他承受冲击。
所有致命的伤痛都实打实地落在自己身上。
原来雷神也会疼成这样。
托尔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极其难看。
“原来父王以前没骗我。”
“当神确实挺疼的。”
他双臂猛然发力，雷霆从手掌疯狂钻进芬里尔口腔。
巨狼喉咙里冒出刺目的白蓝色电光。
托尔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突。
“给我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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