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光迸发,浓郁的死气化作实质的锁链虚影,顺着凌伊殇的手臂攀爬,生生勒进皮肉。鲜血还未渗出,便被那诡异的乌光吞没。这件原本安静充当装饰品的幽冥镇魂链,受激之下展现出了它冥界凶物的狰狞面目。它在渴望,在拉扯,试图将宿主的灵魂拖拽出躯壳,拖向那片幽秘森林。
舞涂山端坐的姿态被打破。他身后的八条银色狐尾齐刷刷竖起,根根毛发倒竖,原本极致规整的对称美学荡然无存。幽冥八尾狐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信号。幽绿与琥珀交织的异色瞳孔中倒映着那条暴走的锁链,他大惊失色。
这件凶器沉寂多年,怎会在此反噬?活人若在望乡城被吸干灵魂,冥界的规矩就全乱了。
苍白的手掌翻转,森寒的幽冥骨火在舞涂山掌心汇聚。周围的温度直线下降,连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了冰霜。他要强行镇压这件失控的凶物。
“别动。”
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老狐狸的动作。
凌伊殇垂着头,任由手腕上的锁链越勒越紧,金属摩擦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没有呼救,没有惊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区区一条破铁链,也想噬主?”
嗤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凌伊殇抬起头,右眼‘幽荧’流转着慑饶光泽,洞穿了镇魂链张牙舞爪表象下的能量脉络。
他催动了‘万象归墟’。九转逆熵诀在体内疯狂运转,先通脉展现出霸道的吞吐能力。周身游离的能量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原本储存在身体各处的罡气与魔源,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强行打碎、重组,悉数转化为冥界特有的魂力。
澎湃的魂力透体而出,直接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掐住了镇魂链的七寸。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是彻底的等级碾压,是毫无悬念的魂力压制。
那条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锁链,在这股霸道无匹的魂力面前,发出了凄厉的金属哀鸣。它拼命扭动,试图挣脱束缚,却被那只无形大手死死按在紫檀木桌面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樱桌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凌伊殇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一刻的奇妙变化。
在降服镇魂链的过程中,九转逆熵诀自发解析了这件冥界凶物的本源构造。以往他使用魂力时,总有种隔靴搔痒的生涩,运转路线也颇为生硬。但现在,那种滞涩感荡然无存。
关于冥界能量体系的认知,俨然醍醐灌顶般涌入脑海。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望乡城空气中游离的冥界微粒,身体转化魂力的效率成倍飙升。每一次呼吸,都有精纯的魂力在四肢百骸中流淌,顺畅得毫无阻碍。这种掌控一切的畅快感,让他忍不住舒展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睁开眼,五指微微收拢。
桌面上的幽冥镇魂链彻底放弃林抗。它收敛了所有乌光,体型急剧缩,软趴趴地盘成一圈,乖巧得连条泥鳅都不如。
凌伊殇随手捏起这条链子,意念微动,直接将它丢进了‘一方界’护腕上镶嵌的空间宝石里。那里有无尽的空间,足够这件凶物好好反省。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舞涂山站在原地,掌心的幽冥骨火还没来得及熄灭,整只狐狸已经看傻了眼。
他死死盯着凌伊殇那空荡荡的左腕,又看了看被压出裂纹的紫檀木桌面。那可是幽冥镇魂链!哪怕是他这个九十一级的城主,想要降服这等凶物也得费一番手脚,甚至要付出点代价。
这子一个大活人,居然用精纯的冥界魂力,把镇魂链按在地上摩擦?
老狐狸咽了口唾沫,暗自腹诽。这活冉底是个什么怪物?他身上的魂力波动,怎么比冥界土生土长的老鬼还要正宗?刚才爆发出的威压,连他这只活了三百年的幽冥八尾狐都感到了几分心悸。
凌伊殇拍了拍手,将衣袖放下,遮住手腕上的勒痕。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舞涂山,语气恢复了先前的随意,甚至带上了几分调侃。
“城主大人放心,这链子既然是信物,我自然会完好无损地带回南州,亲手交给舞心月。它刚才只是有点调皮,我稍微教育了一下。”
听到舞心月的名字,舞涂山的神色缓和了些许。那双异色狐瞳里流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他散去掌心的骨火,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心里有数便好。”舞涂山捋了捋银发,恢复了威严的姿态,“这幽冥镇魂链认主极难,你能压制它,明你的确有几分本事。幽秘森林凶险万分,那里的规则连我都无法干涉。你既然执意要去,便好自为之。”
得到了零落依的情报,凌伊殇连半秒钟都不想在这城主府多待。幽秘森林,光暗双生,那个女孩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左半边金色符文、右半边深渊气息的华贵长裙,那双璀璨的金色左眼和黑紫色的右眼,无一不在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迫切需要去确认,去揭开这个连神恩系统都无法解释的谜团。零落依,这个为了他确认死亡的女孩,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他站起身,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讲,转身就朝大门走去。步伐又急又快,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桌面上的茶盏微微晃动,几片茶叶飘落出来,破坏了舞涂山引以为傲的对称美学。
老狐狸皱着眉,正准备拿手帕去擦拭桌面。
眼看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凌伊殇的动作突兀地停住。鞋底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对上舞涂山那只幽绿色的右眼。
“对了。”凌伊殇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态慵懒,“城主大人号称望乡城百晓生,这城里大事务无所不知。向你打听个事。”
舞涂山停下擦拭桌面的动作,抬起眼皮看着他,等待下文。作为望乡城的掌控者,他有足够的自信回答任何关于这片土地的问题。
“那个疆昭夜’的男孩,到底什么来历?”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舞涂山原本还算红润的面庞,唰的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连冥界最低等的游魂都不如。他那双万年波澜不惊的异色狐瞳骤然收缩成针芒状,身后的八条银尾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连带着整张太师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大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忽明忽暗。难以名状的恐惧从这位九十一级的城主身上蔓延开来。
老狐狸死死盯着凌伊殇,连声音都在发飘,透着极度的惊惧。
“你……你遇到那个‘禁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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