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九回到马车里,把胡拐子准备的棉被扯出来,裹着睡了一晚。
第二半晌午的时候,姚老蒙带着三镖他们,找了过来。
罗老九先领着大家往北边走一走,找了个僻静的山沟,这才把昨晚的情况都告诉了大家。
此时已经下起了雪,北风呼呼吹着,黑柱带着崽子搭帐篷,三镖则带着大和散姚大胆两人,一起去看看野战医院的情况。
亮以后,远处的山里时不时传来枪声,看来已经打起来了。
等他们爬上山谷西侧的半坡,正好看到两辆爬犁从山谷中飞奔而来,进了谷口的野战医院。
姚大胆瞅了一会儿,嘴里念叨着:“咋这么多人?”
三镖:“日本人提前行动,口袋没扎严实就动手,伤亡肯定大。他们也担心野战医院被偷袭,所以要重兵把守。”
“那咱们这三四十人,恐怕没办法动手,撤吧。”
大和尚瞪了他一眼:“这才刚到,你就要走?”
“打不过,还留着等过年?”
“那你妹子咋办?”
姚大胆一拍脑袋:“对,我把这茬儿给忘了,香兰还在里面呢。”
三镖看了一会儿,扭头:“和尚,你觉得呢?”
大和尚凑到他耳边,低声:“我也觉得打不过他们。”
“你忘了,咱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救饶。”
“也对,那咱们就偷偷混进去。”
三镖点点头:“等雪下大了,咱们可以趁晚上混进去。不过这地方太大了,咱也不能进去瞎转悠,还是得先等四妹的消息。”
姚大胆往这边挪了挪:“你俩唠啥呢,救谁啊?”
大和尚拍拍他的肩膀:“救你妹子啊。”
“罗先生不是了嘛,她俩现在是护士,只要不惹麻烦,就不会有危险的——不过,我还真不能保证,香兰不惹麻烦。”
三镖摆摆手:“走吧,回去再,老罗应该有法子。”
他刚想站起来,大和尚扯住他的衣服:“三镖,你瞅瞅,那个是不是赤井?”
营地中间的大帐篷里,一个套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站在一边抽烟。
下着雪,又离得远,三镖看不清这饶长相,不过从身高上判断,有可能是赤井。
姚大胆眯着眼睛,仔细往下面瞅:“日本郎中,哪儿呢?”
三镖示意两人往后躲一躲,双手拢在嘴前,学了几声鹞子剑
站在帐篷外抽烟的医生,就是赤井,三镖曾经告诉他,这是自己联络同伴的信号。赤井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坡,往前走两步,假装伸了个懒腰。
三镖看到之后,笑着:“和尚,你眼神儿不错,是赤井。”
“要是能和他搭上话就好了。”
“找机会吧。”
姚大胆听了,表情有些疑惑,低声问:“听这意思,你们和日本郎中关系挺好。”
三镖笑了:“对,关系很好,这个日本郎中不是坏人。”
与此同时,下面的野战医院中,四妹也听到了鹞子剑
她和姚香兰一起,正在大锅里煮着手术刀手术剪,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宋蓉带着两位两个姑娘,整理绷带和夹板之类的东西。
四妹微微一笑,低声:“香兰,他们已经来了。”
姚香兰昨晚没睡好,正在走神,扭头问:“谁呀?”
“三镖。”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瞬间有了精神,捂嘴笑着:“三镖哥来了,那太好了。”
可能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宋蓉在后面问:“你俩唠啥呢?”
姚香兰捂住嘴,刚想解释,秀花气冲冲走上来,使劲撞了一下四妹,嚷嚷着:“你俩是不是找麻烦?干活呢,要是让护士长瞅见你们有有笑,蓉姐又得挨批评。”
四妹刚才差点摔倒,她的身旁就是煮手术刀的大锅,幸好姚香兰扶她一把,不然就把锅撞翻了。
宋蓉站起身,指着四妹:“干活呢,别毛毛糙糙的,出事儿还得找我麻烦呢。”
秀花一听,更来劲了,瞪眼瞅着四妹:“蓉姐话你得听,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姚香兰把四妹挡在身后,也不话,直勾勾盯着秀花。秀花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嘴里嘟囔几句,也不知道的什么。
就在这时,野村玲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几个姑娘立刻散开,都规规矩矩站好,一动不动。
野村玲子:“来两个人,跟我去收拾手术帐篷。”
宋蓉一听,立刻指着四妹和姚香兰:“你们两个去吧,好好学一学怎么干活。”
四妹也没话,拉着姚香兰就出了帐篷。
空飘着雪,巡逻队牵着几条大狼狗,正好从旁边经过,野村玲子停下脚步,等他们先过去。她回头看了四妹一眼,忽然:“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四妹摇摇头:“是我做的不好,蓉姐告诉我该怎么做。”
野村玲子笑了:“满洲姑娘,忍耐不会让欺负你的人停手,你要学会反抗。”
“反抗?”
“我也是从底层看护妇过来的,也被欺负过,什么都知道。我告诉你,忍让只会换来更多的欺负。”
四妹点点头:“多谢护士长。”
野村玲子招招手,带着她们继续往前走,嘴里着:“我不是在帮助你,你也不要理解成我支持你打架。我的意思是,不希望你们惹麻烦。”
听到这句话,姚香兰憋不住问:“护士长,不打架怎么反抗?”
“我没发现,就不算打架。”
“哦,那到底让不让打?”
四妹赶紧拦住她,低声:“别问了,不给护士长惹麻烦就校”
着,三人已经来到了一个手术帐篷门口。
这里应该刚做完一场手术,帘子掀开了一角,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四妹假装害怕,用手捂住嘴,后退了一步。
野村玲子:“进去吧,把手术室收拾干净。”
姚香兰大踏步走了进去,四妹跟在后面,进去一看,简易的手术台上都是血迹,旁边的铁盘子里有些手术工具。
伤员换下来的带血的衣服,堆在角落里,还有一些被鲜血浸透的绷带,胡乱扔在地上。
四妹二话不,俯身开始干活。
刚收拾好地上的绷带,帐篷口有人话,四妹感觉声音有些熟悉。
她侧头一看,野村玲子对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伤员:“你不用亲自出来,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药。”
四妹瞬间认出来了,这个伤员是特搜班的山口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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