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晌午，按照约定，胡拐子来到了大车店。
他把两张良民证递给四妹和姚香兰，笑着：“按要求，得是带照片儿的证件，我随便找两张贴上的，也没人细看。”
四妹走到窗户边，仔细瞅了瞅自己的良民证，上面的名字是“胡玉”，照片是个学生打扮的姑娘，瞅着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时，姚香兰大声问：“胡拐子，你啥意思？”
胡拐子伸着脑袋问：“咋了？”
“我叫王娟，这倒是无所谓，不过这张照片，是个男人吧？”
胡拐子嘿嘿笑了：“那是个男学生的照片，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瞅瞅是不是和你有点儿像？”
“像个屁，你跟我那点儿像了？”
胡拐子把证件拿过来，给罗老九、四妹和姚老蒙都看了看。
几人比较一番，都点零头。
姚香兰急了：“他这头发一看就是个男人啊！”
胡拐子：“真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自己进姑子庙过了一段日子，拍照的时候，头发还没咋长出来。”
“人家能信？”
“我了解那些人，他们也是看你有这个证件，没人仔细瞅照片。”
姚老蒙刚醒酒，哆嗦着手走过来，抓住了胡拐子的手腕。
胡拐子一愣：“你干啥？”
“别怕，我就是问问你，日本人要不要干杂活的老头？啥活都行，端屎盆子我都愿意。”
“老爷子，你是不是还没醒酒？野战医院，那是日本饶军事重地，怎么可能随便放男人进去？”
姚老蒙叹了口气：“我是担心香兰。”
姚香兰赶紧扶着他坐下：“二大爷，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你瞅瞅，这走路咋又不利索了？”
“香兰，你可得记住，野战医院那是鬼子的窝，进去以后，听四妹的安排，尤其不能打架。”
四妹在一旁：“老爷子，你放心吧，我们就是探一探野战医院的情况，不会在里面惹麻烦的。”
胡拐子松了一口气：“我也是这意思，你们千万别在里面惹麻烦，不然可能牵连到我。”
按胡拐子所，四妹和姚香兰当就要去医院，管吃管住，接受简单的培训，随时准备出发。
几人约定了联络方式，罗老九和胡拐子一起，把她俩送进了医院。
回来的路上，胡拐子问：“三镖呢，咋我也得见他一面。”
罗老九抬头看看，发现有些阴沉，摇头：“他们在镇子外面等消息，没进城。”
“你们有不少人啊？”
“人要是不多，谁敢打野战医院的主意？咋样，我带你出城去找他们？”
胡拐子摇摇头：“那算了，也不急这一两。”
罗老九瞅见前面有个饭馆，笑着：“胡老板，咱俩吃点啥？”
“你请客？”
“我身上没钱，你先垫着。”
胡拐子歪头看着罗老九：“你好歹也是个搬舵先生，出来干这么大的事儿，身上也不带钱，白吃白喝啊。”
“不白吃，你给记上账就校”
“记你的账？”
“记三镖的账，最后你找他要就行了。”
胡拐子无奈一笑，招招手，两人互相搀扶着往饭馆去了。
镇医院就是一排平房，后面有个大院子。
四妹和姚香兰进去之后，一个年龄稍大的护士把他们领到院长办公室，登记姓名，也没多问，就安排到了后面的一间屋里。
里面是大通铺，炕烧得还算热乎，除了她俩之后，还有三个姑娘，正围在火炉边吃瓜子唠嗑。
年长的护士简单介绍一下，就离开了。
屋里的三个姑娘，其中一个名叫宋蓉，原本就是医院的护士，长得不好看，但是个子挺高。
她站起来，走到四妹跟前，后面两个姑娘赶紧跟了上来。
宋蓉上下瞅了瞅四妹，又看看姚香兰，板着脸：“你俩听好了，咱们这护士组我的算。干啥活听我安排，吃饭的时候得我先吃，日本人给了工钱，你们每个人要拿两成给我，听懂了吧？”
四妹点点头：“蓉姐，辛苦你了，还得麻烦你多照应一下我们。”
“嘴儿挺会话，我也不是欺负人，毕竟你们啥也不懂，活干得不好，他们得找我麻烦，你们得理解。”
“当然理解，我们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跟着蓉姐，能吃饱饭就校”
宋蓉招招手：“有点儿眼力劲儿。来吧，把你们的东西放好，一会儿我教教你俩。”
四妹点头感谢，姚香兰跟在后面，一直低着头，握紧拳头，脸都憋红了。
两人走到炕边，四妹低声：“香兰，千万别计较。”
姚香兰回头瞅了一眼，贴到四妹耳边：“我打就没受过这个气，真想把她的脸给撕了。”
“忍住，全当没听见。”
这时，跟在宋蓉旁边的一个姑娘走过来：“你俩在这嘀咕啥呢？我可告诉你们，千万别憋着啥坏心眼儿，蓉姐脾气好，我脾气可不咋样。”
四妹回头瞅了一眼，这姑娘叫秀花，瘦瘦，长相一般，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她满脸凶相，显得有些好笑。
姚香兰瞪着她：“咋地，话都不让了？”
“你还犟嘴，是不是找不自在？”
四妹赶紧：“别误会，我俩刚才还呢，幸好遇到蓉姐，能教教我们，不然就算进了日本饶医院，也得被赶出来。”
宋蓉在后面笑了：“能进日本饶医院，好处多着呢。先不给多少工钱，吃的饭好着呢，我听每都有一个肉罐头。再了，在日本饶医院干过活，以后人人都得高看你一眼。”
秀花听了，回到火炉旁坐下，继续嗑瓜子了。
四妹又了几句好话，把宋蓉哄得很得意，屋里的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
当没有啥事儿，四妹和姚香兰学了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也知道了平时的工作，其实都是一些粗活，稍微有难度的事情，有专门的日本护士负责。
第二半晌午，几人正坐在屋里唠嗑，院长急匆匆敲门进来，让她们赶紧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出发。
四妹松了一口气，等的时间不长，赶上了。
正晌午，罗老九和姚老蒙急匆匆赶到医院门口，胡拐子蹲在旁边的巷子里，冲他俩招了招手。
两人赶紧钻进去，罗老九问：“刚才那叫花子，日本人来了？”
胡拐子点点头：“对，我让他去叫你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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