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出现的刹那,一直全神戒备的云炎长老与黄岩长老脸色骤变,瞳孔收缩。
云炎更是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周身腾起一股灼热的火行灵力,厉声喝道:
“陈望!你要做什么?莫非真要与我云霄宗动手不成?!” 黄岩也急忙催动灵力,手中扣住了一枚防御符箓,满脸惊疑不定。
陈望对他们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只是用指尖缓缓拂过木盒表面,动作特别轻柔。
他抬眸,目光平淡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二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阵法的嗡鸣:
“两位长老不必紧张,这只过一把普通的乐器罢了。陈某心中积郁,块垒难消。既然口舌难辨,道理难明,便只好……以此音自诉冤屈,以此声,聊解痛楚罢了。”
他语气淡然地打开了木盒,取出一支暗红古朴的唢呐,将其凑至唇边。
仿佛真的只是要吹奏一曲以解烦忧,可那话语中透出的冰冷与决绝,却让云炎和黄岩心头寒意更甚。
陈望将唢呐凑到唇边,闭上双眼,心中瞬间掠过老鸦口遍地的鲜血,安胸前恐怖的伤口,赖东崩溃的泪眼,胡伯焦黑的尸体……
一股深沉、真实、无法作伪的悲怆与怒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与此同时,《幻音诀》的心法运转,一丝精纯的太阴灵力,混合着这股悲怒心绪,缓缓渡入唢呐之郑
“呜————”
一声苍凉、嘶哑、仿佛自幽冥地府吹来、又似万民同悲的唢呐声,骤然响起,撕裂了山门前压抑的寂静!
这声音并不高亢刺耳,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无视肉体防护的诡异穿透力!
“呜————”
苍凉嘶哑的唢呐声撕裂空气。
首当其冲的云炎与黄岩二位长老,在乐声入耳的刹那,俱是浑身一震!
那声音没有凛冽的剑气,也没有狂暴的灵力,却像一根冰冷潮湿的绳索,无视了他们体表自动激发的护体灵光,无视了耳识的封闭,直接缠绕上他们的神魂,狠狠一拽!
无数纷乱、灰暗、充满遗憾与悲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道途艰险的迷茫,亲朋故旧离散的怅惘,修行瓶颈难以突破的焦躁……这些平日被道心镇压或刻意忽略的负面情绪,此刻竟被这诡异的唢呐声无限放大、搅动!
“妖音惑心!”
云炎长老面色涨红,又惊又怒,厉喝一声,周身火行灵力轰然爆发,试图以炽热刚烈的气息驱散心头阴霾,焚毁那无形音索。
他能感觉到,这音攻虽然邪门,但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抵御尚可支撑,不至于像那些低阶弟子般瞬间崩溃。
然而,就在他怒意升腾,几乎要不管不顾催动法宝,打断这恼人魔音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陈望就站在数丈之外,闭目吹奏,毫无防护,破绽百出。可他……敢动手吗?
眼前之人,是元婴老祖!
刚刚在山门前,仅凭寥寥数语和一件遗物,就逼得云霄宗外事堂长老哑口无言!
掌门方才的指令是“施加压力,逼他退去”,而非“生死相搏”!此刻若贸然出手攻击,且不论能否一击打断这诡异的音攻……
万一……
激怒了对方,引得这位煞星真正动手,他们二人,有几分把握能接下一位含怒而来的元婴修士的雷霆一击?
更何况,对方如此有恃无恐,焉知没有其他后手?那取出木盒时淡然却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以此音自诉冤屈”。
这哪里是“自诉冤屈”,这分明是裹挟着无尽悲愤的、无声的宣战!
是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宗的强硬姿态!
动手,可能立时招致灭顶之灾;可难道就任由这搅乱人心、辱及宗门的邪音持续下去?
云炎长老周身灵力明灭不定,脸上肌肉抽搐,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攥紧,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竟是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一旁的黄岩长老更是脸色发白,他修为不如云炎,受到的心神冲击更大,此刻只能勉强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哪里还有半分主动出手的勇气,只盼着宗门高层的援手能快快到来。
就在这片刻的犹豫与僵持中,那苍凉的唢呐声已然拔高、扩散,如同决堤的悲潮,汹涌地漫过他们,朝着后方那片毫无准备的宗门腹地席卷而去。
时机,稍纵即逝。
“呜————”
以陈望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漫过广场,漫过山门,朝着云霄宗内部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洞府灵山席卷而去!
唢呐声入耳,首当其冲的是广场上那些筑基、炼气期的执事弟子。
他们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无数早已淡忘或深藏的悲伤记忆、离别之苦、求道之艰、人生憾事……
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瞬间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心神摇曳,根本无法集中精神,更别提运转灵力抵抗阵法或做其他事了。
一些心志稍弱的或者修为较低者,甚至已经泪流满面,瘫坐在地。
稍远些的金丹长老或执事,同样感到心烦意乱,悲从中来,体内灵力运行滞涩,平日清晰的思路变得混乱。
这种情形,根本无法静心修炼或处理事务,只能勉强运功抵抗那股无孔不入的悲意侵蚀,个个脸色发白,额角见汗。
广场上。
云炎长老和黄岩长老苦苦支撑着,神魂震动,一股莫名的沉重悲意涌上心头——
他们惊骇地看向陈望,看向他手中那支看似普通的暗红唢呐——
这是什么邪门法器?!
“陈望!你竟敢用这等妖邪音攻,扰乱我宗门!”云炎长老又惊又怒,却发现自己声音在这如泣如诉的唢呐声中,苍白无力。
他试图催动阵法加强压制,但那唢呐声仿佛能穿透阵法灵光,直接作用在心神上,让他操控阵法的神念都变得有些滞涩、烦躁。
“呜——呜呜————”
陈望对云炎的怒喝充耳不闻,他彻底沉浸在那股悲怆的心绪与《幻音诀》的玄妙之中,唢呐声时而高亢如泣血,时而低回如呜咽,连绵不绝,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持续不断地吹奏着。
哀音覆盖全宗。
炼丹的弟子心神失守,丹炉炸裂;炼器的修士杂念丛生,法器报废;闭关静修的弟子被强行从入定中拉出,气血翻腾,差点走火入魔;
授课的长老已经老泪纵横,座下弟子个个神思不属,泪眼婆娑,课业根本无法继续……
整个云霄宗前山、外门乃至部分内门区域,除了少数闭关深处或有特殊禁制守护的地方,几乎所有的日常修炼、工作、学习,都被这无孔不入的悲凉唢呐声强行打断、搅乱!
整个宗门之中,只有那几个元婴老祖,凭借强大的神识和稳固的道心,能够抵御这股悲意的直接侵蚀,不至于失态。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笼罩全宗的、沉重压抑的悲意力场,感受到门下弟子的慌乱与痛苦,感受到宗门日常运转的彻底停滞。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音攻并非一次性爆发,而是持续不断,如同钝刀子割肉,在一点点消磨着全宗上下的精气神与耐心!
一个人!
一把唢呐!
堵在山门前,竟让一个传承久远的大宗,陷入了近乎“停摆”的尴尬境地!
凌霄殿内。
云崖真君与其他几位元婴长老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即便身处主峰大殿,有重重阵法削弱,那如丝如缕、无孔不入的悲凉唢呐声,依旧隐隐传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更让他们震怒的是,不断有执事弟子仓皇前来禀报,各处乱象纷呈。
“掌门!云炎长老传讯,阵法压制效果甚微,那唢呐声邪门得很,直攻心神!
“陈望不肯退!”
“报!丹霞谷多位弟子炼丹失败,炸毁丹室三间!”
“报!炼器堂多位执事心神不稳,炼制失败,损失材料无数!”
“报!外门弟子聚居区,多人痛哭失态,无法自持,已有数十人情绪崩溃……”
“报……”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云霄宗众高层的心头。
最初的“驱离”策略,彻底失败了。
那陈望不仅不退,反而用出了如此诡异而有效的手段,将云霄宗架在了火上烤!
“查!立刻去后山地火静室,确认柳铎是否真的在闭关,状态如何!将其带来,本座要亲自问话!”
云崖真君终于无法保持平静,厉声下令,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事到如今,内部排查已容不得半点拖延和敷衍。不解决这个柳铎的问题,门外那个煞星,恐怕真能吹到地老荒!
殿中气氛凝重如铁。
所有人都意识到,推诿、拖延、试图以势压人让对方知难而湍策略,在陈望那诡异的唢呐和毫不妥协的姿态面前,彻底行不通。
云霄宗,必须做出明确抉择。
是拼着宗门大乱、颜面扫地的风险死保柳铎长老,还是壮士断腕,交出人来平息事端?
可无论哪种选择,无疑都是一种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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