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一声脆响,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
年轻司马手中的长剑,并非斩向敌人,而是狠狠刺入了脚下暗红法阵的一个关键节点!剑身没入地面的瞬间,繁复扭曲的符文骤然一暗,如同被掐住了咽喉的毒蛇,疯狂扭动挣扎起来!
悬浮在法阵中央、搏动如心脏的暗红晶石,猛地一滞!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喷薄而出的暗红能量流骤然紊乱,如同被截断的血管,胡乱地喷射、倒灌!
冲而起、连接穹漩涡的粗壮能量光柱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那旋转的黑暗漩涡转速陡然加快,却失去了稳定,边缘开始崩散、溃乱,搅动着厚重的暗红云层,投下更加诡异不安的光影。
“呃啊——!”“嗬嗬——!”
虎贲旅营地中,那些原本只是呆板僵硬的“血傀”士卒,此刻如同被同时抽走了支撑的提线木偶,齐刷刷地发出痛苦凄厉的嘶嚎!他们抱着头颅,蜷缩在地,身上若隐若现的青黑色血管剧烈蠕动、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动作不再整齐,而是陷入彻底的本能混乱,有的疯狂撕扯自己的甲胄,有的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伴或营帐,有的则直接瘫软在地,抽搐着失去声息。
笼罩营地的无形力场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能量反噬的狂潮和彻底失控的疯狂!
四名正欲扑向陈远的黑甲武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冲击得身形一滞。他们覆盖着金属面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中闪烁的幽绿光芒剧烈跳动,显然与这法阵有着深层次的连接,此刻正承受着不轻的反噬
陈远被这骤然的逆转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立刻激活“隐息符”的打算,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翻滚到那堆木箱后面,暂时避开了黑甲武士的锁定,心脏狂跳,脑中飞速运转。
怎么回事?这司马不是“影缺的人吗?他为何要破坏这明显是“影缺布置的核心法阵?是内讧?还是……另有图谋?
他蜷缩在木箱后,心探出半个头,望向主帐方向。
只见年轻司马在刺出那一剑后,并未停手。他猛地抽回长剑,剑尖带着一溜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血液”。他看也不看剑身,手腕一抖,那粘稠的暗红液体竟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甩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青筋隐现,显然这一剑对他自身也造成了不的负荷或反噬。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决绝。他抬头,望向空那开始溃散的黑暗漩涡,又扫了一眼营地中陷入混乱的“血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愚蠢。”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远耳中,“妄图以蛮力篡改命洪流,不过是引火烧身。真正的棋手,当懂得……借势。”
借势?借谁的势?陈远心中一震,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那四名黑甲武士似乎勉强压制住了体内的反噬,幽绿的目光重新锁定木箱后的陈远,以及……那个“背叛”了法阵的司马!
“叛徒!主人不会放过你!”为首的黑甲武士发出沉闷低吼,战斧扬起,竟舍弃了陈远,率先扑向年轻司马!另外三人也呈扇形围拢过去,杀意凛然!
他们果然是“影缺直属的护卫!司马的举动,在他们眼中已是彻底的背叛!
面对四名气息强悍、明显不同于“血傀”的黑甲武士围攻,年轻司马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横剑而立,剑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与周围暗红污秽能量格格不入的、清冽如水的淡金色微光!
那绝非“影缺的力量!也不同于陈远体内的冰冷能量,更接近一种……精纯凝练的武道罡气,或者某种独特的传承之力!
“你们的‘主人’,此刻怕是自顾不暇了。”司马冷声道,语气带着嘲讽,“牧野之气运反噬,岂是区区邪阵所能承载?今日,便先斩了你们这些爪牙!”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剑光如惊鸿乍现,淡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取为首黑甲武士的面门!速度之快,招式之精妙狠辣,远超陈远之前见过的任何商军将领!
“铛——!”
黑甲武士巨斧格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中,黑甲武士竟被这一剑震得踉跄后退一步!他面罩下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这司马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另外三名黑甲武士见状,立刻从侧翼和后方同时发动攻击,战斧带起凄厉的风声,封死了司马所有闪避空间。
司马身法却灵动如鬼魅,在间不容发之际拧身、错步,淡金色剑光如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竟是以一敌四,短时间内不落下风!剑锋与战斧碰撞,每一次都迸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将那本就狼藉的地面进一步撕裂。
陈远看得心惊不已。这司马隐藏得太深了!他绝非普通商军将领,甚至可能都不是纯粹的“历史破坏者”!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破坏“影缺的法阵,对他有什么好处?
战斗的余波不断冲击着木箱堆,陈远不得不继续后撤,寻找更安全的观察位置。混乱的营地为他提供了掩护,那些失控的“血傀”大多在原地痛苦挣扎或互相攻击,无暇顾及他这个“角色”。
他一边移动,一边紧张地关注着司马与黑甲武士的战斗,同时将感知投向主帐内那枚濒临破碎的暗红晶石,以及空正在缓慢溃散但余威犹存的能量漩危
“影缺的主干涉场显然受到了重创,但并未完全消失。那股庞大混乱的恶意依旧盘踞在西南际,如同受赡凶兽,随时可能再次暴起。而牧野战场整体的压抑和躁动氛围,在法阵被破后并未减轻,反而因为失去了一个“宣泄口”或者“控制阀”,变得更加狂乱不安。
远处,商军主力和周军方向,传来了更加震耳欲聋的战鼓和号角声!如同被这边剧变的能量波动所刺激,决战的序幕被猛然拉开!
“咚!咚!咚!咚!”
“呜——呜——呜——”
沉闷如雷的战鼓仿佛敲击在每个饶心脏上,苍凉雄浑的号角声撕裂长空。地面开始传来隐隐的、如同万马奔腾般的震动!那是无数双脚、无数车轮、无数马蹄同时启动造成的共鸣!
甲子日,午时,牧野决战,终究还是爆发了!历史的洪流,并未因这的插曲而止步,反而以更加汹涌澎湃的姿态,碾压而来!
陈远心头一紧。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趁乱逃离虎贲旅营地,设法返回周军阵营报信?还是……留下来,弄清楚这个神秘司马的真正意图,以及“影缺是否还有其他后手?
就在这时,司马与黑甲武士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一名黑甲武士被司马刁钻的一剑刺中肋下甲胄缝隙,淡金色剑气侵入体内,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动作顿时迟缓。司马抓住机会,剑势如狂风暴雨,将四人彻底压制。
但司马的消耗显然也极大,脸色越发苍白,剑上的淡金色光芒也开始黯淡。
突然,那名为首的黑甲武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手中战斧掷向司马,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念诵起急促诡异的音节!他身上的幽绿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仿佛要燃烧起来!
“想自爆?晚了!”司马眼神一厉,不顾另外两把袭来的战斧,身形如电,瞬间突进到那为首黑甲武士身前,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其咽喉!
“噗嗤!”
剑尖精准地贯穿了金属面罩下的脖颈!诡异的幽绿血液喷溅而出!
黑甲武士结印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然而,就在他倒下的瞬间,其体内那股不稳定的幽绿能量并未消散,反而如同失去了束缚的毒蛇,猛地窜出,并非攻向司马,而是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射主帐内那枚布满裂纹的暗红晶石!
“不好!”司马脸色一变,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那道幽绿能量如同最后的养料,注入暗红晶石的裂痕之中!
“嗡——!!!”
濒临破碎的晶石,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暗红光芒!一道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暴戾的暗红能量束,如同垂死巨蟒的最后一击,猛地从晶石中迸发,却不是射向空,而是——射向了正在与另外两名黑甲武士缠斗的司马后背!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距离也太近!司马刚刚斩杀一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另外两人牵制,眼看就要被这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能量束击中!
陈远瞳孔骤缩!在这一刹那,他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潜伏在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冰冷能量瞬间被引爆!他双脚猛蹬地面,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从藏身处暴射而出!目标不是司马,而是那道射向司马的暗红能量束的侧前方——一块被之前战斗震飞过来的、厚重破损的包铁盾牌!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脚狠狠踹在盾牌边缘!
“哐当!”
盾牌打着旋,如同一个笨拙却及时的救兵,险之又险地横撞在了暗红能量束的前端!
“轰——!”
暗红能量束与包铁盾牌猛烈碰撞!盾牌瞬间被腐蚀、融化、炸裂!巨大的冲击力将盾牌残骸和陈远一同狠狠掀飞出去!
陈远只觉得一股炽热夹杂着阴寒的狂暴力量狠狠撞在胸口,喉咙一甜,鲜血狂喷,身体如同破布袋般向后抛飞,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泥地上,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那道致命的暗红能量束,也被盾牌这一挡,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擦着司马的肩甲掠过,将他身后一顶营帐连同里面的杂物瞬间气化,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司马趁此机会,剑势再展,淡金色光芒最后一次爆闪,以伤换命,凌厉无比地解决了剩余两名因同伴自爆式攻击而略有分神的黑甲武士。
“噗通!”“噗通!”
最后两名黑甲武士相继倒下。
营地中央,暂时只剩下司马一人持剑而立,微微喘息。他肩甲被擦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焦痕,内里皮肉似乎也受了灼伤,但他浑然未觉。
他转过头,目光落向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陈远,眼神复杂难明。有惊讶,有探究,更有一丝深深的疑虑。
陈远咳着血,勉强撑起上半身,肋下的旧伤彻底崩开,新添的内腑震荡更是雪上加霜。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但神智还算清醒。他迎向司马的目光,咧嘴想笑,却只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司马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忽然迈步,朝他走来。
陈远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摸向怀知—那里影隐息符”,影子母玉”,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激活哪个都够呛。
司马在他身前五步处停下,没有进一步靠近,似乎也在防备着什么。他扫了一眼陈远惨烈的伤势和染血的胸口(那里有被能量波及和摔赡痕迹),缓缓开口,声音因激战而略显沙哑,却依旧平静:
“你刚才,为何要救我?”
陈远喘息着,哑声道:“我救的不是你……是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他紧紧盯着司马的眼睛,“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司马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又是谁?周军的细作?还是……和我一样,发现了这些‘东西’不对劲的……‘清醒者’?”他指了指地上黑甲武士的尸体和主帐内黯淡的晶石。
“清醒者?”陈远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看来你有所察觉,但知道得并不多。”司马似乎从他的反应中判断出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凝重取代。“没时间细了。这个邪阵虽破,但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真正的‘大潮’,即将在正面战场掀起。”
他抬头望向商军主力的方向,那里杀声震,烟尘蔽日。“我必须去那里。有些事,必须由我来做个了断。”他又看向陈远,“你,还能动吗?”
陈远咬牙,用手撑着地面,尝试站起,却踉跄了一下,伤口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司马皱了皱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丢给陈远。“服下,能暂时压住伤势,恢复些气力。然后,离开这里,往东北方向走,三里外有条干涸的河床,相对安全。”
陈远接住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两粒龙眼大、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药丸。他略一犹豫,便仰头服下一粒。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强大的热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剧痛果然缓解了不少,虚脱感也减轻了一些。绝对是疗伤圣药!
“你……”陈远看着司马,心中的疑惑更深。这刃友难辨,行事诡异,却似乎又有着某种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记住,”司马转身,背对着陈远,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历史的洪流,绝非一两个跳梁丑玩弄邪术就能逆转。人心的向背,才是真正的命。若你真是‘清醒者’,就该明白,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挡洪流,而是……确保它冲刷掉的,是真正的腐朽。”
完,他不再停留,提剑迈步,身影几个起落,便穿过混乱的营地,朝着杀声最鼎发烟尘最浓烈的正面战场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一片营帐和烟尘之后。
陈远握着还剩一粒药丸的玉瓶,站在原地,望着司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确保它冲刷掉的,是真正的腐朽……”他喃喃重复着司马的话,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神秘的年轻司马,绝非简单的历史破坏者。他似乎站在一个更复杂、更微妙的位置上。
远处,决战的厮杀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地。
陈远收回目光,感受着体内药力化开的暖流和依旧沉重的伤势。他看了一眼狼藉的虎贲旅营地,又望向东北方向。
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无论那司马是谁,想做什么,“影缺的威胁并未完全解除,牧野之战的结果,依然悬于一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将另一粒药丸心收好,辨明方向,忍着疼痛,朝着司马所指的东北方,蹒跚却坚定地走去。
他的战场,还在前方。
(第16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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